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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眼前女子的生死,沈懿已经有十足的把握,所以相信安雅的话不会有太多水分,何况不管是不是真的,她今天都会死,他只在乎如何得到唐宋!
“难道郭凡没有和你说,唐宋的记忆只是忘记了我吗?”
沈懿脸色顿时一凝:“你说……什么!?”
“……你果然不知道。”
安雅没有血色的唇角微勾,她的右手已经自然的移到了左边的肩膀上,并且摸到了刺进皮肉的桃木锥。
沈懿绷紧了脸,回忆他们三人交谈时,郭凡与朝雨的眼神,越想越觉得不对。
难道他们的目的,真的就如安雅所说的这样?
安雅找准了时机,搭配时不时响起的铃铛,忍痛将左肩上的桃木锥拔了下来,大口喘着气,还没等沈懿敛起眉,反问道:“这桃木锥是朝雨给你专门对付我的,是吗?”
沈懿警惕的盯着安雅,过了好一会儿,安雅的气色也没有好转,回想朝雨所说这桃木锥的作用,稍稍安了心。
“看来对你们僵尸很管用。”
因为紫色幽昙的存在,安雅察觉左边的肩膀在慢慢愈合,指尖无力的抚过木锥上的雕纹,没有否认的点了点头:“这里刻的是开过光的千字文,杀鬼祛邪最好的法宝,外加上等桃木,光这一根刺进我身体,已经没办法反抗,何况是两根呢?”
本想用同样的方法将右肩膀的也拔(出(来,沈懿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握。“我没功夫听你和我说这木锥有什么用,我只想知道重点,关于唐宋的重点。”
安雅听着沈懿的语气早已带着怒和怨,不由的感叹孙子写的神书《三十六计》,而其中的反间计不管在何时,只要是为利而生的存在,巧妙的运用,他们都会变的四分五裂。
“我刚才不是说了……唐宋只是忘了我,并没有忘记苏铭渊是谁。”安雅低声浅笑,“杀我不过是一个借口,他们最终的目的,是把你这枚弃子推出去。你是真的不懂,还是不愿意懂?”
沈懿的手上的力气有了松动,安雅借此拔下了另外一个木锥。这一切都在安雅的掌握之中,却没想到,下一刻沈懿就跟疯了一样。
是她忽略了唐宋对沈懿的重要性,还有他对自己的恨,其实不输给朝雨对桑邪的执念。
“我不管!不管怎么样,就算被利用也罢,杀了你……都是对的。”
安雅的伤口还没完全恢复,气力也只恢复三成,就在她决定拼力一搏时,微微一怔。
因为在沈懿的背后,出现了一个淡雅清冷的声音。
“你敢!”
沈懿整个人僵在原地,甚至察觉到一股强劲的压迫感,慢慢侵袭了过来。身体如发条般转过身去,目光准确地投向了,站在月光下的俏丽身影,她发尾随风飘起,一双寒如秋水的幽黑眼眸,正淡淡盯着自己。
沈懿:“……”
第201章()
第201章
“你……你……”
沈懿站在原地,惊奇的看着远处的身影,是唐宋又好像……哪里不太对。
“你怎么会在这里?”沈懿想着这周围的环境,一脸担忧:“有什么事稍后再说,我先送你回去……”
沈懿一见是唐宋,完全忽略了重点。可不管他与唐宋说了多少话,那身影都好像没有去听。因为她的目光一瞬也不瞬地落在安雅的身上,那凝然不动的表情没有一丝波乱,唯有一头乌发被冷风吹起,零散的碎发覆在俏丽面颊上。就这样看着望着,唐宋唇角微微勾起。
不知过了多久,缓过神的女子,从身后拿下墨阳剑提在手中,抬眉对着还站在那儿的沈懿。
“你怎么还在这里?”
沈懿被她突如其来的话打断了心思,却又微微愣住,这话从何说起?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几个人见沈懿被女子提剑驱赶,纷纷闪身过去想抓住她,没想到还未近身,就被一股气力弹开。
墨阳剑在女子手中缠着月光绕了一圈,横甩在侧,剑身映着月光发出嗡鸣,示意那几个人不要轻举妄动。
沈懿完全懵了,别说记忆中的阮屏玉不会武功,就连……就连唐宋在他的了解中,也只是学习了一些简单的防身技能。怎么可能将他的人,这样轻易的弹开。还有这舞剑的架势,哪里是刚学的模样?
本想上前一问究竟,可还没近身就因唐宋眉目一沉,被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同时凝视着他的眼睛,没有言语。
沈懿用力挣脱了几下,发现他一点都使不出力气。
这太不可思议了,唐宋怎么会这么厉害。
难道是他错过了什么?
不可能!
他与阮屏玉早有婚约在身,他堂堂尚书的儿子,居然沦落至此,这一切都是拜安雅所赐!
心中的不甘,促使沈懿红了眼,“我不管你是谁,在我眼里……你都是我的玉儿,是她!”他转头看向站在远处的身影,“是她的出现才扰乱了我们的生活,玉儿!你醒醒,她不是人,你看清楚些。”说出这番话的沈懿,就像垂死前的挣扎,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她本来……就不是人。”唐宋回的直接,目光落在最远处的身影上,“没有她,又怎会有我?”
沈懿:“……”
“你走罢,去过属于你的日子,莫要再活在过去之中。这个世间已经没有阮屏玉,她早已死于唐朝,也没有袁尚书的三公子,袁子书。”唐宋眉目间没有丝毫动容,回看沈懿,“而沈懿与唐宋之间,并无那一纸婚约,你还在执着什么?”
沈懿听见这番话,神色讶异,“你……都记得?”
面对沈懿包含着太多惊讶和不解之意的目光,唐宋浅浅的点了下头,沉声道:“包括阮屏玉当年,是怎么死的。”
沈懿愣住,直直的看向唐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都知道?你都记得……”不知是受了太大刺激,还是多年的心结,这一刻终于解开了,“那你恨我吗?”
“此乃命也,我不曾恨过任何人。”
得到答案的沈懿仿若如梦初醒,看着唐宋清冷的双眸,是那么陌生,陌生到连恨和讨厌都不曾有。好像这个人,他从来都没走近过,哪怕那个时候安雅还没有出现。而现在……就像唐宋所说,这里根本就没有阮屏玉,也没有袁子书,更没有那一纸婚约。
没有婚约!?
沈懿扑腾一声跪在了地上,捶地痛苦道:“那这么多年来,我做了这么多事,到底是为了什么?到底是……为了什么?”
“魔障在心,执念在心,至于……为什么?我们活着,不就是一直在寻找答案吗?”唐宋没有再去看他,而是扫了眼那些对自己畏惧的僵尸,“带他离开吧。”
……
周围恢复了以往的平静,除了时而会响动的铃铛,丝丝入耳的响声将这寂静的夜,变的生动外,再无其他。
远处站在竹林前静静立着的人影,哪怕看不见,也能感受到那人也在望向自己。唐宋的缓缓走了过去,抬手脱掉出门前临时披上的风衣,寒风吹过单薄的衬衫,她每走近一步,映在女子的眼里的影子,便清晰一分,心跳也快了一分。
在安雅知道唐宋出现时,并没有仔细去听她与沈懿的对话,而是一直在做心理准备,直到一抹熟悉的清香站在跟前时,她都没准备好。只觉肩膀上便多了一件外衣,还未等她抬头开口,身体就被那股清香牢牢的锁在怀里。
下一秒,便传来唐宋隐忍又激动的声音,“我终于等到你了……我终于……我终于等到你了……”唐宋的怀抱越来越紧,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下次,换你来寻我。
她果然来了。
随着唐宋的话,安雅眼圈染上了一抹红色,内心说不出的酸楚涌上,一滴泪落下,滴在了唐宋的白色条纹衬衫上。
“……嗯。”
是啊。
曾经,彼此拥抱过。
曾经,彼此拥有过。
可无论她们之间,曾经经历过怎么样的故事,这一刻的拥抱都是无比珍贵的。
安雅消瘦的身影,被唐宋紧紧的锁在怀里。
月光西移,两个笔直的身影,不知道站在那儿抱了多久,忽略早已安静的铃铛,忘记了那早已装满金龟草的竹篮。
这个拥抱,对于唐宋而言等了太久,又期盼了太久。
就为那句——“待我可以下凡间,就去找你可好。”竟用了这么多个岁月。
是命运作弄人?还是这理应是她该经历的一切。
不被认可的存在。
又怎配拥有期盼!
漂浮在周围的魂体,看着主人被心爱之人抱着,都开心的不得了。有的甚至好奇想凑近了多看两眼,却被其他的魂体制止,示意他安静点。
唐宋的手覆上安雅受伤的锁骨处,来回的摸了摸,那里已经恢复了,“这里还疼吗?”这是情绪稳定后的第一句话。
安雅感觉怀抱松动了一些,才直起身,摇摇头,“已经不疼了。”
唐宋细细的打量着安雅这张脸,特别是这双无焦点的眸子,手脱离锁骨,捧住了这张脸,大拇指轻轻的画着她的眉骨。
“你早晓得我了?”
安雅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微微出了口气,她喜欢唐宋身上的味道,喜欢她手心的温热,因为看不见,所以这一切的感官更加清晰。
“我在忘忧林里……不仅看了你是谁,我是谁。”安雅轻轻慨叹一声,“我还看见了什么是时也命也,原来这句话一点都没有错,更明白什么是因果循环。”
唐宋听着这些,微微将脸侧向一边,来掩饰自己眼底微闪的光亮,“那你可怪我?”
安雅不答反问:“那你可怪我,让你等我……等了这么久?”虽然明白这种感觉,可除了无奈,她竟什么也说不出。
唐宋听见这话,双眼紧闭,她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过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