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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本来也上了炕,连忙也下了炕:“别急,我去给你们舀点对、倒点热水。”大姐夫本来也要上炕,现在也不上炕了,搬了一个方凳坐在下首。方爸爸说:“大林,你上炕啊!让大山在下首。”大姐夫说:“爸,不了,还是让大山上炕吧。我今天坐下首。”方爸爸说:“你不行,你喝那点酒,怎么能坐下首?还是让大山坐下首,再说,让他倒个酒、倒个水,也方便。”大姐夫说:“嗯哪!爸,那我也洗洗脚去。”方爸爸说:“不用洗,上炕。”大姐说:“爸,你就让大林洗洗吧。虎子在城里呆时间长了,爱干净了,再说我们也应该讲卫生不是?”
方圆顿时觉得有些愧疚:大姐这是对自己不满意啊!其实也是对孔双华不满意啊!没办法,看今天这情形,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那就只能首先保证让孔双华满意,让爸妈满意。
终于开饭了。二姐把盘子一个一个地揭开,顿时,扑鼻的香气更加浓郁地充满了整间屋子。孔双华真地觉得自己饿了,看看饭菜,呵,一碗鸡,一碗鸭,一碗兔子、一碗山蘑菇、一盘鱼、一碗炒鸡蛋,还有两碗不认识的菜。
孔双华这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做菜方式,也是第一次见到几乎全是用碗来盛菜。她有些好奇地看着方圆,方圆说:“爸、妈,看看你们,真不用这样,不就是儿子和儿媳回来?”又转过脸,对孔双华说:“双华,今天爸妈做的菜,可是我们家压箱底的菜啊!只有过大年的时候,才能见到这么丰盛的菜!你别看菜看起来不起眼,但都是地道的有营养的菜。”方妈妈说:“闺女,你是城里人,别觉得乡下土气,我们也不会做什么菜,就是希望做得多一点,把好东西拿出来,就成的。”孔双华说:“爸、妈,谢谢。”方圆说:“我先来介绍一下,这碗是炖鸡,就是咱家自己养的鸡。这鸡肉比我们平常在东州吃的养鸡厂的养殖鸡,不知要香多少倍,营养也丰富。这碗是炖鸭,也是咱家的鸭。这一碗是山兔子,爸,这山兔子是怎么来?”方爸爸说:“是你二姐夫到山里打的。”方圆说:“二姐夫,谢谢你。”二姐夫说:“都客气个啥?回来一趟也不容易,打个兔子也不费什么事。”
方圆继续介绍这菜:“这碗鱼,都是河鱼。咱东州那里,主要吃海鱼,我们这里主要吃河鱼!我们这里的鱼,天然无污染!因为我们这里有好几条河,都是松花江的支流,也是松花江的源头。长白山顶一年四季的雪就是松花江的总源。爸,这鱼是你今天在河里撒网撒的吧?”方爸爸说:“嗯哪!”方圆说:“这碗黑乎乎的东西看起来不好看,那可是好东西,这是长白山的野生特产,叫榛蘑,平常一斤干的榛蘑,都二、三十元呢!再看这两碗,这一碗叫炒兔子腿,其实不是真兔子腿,而是一种野菜,等一会儿你尝尝就知道了。这一碗是肉妙牛毛广。这牛毛广可是东北最有名的野菜之一了,每年都大批量出口日本,日本人愿意吃,其实就是长白山上的不值钱的野草,但每卖给日本人一斤,至少也得40元人民币!所以,这几年山上长牛毛广的时候,漫山遍野都是菜牛毛广的人。”
孔双华这些年来,受母亲的熏陶,是很讲究营养学的,现在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野味,知道方圆的爸爸、妈妈费了不少的心。她望着眼前这两位慈祥的老人,诚恳地说:“爸,妈,谢谢你们。”
方圆说:“这一道我还没有介绍呢!”孔双华说:“这个我认得,是葱炒鸡蛋。”方圆说:“说得对,也不对。鸡蛋是鸡蛋,但这是放养鸡下的蛋。知道一斤普通鸡蛋在东州多少钱吗?”孔双华摇了摇头。方圆说:“3元左右吧。”孔双华点了点头。方圆说:“知道这种放养鸡蛋多少钱一斤吗?”孔双华摇了摇头。方圆说:“至少也得5块钱一斤。我们这里的放养鸡下的蛋,城里人有时来收购,收购价就得5块钱,再到大商场里卖,恐怕最少也7块钱了。”
孔双华觉得自己真长见识。这时,年龄最小的圣光冲着方妈妈说:“姥姥,我饿了。”
方爸爸说:“虎子,你说完了吗?”方圆点头。方爸爸说:“好,开饭。孩子们先吃饭,咱们大人喝点酒,欢迎我的虎子回家,欢迎我的儿媳妇第一次来我家。”
第1247节 308山村的热情四()
或许是饿了,孔双华觉得食盘上的每一道菜都做得挺香。这可都是健康食品,是在东州市区很难吃到的野味儿啊!方爸爸、方妈妈、大姐和大姐夫、二姐和二姐夫分别给孔双华敬酒,话语朴实,但透着的温暖让孔双华也很感动――农村人就是善良、热情啊!心情变好的孔双华,似乎也忘记了房间里还是有淡淡的脚臭味儿,眉开眼笑的喝酒、吃菜。
看到孔双华挺开心,方圆也很高兴。在喝了几杯被敬的酒之后,方圆说:“双华,我们也敬敬爸、妈、姐和姐夫吧。”孔双华说:“好。”
两个人都给自己倒满了啤酒,先敬父母。孔双华毕竟是见过许多场面的城里姑娘,在这样的氛围里,谈吐不凡,有感激,有感谢,有尊敬。听得老人心里高兴,方爸爸杯中的白酒是一饮而尽,方妈妈满眼含笑地望着眼前这个如花似玉的俏媳妇,是满心欢喜。
再敬大姐和大姐夫。方圆就给孔双华介绍了,由于大姐年龄比自己大9岁,其实在小的时候,这个大姐也顶半个妈,对这个小弟弟的爱也深厚无比,有了好东西,让给弟弟吃;有了新衣裳,让给弟弟穿。方圆说着说着,看到大姐的眼里竟噙满了泪花。
孔双华也被打动了。她端起酒杯,诚恳地说:“大姐,谢谢你对方圆的爱护,方圆能有你这样的大姐,这是方圆的福气。我敬一杯酒,祝大姐和大姐夫身体健康、家庭幸福、孩子进步、万事如意。”
大姐的泪就淌了出来,连忙用手去擦,脸上却是含着幸福的笑容。大姐说:“弟妹啊!做姐姐的照顾弟弟,那还不是应该的吗?”端起杯,跟大姐夫一起,与孔双华和方圆碰了杯,把酒全喝了。
方爸爸说:“娟子,抹啥眼泪呢?这么高兴的日子,不许这个样子的。”大姐说:“爸,俺这是高兴的。”说着,从衣兜里摸着一个红纸包,递到孔双华的方向:“弟妹啊!你跟着虎子来我们家,作大姐的本想给你买点东西作见面礼,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买啥好。俺们都是乡下人,兴许买的东西弟妹你看着不喜欢,所以啊,我跟你大姐夫商量了一下,就给你一个红包,你看着喜欢啥就买点啥。”
孔双华心里高兴,但嘴上还客气着:“大姐,都是一家人,你这是客气什么呢?”孔双华不伸手,拿眼睛看方圆。方圆知道大姐家的日子不是那么宽裕,看这红包的厚度,最少也得1000元。方圆说:“大姐,不用。你的心意我领了,春晓还得上学,花销也不少,这钱我们不要。”大姐说:“春晓上学是春晓上学的事儿,弟妹今天来又是一码事儿,姐就能拿这么多,千万不要嫌少。”孔双华说:“大姐,你还是收回去吧。”大姐说:“弟妹啊,你要是不收大姐这个红包,那是看不起大姐,是嫌大姐给得少啊!”
方圆的眼里也噙着泪水。方爸爸说:“娟子给的,媳妇你就收下。如果心里念叨着这份情,将来大姐有困难的时候,就多帮帮大姐。”方妈妈说:“闺女,收下吧。”孔双华接过钱时,心里忽然感觉沉甸甸的:多好的大姐啊!
在给二姐敬酒的时候,方圆又跟孔双华介绍了这个大4岁的二姐,在学校里如何维护弟弟不被那些调皮男孩子欺负的往事。二姐比自己高三个年级,每天早晨,拉着自己的手去上学;每天放学后,又拉着自己的手回家,一直到二姐考上高中到外地住校为止。孔双华看着二姐,也觉得蔼然可亲,也诚心诚意地给二姐和二姐夫敬了酒。
二姐也拿出一个红包,看厚度应该比大姐要多。孔双华心里忽然觉得大姐不似刚才那么亲切了。客气一番,钱还是收下了。在方爸爸的主导下,全家又一起喝了一杯团圆酒。几个孩子都吃饱了,到院子里去玩了。几个大人开始吃饭。二姐自告奋勇,到灶间给大家盛饭。当饭盛上来的时候,孔双华都有点傻眼:天哪,一人一大碗,这碗的大小,比自己家的碗大三倍吧,而且给方圆、给自己都盛得满满的。这可怎么吃得上?
别人的也很满。孔双华有些诧异:这么多的饭怎么能吃得下?孔双华端起自己的碗,却发现只能用筷子,还没有汤匙。孔双华拿眼睛看方圆。方圆说:“双华,我们家都用这大碗吃饭的。”转过头,对方爸爸说:“爸,城里的女孩儿都吃饭少,这一大碗,双华肯定吃不上,会剩下的。”方妈妈说:“剩下就剩下吧。”方圆说:“二姐,麻烦你,把饭给再倒出一些,留三分之一就可以。”方爸爸说:“吃这么少怎么行?吃少了哪里有力气干活儿?”方圆笑了:“爸,城里哪里有什么力气活儿?不像咱们这里,耕田、砍柴、收割庄稼、浇水,什么都需要出力。”
二姐端着碗,把碗里的饭挖出一些。再端回来的时候,还有一半。孔双华还是有些发愁:刚才都吃了一肚子菜,就是不吃饭也行,这半碗饭,也够呛能吃上啊!孔双华又拿眼睛看方圆,方圆说:“双华,尽力吃吧。吃得越多,爸爸妈妈越开心。”孔双华说:“吃多了会长胖的。”方圆有些尴尬,为了掩饰,说:“那实在吃不上的话,剩下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