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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安庆方面已经知道了凤台县和蒲观水的一些消息,这些同志化妆成普通百姓进了安庆。让大家放心的是,和几个月前离开安庆的时候相比,除了天气冷了点,灾民数量少了些之外,情况并没有什么变化。至少在表面上,安庆并没有得知在凤阳府发生的大事。
这几个新军的同志都是与严复同时到的芜湖,用水上支队船专门把他们送到安庆未免太招摇,这些同志自己从芜湖乘船到安庆。看到安庆城并没有大的变动,他们也都松了口气。军营不在城里头,但是现在大家准备先探探虚实,再说混回军营的事情。军营毕竟是有规矩的,大家都脸熟,这些新军的同志都是跟着蒲观水出去的,这偷偷的回来,被人知道之后总会有各种疑问。
联络员与新军的同志的落脚点是人民党在安庆的秘密联络站,是城西一家普通的院落。传统的安徽建筑,也就是说白墙黑瓦,院墙极高。这些出身安徽本地同志这些天已经逐渐习惯了凤台县新建设的房子,红砖红瓦,加上玻璃窗,看着就喜气。大家忍不住在心里头就开始比较老实房子与凤台县新房的。
远门虚掩,一行人进去之后却发现没人在。大家喊了几声,却没有听到有人回应,正疑惑间,大门一响,从外头进来了一个三十几岁的汉子,却是安庆联络站的站长黄月东。见到院子里头这么多人,他先是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就认出了联络员。黄月东这才放下心来。关好门,把同志们领进正堂。黄月东问了一下大概情况。听说这几位新同志竟然是新军的。他脸上露出了一种古怪的神色。
能当上联络员的都是机灵的同志,看到黄月东的神色就知道出了什么大事。既然要打安庆,对于安庆的事情还是了解的越多越好。联络员就询问最近发生了什么大事。
黄月东看了看那几个新军的党员,“你们认识新军的刘世诚么?”
几个新军党员有些摇头,有些低头回忆。却有新军党员谢锦富问道:“是那个辎重营的刘世诚么?”
“正是那个刘世诚。前天在城里头出了个乱子,刘世诚把他们的营官从妓院的二楼推了下去,然后带着妓女跑了。现在正在通缉他。诸位这几天还是别急着回新军军营。”
“为何?”联络员有些奇怪。
“你想啊,那刘世诚孤身一人,他的衣服、钱什么的,只怕还在军营。不取了行李,这大冬天的,带着个女子,他往哪里跑?”
“刘世诚怎么和一个营官争风吃醋起来?”新军的党员谢锦富也是辎重营的低级军官,他奇怪的问。印象里头刘世诚并不是敢殴打上司的人。
“我也是去打听消息,妓院那里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就他们说,好像不是争风吃醋,而是刘世诚直接和营官翻脸了。”
众人对到底发生了什么很有兴趣,却又想不透,所幸也就不胡乱猜测。黄月东介绍了自己平日里收集的情报,安庆这边没有人民党的消息。安徽本来南北差别就极大,水灾之后皖南这边也没有什么人愿意去淮北灾区一带。消息倒是极为闭塞。
虽然不知道安徽巡抚恩铭这种级别的人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但是市面上没有关于人民党的传闻,同志们都感觉轻松不少。这旅途劳累之后,大家也都累了。除了谢锦富觉得很是好奇,主动要去新军营地去看看,其他同志都想休息一下。看谢锦富自告奋勇,大家也没有拦着,只是交代谢锦富要小心,就让他自己去了。
等大家睡了一觉,却没见到谢锦富回来,同志们就觉得很不对头。难道出事了?又等了好一阵,月亮都上来了,同志们一个个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这肯定是出事了,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的感觉是最难受的。每一次门口有脚步声,大家都希望是谢锦富,又担心来的是安庆的官兵。大家都很清楚人民党到底要做什么,这是真的要造反,抓住真的要杀头的。
但是现在派人去寻找谢锦富,安庆这么大,又是晚上,去哪里找?再等了也不知多久,伴随着脚步声,终于有人敲门。是两长两短的信号。同志们立刻大喜,偷偷开了门,谢锦富从门缝里头溜了进来。大家沉默的回到大厅,没等联络员批评谢锦富,就见谢锦富一脸说不出的神色,“刘世诚的事情我打听清楚了,那个妓女是刘世诚的堂姐。因为水灾被卖到了安庆,营官去妓院的时候,在外头守门居然是刘世诚。后来刘世诚的堂姐送营官出来,两人才见到。”
听了这个几乎是说书一样的故事,黄月东脸上有些许强忍住的笑意。而新军的同志们一个个脸色阴沉的吓人。这些同志都是亲眼见过灾区模样的,在人民党的帮助下,这些新军官兵都把自己的亲人送去了根据地。这次分房的时候,大家的亲人也都分到了房子,也暂时分到了地。只要不出什么大事,大家的家属都能安然渡过今年。但是在灾区,百姓们的生活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卖儿卖女的事情只是常态之一。很多连卖儿卖女的机会都没有,根本没有什么人到灾区去买人,百姓们就自己挣扎在死亡线上。在人民党新打下的根据地,因为组建了灾民的营地,百姓才有活路。其他地方,百姓只能自生自灭。
“那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联络员问。
谢锦富微微咬着牙说道:“我回了军营一趟,这件事传的很广。辎重营的兄弟们一个个都恼火的很。而且听说,好像已经抓到了刘世诚。”
“谢锦富同志,你怎么敢回新军那里?”联络员着急了。
“现在大家都再担心家里头的人,那里有心思管我呢?我只是说请了假偷偷先回来办点私事。大家也没在意。咱们人民党的事情在新军里头也没有人知道。这点我倒是打听清楚了。”
联络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谢锦富也没有准备听联络员多说,他接着义愤填膺的说道:“新军兄弟们当兵卖命,家里人却要活活饿死,光是饿死也就罢了,却还被卖到妓院,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这世道真的过不下去了。我是决定不管如何,都要回新军兄弟们那里,告诉大家反了就反了,总比这日子强!”
其他的新军同志纷纷点头,“根据地现在虽然苦,可看这样子,今年大家就能有好日子过,为何还要给官府这些人卖命!”
联络员也是老党员,他连忙说道:“同志们,这种事情不能着急。既然现在安庆还没有得到我们人民党的消息,咱们没必要走漏了风声。若是能赚开城门,咱们何苦去硬攻呢?”
谢锦富立刻反驳道:“你这话就不对了,新军里头的大官我们且不说,新军的兄弟们当兵只是为了吃粮。谁真心要给朝廷卖命?不让新军的兄弟知道咱们人民党是为百信谋福利创明天,两边就这么打起来,死的都是咱们老百姓。我觉得这么可不行。可不能让兄弟们为了那些王八蛋白白去死。”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联络员也不能说不对。想了想,他才说道:“既然如此,大家先去联络一下可靠的新军兄弟,不是说刘世诚被抓了么?最好等到刘世诚的事情有了眉目之后再告诉大家咱们人民党的实情。”
谢锦富冷笑一声,“根本不用这么麻烦,如果刘世诚真的被抓,我会让辎重营的兄弟问问到底要怎么对待刘世诚。那些营官都不是东西,你们觉得遇到这等事之后他们会觉得自己有啥错不成?他们只会觉得刘世诚居然敢殴打上官,这可是大罪。至于刘世诚的姐姐,哼!那些混蛋才不会有什么怜悯之心。”
看着联络员惊讶的神色,谢锦富斩钉截铁的说道:“你别不信,真的就是这样!”
新开始(二十一)()
林深河靠在椅子上,敲着二郎腿坐的很放松,如果看着紧张未免就会让面前的江湖人士小看了自己。单纯论个性而言,林深河本人可以归于比较正经的行列。不得不装作大大咧咧的模样让林深河心里头着实不怎么高兴。
“林爷,我们今天找您是想来投奔。”对面坐的几个人稍微有些忐忑的问。他们都是凤阳府一带的帮会首领,或者说前帮会首领。帮会是靠了财力和武力共同支撑起来的,水灾一过,乡间财产基本上荡然一空。这财力自然是不用再说了,人民党四处攻略,现在已经是凤阳府最大的暴力团伙,帮会根本无法抗衡。而这几位前帮会首领处境更惨,他们甚至不得不跑来凤台县的难民营求生。
“你们难道又犯了什么事?”林深河看似毫不在意的问。
“林爷您就别笑话我们了,我们兄弟几个服气了。”前帮会首领不好意思的答道。
这些人背着帮会首领的名声,若不是在人民党的治下,就算是在难民营里头也不会混的太差。传统的放粥场所总是有各种以强凌弱的问题,他们通过组建小团伙能得到不小的利益。如果运气好点,甚至可以勾结官员,承接下“维持秩序”的买卖。那可就是咸鱼翻身了。当然,前提是不在人民党的治下。
今天这帮人是彻底服气了,俗话说“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如果说警察在初期有效的镇住了难民营的场面,自打林深河成为警察系统二把手之后,这些以往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算是被镇住了。难民营采取的是重点打击的政策,也就是说通过一次次的行动,分重点,分次数打击各种刺头。
在林深河加入前,警察系统总算是把抢夺别人口粮的那些家伙给打击下去。打击这部分人的方法也挺简单明快,抓到之后就吊死。十几万难民的营地,至吊死了不到200人,就让其他人再也没有抢夺的胆量。
林深河走马上任之后,发动了深化秩序的行动。第一轮打击的是盗窃份子,难民身上总是有些值钱的玩意。至少是难民觉得值钱的玩意,偷盗在难民营里头是最容易引发骚动的。自己随身携带的“贵重物品”丢失,难民们立刻就觉得天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