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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见到奇牙之前,西索就知道这个弟弟对于伊尔迷意义不同,也许是因为他是伊尔迷一手带大的缘故,杀人方式学了十之八九,个性却是南辕北辙。奇牙是兄弟中的异端,包括他那头像极了父亲的银发,可无论奇牙怎么捣乱,家族中人却总是放纵大于惩戒。
“那是因为他不过是个叛逆期中的小家伙。”伊尔迷这么说,他也是纵容奇牙的元凶之一。
“不不,那是爱啊。”西索用手画出个可爱的心型,语调愉快地上扬着:“家族间的爱,多么美丽。”
在外人来看,揍敌客家族是个奇怪的存在,冷酷的杀手世家,就算是亲人间也会用上残忍的手段,却又紧密无比地连系在一起。
和大部分人不同,西索理解着揍敌客家族,那是不同于他自己的另一种生存方式,却也是生机勃勃的。而他也能理解伊尔迷在家和在外的不同面貌。
在揍敌客家,伊尔迷是个标准的好大哥,乖儿子,那是西索没有见过,却可以想象的。走出去后的伊尔迷变得圆滑多了,甚至会开些无关痛痒的玩笑,或者用些手段戏弄别人,虽然做这些事情时他仍然面无表情。
有时候西索会怀疑伊尔迷是否也是变化系的,但伊尔迷告诉他:“这和变化系无关,当你有了家族就会明白,大家想看的是自己喜欢看见的东西,既然如此,符合一下他们的愿望对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由此西索认为伊尔迷是个比自己更加狡猾的人,这种同类的感觉让他快乐。
和西索在一起的伊尔迷并不多话,虽然他不完全赞同西索突然迸发的怪异念头,但他愿意倾听西索的夸夸其谈。这样的听众让西索有了动力,他可以发表任何言论,甚至描述自己每晚做的梦。燃烧着火焰的大海,空中飞过长着白色翅膀的人,却有着魔鬼般流血的脸。他站在孤岛的最高处向下看,火焰一天比一天高,就快要漫到脚下。
伊尔迷静静听着,并不发表看法,偶尔抬起眼睛看西索时,也是一脸的认真。
很久以后奇牙说,对于伊尔迷而言,西索是他确实爱着的人,因为他从不拒绝倾听西索的任何发言。
那时西索笑了,很是受不了的样子。他说,你错了奇牙,伊尔迷愿意倾听正如我愿意说谎一样,这只是习惯,无关爱情。
4、
伊尔迷一直有着空闲时就去旅游的嗜好,但西索对于捕获猎物外的旅游毫无兴趣,伊尔迷也从不勉强他一起去。
但是情人关系的基本就是要一起度假,所以一年中伊尔迷总有几次会陪着西索去他想去的地方,最大的拍卖会,最危险的城堡,最豪华的旅馆。西索喜欢沉迷于最奢侈的享受,就好像那些盛大的舞会,总是他流连的地方,和故作正经的绅士们拼酒自然有乐趣所在,但更重要的是那些花枝招展的贵妇们。
“虏获美丽女人的芳心也是一种快乐的游戏。”恢复平常装束的西索如是说,他擅长享受美酒和高级尼古丁,并分辨出每位女士身上的不同香水品牌。就像是求偶期的孔雀,骄傲地展示自己的漂亮尾巴,若即若离地吸引着自动靠过来的猎物。
而伊尔迷有时会在一边喝酒,或者干脆走出去乱逛,他的职业不允许他有太招摇的举动,他最大的本事是可以在宴会上呆一个晚上,而不让任何人意识到他的存在。正和西索相反。
午夜的时候,西索才会离开会场,回到旅馆房间,伊尔迷已经在阳台沙发上睡着了,夜风吹得他的长发不停飘动。西索屏住气息走过去,一把捂住他的眼睛,并得到了意料中的礼物——抵在脖子上的长钉。
“和你说过多次,不要玩这种把戏。”收回钉子,伊尔迷的眼睛并没有睁开。
“可是我看漫画上说这样是情人间浪漫的小游戏。”从身后抱住伊尔迷,西索低笑道。
“那是什么年代的漫画?”伊尔迷嘀咕着,“这么早就回来?”
噢,伊尔迷,舞会早就结束了。
当然,对着情人不能说这样的话。西索努力回想着书上教导的正确对白。
“我只要最好的东西。”西索低下头咬伊尔迷的耳垂,它们被风吹得发红,“而我已经有了最好的情人。”
伊尔迷淡淡看他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前面我们就说过,西索是一个热爱世界的人,他喜欢一切强大而有趣的事物,以及那些可爱的未成熟的果实。有段时间,他对奇牙的兴趣很高,这引起了伊尔迷的严重警惕。后来西索终于妥协,在失去一个果实和失去一个情人之间,他选择了前者。让人垂涎的果实有很多,而情人,他暂时找不到第二个合适的。但妥协本身让西索感到不愉快,同样让他不愉快的是爱情这个游戏进展的不顺利。
这就好像我们玩RPG游戏,宣传总说它情节有趣,画面漂亮,音乐好听,可你若是在城市里转上半个小时都不知道下一步该去哪里,那么你唯一感到的就是烦躁。
爱一个人就要满足他的愿望,可伊尔迷似乎并不需要什么特别的东西,诚然他会接受赞美,接受工作的帮助,接受一盒糖果,但这些远远不够。对于西索而言,他玩的都应该是夸张的游戏,并非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可以满足。
是要法老王的宝藏?还是要圣人的头颅?或者是收集全世界七大美色?
西索假设着各种奢侈的愿望,却始终得不到伊尔迷的回应。
那么揍敌客家族如何?西索最后说,我帮你获得揍敌客家族的领导权,这是件充满挑战的事情。想到伊尔迷的父亲和爷爷,西索忍不住蠢蠢欲动。
一直以来,揍敌客家族寄予希望的继承人都是奇牙,虽然西索并不知道伊尔迷是否在乎这个,但在他看来,那个家族恐怕是伊尔迷唯一执着的东西。
当时的伊尔迷坐在床上,刚刚睡醒,对着阳台上摆出夸张pose的西索摇摇头,慵懒的神态像是未成年的幼豹。
他问西索,你可知道我的父亲和爷爷有多少兄弟?
西索不在乎地耸耸肩膀。
“他们的兄弟并不比我这代少,可是那些人都不在了。也许你认为我会嫉妒奇牙的继承人地位,其实并不是那样。兄弟的死去不会让我们哀伤,而是更加谨慎,只有家族是最重要的。继承人不一定要是长子,也不一定要是奇牙。”说到这里,伊尔迷顿了顿,“西索,你很聪明,但你喜欢依赖本能行事,不会深思熟虑。那是因为你总想着如何快乐地死,而我只想着如何生存。”
西索想起以前看过的书,上面写了一个绝对不要向爱人提出的问题:大风暴中,当他的亲人和你同时落水时,他该先救谁?因为这个问题会让爱人为难。
可现在西索突然明白了答案,就算自己和奇牙同时落水,伊尔迷也不会觉得为难,他会选择头也不回地独自逃走。
5、
有段时间西索离开了伊尔迷,他又发现了好的猎物,西索从来不是专心做一件事情的人。
那是一个和旅团类似的组织,只不过关系更加亲密,成员之间就像亲人一样热爱彼此,比旅团无聊多了。但他们实力很强,西索已经很久没有试过毁灭强者的乐趣,他禁不起这个诱惑。西索喜欢背叛,也享受被背叛,他花了很大的功夫加入他们,然后用了很久成功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最后杀光了他们。
杀人时,他又激动又冷静,不停地戏弄着对方,嘴里尽是恶意的嘲弄。可结束后他又感到无聊透顶,这是他经常面对的问题。他可以热烈地参与一个游戏,但无法享受成功的喜悦。
也许爱情是不一样的,它不会这么无聊,西索想着。于是他去枯枯戮山找伊尔迷,并且毫不费力就进入了那处神秘的领地。没有人来为难他,或许是因为有着小杰这个前科的缘故——既然弟弟的朋友已经被允许进入,那么哥哥的情人似乎没有被拒之门外的理由。
西索一走进那个家族就感受到四处而来的压迫感,就连普通的花朵下都有可能潜伏着危机,这让他兴奋。后来他见到了伊尔迷的母亲,那位贵妇人从探测器下打量了西索五分钟,最后告诉他,伊尔迷正和父亲,奇牙一起进行训练,如果想参观的话请随意。
西索以为自己会看到揍敌客家中最残酷的画面,亲人间的厮杀,沾血的镣铐,他兴奋得发抖,却在看到一切时失去了动力,厮杀有,镣铐也有,但是气氛不对。
奇牙肿着半张脸(估计是被伊尔迷打的)向席巴控诉着什么,最后干脆别过头去赌气,就像一个普通的十三岁男孩在哥哥那里受了委屈,要向父亲讨回公道一样。
西索和奇牙都是变化系,他知道那个小天才纯洁的外表下藏着多么残酷的心,狡猾又狠毒,但他此刻所见的虚假影象似乎更像真实。伊尔迷走到奇牙身旁,说了句什么,然后席巴也上来,拍拍小家伙的肩膀,像是受到了鼓励,奇牙终于放弃了任性,继续开始训练。这次是席巴指点他,伊尔迷站到一边静静观看。
西索看着伊尔迷,突然迷惑了。西索擅长敏锐地探测别人的内心,他一直认为外面的那个狡猾杀手才是真正的伊尔迷,那是他的同类,是游走在所有人之外的游戏玩家。但他或许错了。眼前这个聪明而安静的大哥,也许才是伊尔迷的真实。而揍敌客家族的真实是,一家人和乐融融。
尽管西索曾经大力赞美过家族的爱,但此刻,他觉得恶心。
当天晚上,西索参加了揍敌客家族的晚宴,除了柯特用恶狠狠的眼神明显地表示出对他的不满外,其他人似乎都很欢迎西索。
“男人就男人吧,虽然比不上可爱的贝丝(糜稽收集的美少女手办),但总比喜欢尸体强。”糜稽这样说。
可这种认同并未让西索感觉愉快,在他心里,很深处,一种陌生的情绪阵阵翻涌着,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