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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游听而不闻地照样猛攻了几口,然后暂时收筷,用纸巾抹了抹嘴,满足地高叹一声,脸上的景仰像滔滔江水奔流直下:“云修哥哥,你真是超极棒哦!长得又帅,本事又大,菜还做得那么好吃,哇!以后谁嫁给你谁就有福了!”然后他侧头想了一想,得出一个结论,转而对宁绒说:“姐,你现在就很有福!”
“咳……”宁绒一口汤几乎把自己呛住,她微微清了清喉,定了定神,下意识看向邝云修,见他倾着嘴角似笑非笑,一副好整以暇隔岸观火的模样,脸上一下热了。
那就只能板起脸来训斥那个口无遮拦的罪魁祸首了,“吃饭你就好好吃,哪来那么多话!你再不赶紧,我吃光了你别后悔!”
宁游做了个鬼脸,埋头继续大开吃戒。
三人很快将那两菜一汤一扫而空。
饭后宁绒负责刷碗,邝云修休息了会儿就进房去冲澡,待两个人全部收拾停当回到客厅,歇停了一会儿的宁游丢下电视遥控器,又嚷嚷着要点蜡烛切蛋糕,这样一直闹到十点半,他才背了他的书包,摸着个鼓鼓胀胀的小肚子心满意足地跟着邝云修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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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云修送完人回来后,已是十一点半了。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灯光暗黄昏昧。宁绒没在客厅。屋里冰冰凉凉,刚一进屋,就有凉冷的风拥过来行贴面礼。
邝云修下意识将眼光调向阳台方向,果然,那扇玻璃门敞了半边,阳台的灯光有些泄落在门边。
邝云修走过去,在玻璃门边站定。
入目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背他而立,她的面前,远远近近是高高低低的各式楼宇,灯光明明灭灭,掩在夜色里,像是长在钢筋森林里面目模糊的笋。一轮不算明亮的下弦月孤儿一样挂在东南边夜空上,在这样寒冷的冬夜,就算是星星,好像也早早睡了。
冷风撩起宁绒的卷发,一缕、两缕,丝丝交緾于风中,像纵横交错的网。她纤柔的双肩一动不动,背影孤寂的像一只落单的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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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
你今晚患了精神分析症吗()
你今晚患了精神分析症吗
邝云修的心微微一紧,看她已洗澡换了一身宽松的银灰圆领棉质运动服,外披一件连帽昵外套,也不知在冷风中站了多久。
“不冷吗?”原本想斥责的话到了嘴边,成了担心的询问。
宁绒的双肩惊动了一下,似乎根本没察觉到背后有人。她慢慢转过了身。
“你回来啦?”口一张,就是一团白汽。连着她眉间似有若无的轻愁,整个人恍若披了一层薄纱似的缥缈。
邝云修不答又问:“要想什么,非要脑袋冷静到这样的低温才能想得清楚?”
宁绒窒了窒,面上表情渐渐幽渺,眼睫慢慢垂下。
邝云修黑眸凝着她,叹了口气:“宁绒,现在永远比过去重要,过多的陷进过去,只会让自己永远都不好过!”他说得隐晦,但他想她听得明白。
就像他虽没听过宁绒与继母母子的恩怨,却也知道这是她心里的一道死结。所以她才会对阮紫朱疾言厉色,才会对宁游一边是不由自主的喜欢,一边又是奋力的抗拒。
宁绒心中一震,眉宇纠结。她的确很苦恼,与宁游的接近,好像是对母亲的背叛,这个现实和过去,是一对不可协调的存在。
半晌,宁绒敛了面上的情绪,抬睫微微的笑:“怎么,你今晚患了精神分析症吗?”
邝云修长眉微一挑,嘴边噙笑,子夜般的黑眸光灼亮逼人:“那今晚专门给你开一条知心热线要不要?”
宁绒轻轻哼笑:“你知不知道了解太多秘密的人下场会怎样?”
“噢?”邝云修嘴角不由邪魅一倾,“我给你个机会,咱们来喝酒怎么样?你把我喝倒了,明天酒醒后自然我什么都忘了!”
既然不是一夜之间能够厘清的事,那干脆不如先一醉糊涂,酒醒以后再细细想。再说,她吹了那么久的冷风,不用酒暖暖身子驱驱寒,恐怕又要被医生下手荼毒了。
“怕你不成!”宁绒尖巧的下巴好胜的微微扬起,抬脚走向客厅,随手拉上了玻璃门。
宁绒的家里有两瓶boswell1993shiraz葡萄酒,本是用来充充场面的,今晚倒是有了用武之地。
宁绒在邝云修去换居家服时,打开了音响,莎拉布莱曼的天籁之音立时像空气一样飘浮在屋子里。
夜深如海,柔黄的灯光像贝壳一样将两人裹住,两人手上各执一大肚玻璃杯,慢慢的品,浅浅的笑,兴之所致的聊,渐渐宁绒双颊的红晕越来越重,水汪汪的眸越来越迷离,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模糊,直至最后歪倒在沙发上,什么声息都消失了。
邝云修倾过身来拿掉她虚握在手空空的酒杯,转眼去看那两瓶酒,一瓶已然空了,另一瓶还剩了一半的酒。
宁绒约摸喝了半瓶的量。
耳边莎拉布莱曼的声音温柔低迵,像是深海中海妖勾魂的鸣唱,仔细一听,竟是那首曲已终人要散的“timetosaygoodbye”。
邝云修不觉轻柔一笑,在无边静夜中尤如乍开的昙。他小心翼翼地将宁绒抱起,走向她的房间。
藉着厅外透进的若有若无的光线,邝云修顺利摸到床边,将宁绒轻手轻脚地置于床上,顺手打开了床头灯。
后背一沾上床垫,宁绒便有所意识似的,微扭了扭身子,双眼却没有睁开,呼吸依然平缓匀细。
邝云修俯身,拉过一边叠成长条的天蓝丝被,小心地盖在她的身上。
灯光下,露在被外的俏脸娇小红酣,睡相甜美,嘴角微微上翘,似是两片沾着露珠的玫红花瓣拼成的一个吻,实在说不出的诱人。
邝云修保持着俯身的姿势,细细看那熟睡的人儿,漆黑的眉眼上,渐渐泛上一片自己也不曾察觉的温柔。
“生日快乐!”他低喃一声。随后,手缓缓伸向床头灯的开关,微微一摁,室内暗下。他便想拉直身子离开。
就在此时,床上好像有些窸窣的轻响,紧接着两只手胡乱的沾到他的身上,然后颈上一紧,两条纤细的手臂已然摸索着围上了他修长的颈项。
邝云修一呆,第一个念头就是宁绒醒了。
他维持不动,低声问:“怎么了?”
回答他的是富有韵律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邝云修才知道宁绒并未醒来。
他正要拿下那两只手,谁知那两只手却反而加了些劲,想将他拉向自己。
邝云修由始自终都保持低低俯身的姿势,既不太好用力,又不敢太大动作,以免吵醒那只小醉猫。这样一来,他的身姿不免有些别扭。
这时,宁绒又用劲扯他,口中竟还含含糊糊出声:“……抱枕……过……来……”
邝云修面上别扭一僵,简直有些哭笑不得,原来自己被当成了抱枕。
醉着睡着一直不能如愿将“抱枕”抱入怀中的宁绒,开始不安稳的扭着身子,喉咙里滚过一两声不满的哼哼。
邝云修知道,再这样下去,恐怕她就要醒了。
昏暗中,他有些头疼的轻叹了口气,有些认命的主动向宁绒靠了靠,再迟疑一下,臀部轻轻挨上床垫,脱了鞋,慢慢侧躺下去。
从很早的时候起,邝云修就习惯了将纪律一条一条缚在身上,镣链一般地锁着他的行为举止。可以前他并不以这些束缚为苦,因为他深知,严苛的镣链在关键时可能就是救命的绳索。
所以,他也早就学会与这些束缚和平共处。可是,自从遇到了宁绒,他忽然发觉身上的束缚实在过于沉重,他居然开始悄悄地将四肢伸出镣链外,以享取些自由。
他人生中从没有像这一刻那样,渴望将一切的顾虑统统甩掉……
可是,最后的一丝理智提醒着他,任性的代价,可能会让他追悔莫及。
一丝黯然在心头悄然潜滋,邝云修在暗夜中扯了扯嘴角,扯出无人能见的一丝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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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
同床而眠()
同床而眠
理智终于重新获得了身心的掌控权。
滚滚的岩浆终是化成汩汩的清流,危险的身体和绷紧的神经安全了。
邝云修小心地拿开宁绒搭在他腰线上的手,然后又准备移开她的腿。宁绒却在睡梦中警觉起来,长腿动了动后,不仅没有被挪开,反而用力勾住他的腿,手也重新环上了他的腰,整个身子更紧地往他身上贴。
邝云修提起一只手抚上额头,只得暂时不动,想等等再想办法脱身。
静等了好一会儿,邝云修又重新动作,谁知宁绒还是感知到了,她像是被人搅了好睡眠的幼儿,喉咙里发出低低不耐烦的呜咽声。
紧接着,黑暗中“嘶”的一声,邝云修抽了一口冷气。他胸口处竟被隔衣咬了一口。
邝云修简直被她打败。怀中的身子却开始不安的扭动,断断续续地不悦哼哼。
邝云修无奈地轻叹口气,只好将右手抚上宁绒的背上,轻轻抚慰。一会儿之后,怀里的女人才像是被顺了毛发的小猫,算是重新安生了。
随后,邝云修又试了两次想要脱身,无奈宁绒始终十分警觉,夜益发深了几分,被闹了大半夜的邝云修渐感睡意沉重,人在迷迷糊糊中最终失去了全部知觉。
早上将近九点时,宁绒终于醒了。
大脑才醒了三分,眼都还没睁开,她就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今天的抱枕怎么手感不同,好像又大,又硬,而且还一股邝云修的味道?
她稍稍往后仰了仰脑袋,迷蒙眨着眼睫,慢慢睁眼。一张熟睡的迷人俊脸立时映入眼底,宁绒本来就只有三分清醒的脑袋一下全蒙了。
小心脏却条件反射地“扑通、扑通”加快跳了起来,全身瞬间绷紧。
两人相互而拥,幸好,衣衫齐全。几秒之后,宁绒强作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