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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锐暗叹一声,看百里杨的表情,就猜测到她的大哥已经战死。直到今日她才知道,难怪她会如此伤心。又见她哭得悲痛,已是满脸泪水。便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将自己怀中的汗巾递给她。
百里杨接过汗巾,低声谢过。用汗巾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又接着说:“我的家中姊妹少,只有兄妹二人。我从小跟着大哥骑马练箭,我的一身本领都是大哥教的”百里杨轻轻讲述着。
张锐又坐回原处,静静地听着。从百里杨的讲述中,张锐得知百里杨与她的哥哥感情深厚,也很敬仰。就连后来的参军,也有追随哥哥的意思。哥哥的阵亡,对她来说无疑遭受到巨大的打击。
百里杨一直说着,话题从幼儿,到加入军校,再到进入骑军,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整整两、三个小时没有停止。张锐知道百里杨是想找人述说心中的苦闷,所以她讲述其间他未插一句话,除了倾听,还倒些马奶递给百里杨喝。
自己的职责之一,就是为部下排忧解难。现在百里杨遇到心事,能主动找自己谈心,证明她已经将自己视为可以信赖的人。张锐对此感到很高兴,百里杨那日说会真心的敬重自己,也是真心话。张锐打算将百里杨作为自己人和心腹精心栽培。
“营长,我请求您,允许我参加行刑队,我要为大哥报仇。”最后百里杨又提出了这个要求。
“百里杨,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你想报仇的想法,我也支持。可是行刑队不是杀了突忽军人,而是老弱妇幼。这样的屠杀,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会采用的。屠杀不仅血腥,而且会扭曲人性、改变性格。”
“你坚强、勇敢,是一名优秀的骑士和一名优秀的军官。我不让你参加行刑队,不是因为看不起你,而是因为你终究是个女子,是心地善良的女孩儿。我怎么能忍心将你变成一个嗜杀成性的恶人?你想报仇,可以在战场上多杀一些敌人,不必使用极端的手段。”张锐苦口婆心地劝说。
百里杨开始直视着张锐,后来渐渐地低下了头。自从军一来倍受嘲讽与歧视,她会每次做一些事情,来证明自己的实力,让看不起她的男人重新改变对自己看法。
参加行刑队最初目的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只是这次是想多杀一些人为哥哥报仇。现在她知道了张锐当初不让她参加行刑队,是出于保护的目的,并不是因为歧视自己。这让她心情变得复杂起来,一时间拿不定主意。而张锐见她不出声,知道她参加之事也不再坚决,于是将话题又转到一边,天上地下的一顿海吹。张锐知识丰富,不久百里杨便听得入神,渐渐地心情也好了起来。
张锐与百里杨谈话的时候,邓三耀早就回来。只是见到百里杨一直流着泪,对张锐讲述着什么,也不便过去打扰,便与亲兵们都离得远远的。
一直谈到天色渐亮,巡哨的游骑们都返回要将情报报告张锐时,邓三耀才上前打断张锐与百里杨的谈话。
张锐接过侦查报告看后,面露喜色,对邓三耀吩咐道:“去将连长以上将领都叫来。”邓三耀走后,张锐又对百里杨说:“消灭云冈族时,我允许你参加。不过只能是这一次,以后不能再参加。你同意吗?”
“是!”经过一夜谈话,百里杨心情大为好转,她向张锐敬了个礼,微微有些憔悴的脸颊上露出一丝笑容。
第126章 心腹()
第八十章心腹
屠灭云冈族后的第三天,张锐带队回到了乌孙境内。草原上刚刚下过雨,湿润的茅草闪着银光。冒着泡沫的细水淙淙响着汇集到一起,向低洼的地方流淌去,不久草原上的河沟和洼地都涨满了水。
出战一月有余的游骑们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控制区,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此时他们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下来,浑身感觉轻松自在。
踏着泥泞的草地,部队又行出数十里与一支利西人的护卫队相遇,领头的是达须。达须一见面就直嚷嚷:“虎哥,你总算回来了!你这次可是诳了小弟了,害我眼巴巴等你的消息,言而无信。”
张锐大笑,亲热地拥抱了一下达须,不答反问道:“你怎么到这里来?是围猎还是放牧?”
“自和鄯出发后,我就带着数百人,前来迎接你返回。小弟已在这里等候了一周,如果再不见你返回,便要动身去找寻你了。”
张锐见达须说话时,脸上尽显关切之意,心里甚是感动,又拍拍他的肩膀。达须真把自己看作了亲人,他是担心自己的安危,才带队在这里接应。能有如此有情有义的兄弟,张锐感到十分欣慰。
张锐与达须合兵一路,继续前行,一路上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达须问:“虎哥,云冈族人你没饶过他们吧?”
“整族中只有路西老贼和三千族兵,还没有伏法。不过为兄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云冈族人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张锐阴沉着脸说。
“虎哥,小弟就等着你这句话呢。不杀路西老贼,誓不为人。小弟愿意跟随你,走遍天涯海角缉拿路西和残余的云冈族人。”
“好,你我兄弟立誓,绝不让一个云冈族人漏网。”
张锐与达须的谈话,都被紧随其后的和鄯听入耳中。和鄯一直沉默不语。自目睹了云冈族的惨景后,回来的路上和鄯一直郁郁寡欢。血腥的场面不时凸现在他的眼前,晚上睡觉也常做噩梦,惊出一身冷汗。
尽管云冈族人的死与他无关,他手上连一滴血也没有沾过,可他总感觉自己也是屠杀云冈族的刽子手。善良的和鄯在良心的谴责下,痛苦不堪。
张锐与达须说了一阵子,突又想起和鄯,于是转过头来与他搭话,问:“和鄯,那天你对我说,‘雷霆之下,方见仁慈’,以你所言,现在是应当施展仁慈的时候,不过能如你所设想的一样,草原上的部落愿意投靠我们吗?”
和鄯催马来到张锐身边,回答说:“亚和族和北部族以前与我利西族交好。当年迪西族长与这两个族的族长都结拜过兄弟。可以派人出使这个两个部落,对他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想他们会动心的。当然,这个‘理’字,也包含有‘利’的含义。”
张锐正在认真思考和鄯的建议,却听达须出言反对:“不行,亚和族和北部族以前与我们关系不错。可是大哥死后他们就忘恩负义,先后参加了草原联军。他们会和东丽族的宝印下场一样,我是不会放过他们的。再则,他们也不一定会同意反叛。如果他们不愿意反叛,会将我们派去的人送交突忽人,那我们的人岂不是白白送死吗?”
“五爷,我族北移之时,亚和族和北部族没能如古台族长那样来支援我们,但也并没有趁火打劫,像宝印那样趁机阻拦我们。尽管他们后来参加了草原联军,但这两个部落一直没有与我们交过手。由此看来,他们还是念及当年与我族交好的情义。我认为,他们加入草原联军的行为,应是当时特殊背景下为了自保而采取的权宜之计。”
“哼!他们是离得远,没能赶上罢了。”
“五爷,草原联军攻击我们迁移队那次,也许可以解释为时间紧,两个部落才没能赶来与我族交战。但达埴原之战就不同了。达埴原之战是金卡一早就安排好的,如果亚和族和北部族是真心要与我们交战,应该有充足的时间在作战之前就将人马秘密埋伏到达埴原附近。可是此战中,我们一直没有见到过这两个部落的人,说明他们并不是真心想与我族作战,或者并不愿意服从金卡的调遣。他们对于金卡本来就怀有异心,说服之事不难完成。”
和鄯与达须争论时,张锐听得很认真。确如和鄯所言,从这两个部落的表现来看,大有机会将他们说服。
张锐也大致了解亚和族和北部族的一些情况,这两个部落在草原上属于中等,人口合计约有四、五万。
假如能说服他们归降,无疑会对突忽人的草原联盟以沉重的打击。本已松散的联盟,今后会更加彷徨、动摇。同时,此俩部落的主要聚集地在草原的最西面,靠近咸海附近。他们的归降,使汉军进入西海州的通道又增加了一条。倘若今后要去打击突忽人的商道,也会占据地利的条件。
夺取草原后,再收复西海州,突忽人的对外联系通道又会被堵死。失去外界联系的突忽,离灭亡之日也不远了。
“说服这两个部落的把握有多大?”张锐心里已然同意和鄯的提议,便出言问他。
“有八、九分把握,如果能再给他们一些优惠的待遇,我便有十足的把握说服他们。”和鄯自信地回答说。
达须脸色微变,说:“你想亲身去说服他们?不行!族里繁多的事务需要你去处理,你可不能去。”
和鄯早已被达须视为得力帮手,对他甚是倚重。平日族中的大小事务,基本上都交予和鄯处理。和鄯小别的几日,族中的各项杂务就都落到了达须头上。从早到晚千头万绪的琐事就没消停过,弄得他手忙脚乱。他第一次深切感受到持家的不易,似乎比带兵打仗还要令人头疼。此次带兵出来接应张锐,也有躲避族中繁杂事务的想法。达须绝不愿意让和鄯去冒险,一旦出了意外,其损失对达须而言,比达埴原之败遭到的损失还要惨重。
“五爷,我与亚和族和北部族的族长很熟,也有一定的交情。我去面见他们,即使他们不答应,也不会加害于我。”一提起他的计划,在和鄯脸上凝固了好几日的沮丧、憔悴之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是自信、轻松的笑容。
听到和鄯要亲身前往游说俩部落,张锐并没像达须那样吃惊。自和鄯提议开始,张锐就猜测和鄯会亲身前往。张锐认为,要想圆满完成此项计划,和鄯是最佳的出使人选。
和鄯提到,说服的条件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动之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