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靡靡低语勾人心魄,王桦仿佛失了魂魄,不经想就点头答应。
“在下荣幸之至!”
萧玉颔首莞尔,招手唤来月清,吩咐她去备酒菜,而后起身约王桦游园。
入了惜缘园,没走几步,王桦忽见到一黑猫妖娆地躺在石凳上,头底下枕着两株梅,惬意地眯眼打盹儿。
嗯?王桦心生好奇,不由打趣道:“没想萧公子府上的猫都如此风雅。”
话音刚落,那只猫蓦然睁开眼,碧幽的眸子直直地看了过来。王桦被这双猫瞳定住了,一时半会儿竟然挪不动脚。那黑猫看他一会儿,而后又眯起眼,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王桦松了口气,不知怎么得,刚才竟然被只猫盯得不能动弹,他再看看黑猫,自嘲似地笑了起来。
之后,王桦随萧玉来到流云榭。流云榭三面临水、一面傍假山,风景独秀。萧玉便在此处设了小宴,与王桦赏景饮酒。
萧玉怕王桦挨冻,在东西面各垂碧纱帘,四角摆上暖炉,炉中还温了几壶桂花陈酿。眼前美景如画,温暖中还有几丝桂花香,还没喝这酒,王桦就有了三分醉意,不禁问道:“萧兄为何搬来金陵?”
萧玉轻叹一声,『露』出几分难『色』,憋了很久才道:“这因于家妹。”
王桦一听“家妹”二字,立马屏气凝神。
萧玉继续道:“家妹几年前订了亲,嫁到夫家没多久,我妹夫就过世了。家妹未生一男半女,被夫家族人排挤,她整日以泪洗面,过得生不如死。作为长兄,我也舍不得她被欺负,所以就把她接回来,搬离了是非地。”
说着,萧玉有意无意地瞥向王桦。王桦俊眉深蹙,眼中起了几分怜花之意,婉转叹息道:“可怜人儿,真是红颜薄命。”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喵”叫,不知何时,园中的黑猫来了,它蹲坐在亭廊上,像是在对萧玉翻白眼。
萧玉一笑,朝她招手道:“小四,过来,有小鱼干儿。”
黑猫不理又朝他翻了个白眼。王桦见状便笑着说:“这猫怪有趣的,竟然和人一样会翻白眼。”
“呵呵,没错。小时候揍得少了,眼下就不听话了。”
话落,萧玉起身,一把揪住黑猫后颈皮拎到王桦面前。
“你可要抱抱?它的『毛』很软,身子也柔。”
王桦听后,鬼使神差伸出手,那猫突然发了狂,“喵”地嘶叫一声,爪子狂挠,吓得他立马把手缩回去。
萧玉轻笑,而后抓住猫脖子使劲摇晃之,且咬牙道:“不知好歹的畜牲,又不听话了是不?我看你就欠顿饱打!”
说着,萧玉作势要扇她,王桦见之连忙制止。
“萧兄罢了,一只小猫儿,娇柔又可怜,你就别打它了。”
听了这话,萧玉放下手,而后又捏住黑猫颊腮,瞪起眼教训道:“听到没?有人替你求饶!若不是他在,我一定打残你!”
说罢,萧玉就把猫儿放走了,黑猫落地,回首瞅他一眼,连眼角缝里都透着鄙夷之『色』。
王桦见状觉得这只猫很稀罕,萧玉倒不以为然。
“它傻里傻气的,哪里稀罕。”
“喵~~的一声,黑猫像是回应。王桦不经意地侧首望了眼,就见园中黑猫立在廊下,琉璃般的碧眸正直勾勾地对着他,仿佛在打量一只可口美味的猎物。
王桦被这眼盯得不舒服,不得不避开它的瞳。萧玉敬他美酒,他喝下几杯之后也就忘了那只猫儿。
王桦尽兴而归,临别之时他邀萧玉改日去王府,萧玉应下了。刚把人送走,黑猫甩尾跳到萧玉面前,冷声而道:“你把人招惹进来,也不怕出事非吗?我俩的身份可不能被世人知晓。”
萧玉玩世不恭地笑着:“整日对着只猫,还有那两个木头人,多无趣。我总得找些乐子吧。”
黑猫斜他一眼,又说:“反正我快走了,随便你怎么逍遥。”
说罢,黑猫尾巴一甩,“蹭”地跳到屋檐上,刚走几步忽然回首。
“不许你再『乱』编我的事,否则我走前定饶不了你。”
话落,它就不见踪影。萧玉的笑随之凝住了,他望着矮墙,咂嘴喃喃道:“哎呀呀,你真走得了吗?”
第3章 渡情(三)()
夜近阑珊,窗外大雨依旧,噼哩啪啦地打在屋瓦上。月娘躺在床上细听这下雨声,心中不安越来越重,总觉得忘记了件很重要的事。
她在这客栈里住了已有三天,整日都『迷』『迷』糊糊,这里的掌柜和东家奇怪得很,每天轮换,一个拎着鹦哥,一个抱着猫儿,从没见他们同时出现。
月娘心有戚戚焉,想走却舍不得这里的舒服,头一沾枕头就想打磕睡,睡醒就吃,吃完又睡,她都快把那个人忘了,不过每到半夜,她总会被一阵动静扰醒,这声来自榻下,像是老鼠吱叫,又像人语。
今晚这声音格外闹腾。月娘听着害怕了,她把头蒙进被子,没料这怪声越演越烈,直钻进耳里。无奈之下,月娘只好起身,可她不敢看榻底,心想要不找小二旭初过来帮忙,犹豫再三,她还是不想麻烦人家,壮起胆子下地穿鞋。脚尖还没伸进鞋里,脚踝蓦地一凉,月娘吓得缩回,可不知什么东西死扣住她的脚,低头看去,竟然是只青灰『色』腐手。
“啊!!!”
月娘惊叫,一下子从榻沿栽倒在地,鬼爪趁机将她往榻底拉,青灰『色』的指往她腿上攀,似乎想抓她隆起的小腹。
那是他的骨肉,六个月大了!月娘惊惶,双眸瞪得滚园,她不自觉地以手捂腹,心里求神拜佛,莫要伤她的孩子。
神佛没来,鬼手倒越来越近,冰凉地贴在她身子上,还捎带一股恶臭。情急之下,月娘徒生一股劲道,猛地蹬开鬼爪,跌跌撞撞跑出房门。
廊道幽暗,好似深喉看不见底,她慌不择路,见到一间空室,急忙钻进去,看到桌上有铜剪便立马抓到袖里,接着躲到桌下。
忽然阴风起,如细针直刺而来,月娘瑟瑟发抖,不由自主抱紧胸前,缩起脖子左盼右顾。
屋中无人,万籁俱寂。
月娘的心悬在半空不上不下,紧张之余,她不由自主咽口口水。这轻不可闻的细声散在昏暗之中,还未殆尽,一阵“咯嗒、咯嗒”指甲划木板似的声响就追了过来。这声犹如藏在洞里的蛇,一下了咬住了那记吞喉声,随后慢慢地盘踞靠近。
月娘仿佛被人提筋,不禁抖擞,缓回神后,她连忙缩起手脚,努力蜷紧身子,颤声默念道:“莫来找我,我与你无怨无仇,你莫来找我。”
语毕,怪声没了。房中瞬时静下,死寂悄然弥漫。
月娘瞪大铜铃眼,惶恐四顾,而后颤巍巍地从袖里掏出剪子。她的衣裳已被冷汗浸得湿透,阴风一拂凉得透心,她忍不住打个寒颤,手一松剪子掉落在地。
“哎呀!”月娘惊呼,她自觉出了声,又赶忙用手捂住嘴。
怪声没追来。昏暗中,地上那把巴掌大的花柄铜剪格外刺目,月娘紧盯着,视它为护身法宝,她深吸口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过去捡。“哗”地一下,暗中忽然窜出一只干瘪青黑的手,一把按在她的手背上。一股刺骨寒气直刺心肺,月娘失声惊叫,丢了铜剪缩回手,蜷身抱头往角落里挤。
“啊!!啊!!啊!”
月娘声嘶力竭哭叫起来,她已吓得语无伦次,连“救命”二字都喊不出来。不一会儿,有人冲了过来,那只鬼手一闪,顿时无影无踪。
月娘睁开泪眸,看见了店里小二旭初。光影之下,旭初犹如天神降临,儒雅温润的脸上挂着暖人浅笑。
月娘缓神之后,顿时号啕大哭。旭初似乎不知如何是好,眉头微蹙,他弯腰伸手欲把她扶出来,然而头一低,不知掉下个什么东西,弹了两三下,滚到月娘手边。月娘垂眸看去,竟然是只眼珠子。
月娘魂飞魄散,连叫都忘了,只见旭初不慌不忙地钻到桌下,拾起眼珠子吹去灰嵌回眼眶里,然后莞尔而笑。
月娘再也受不住了,她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猛地推开旭初,抢过灯笼一口气跑到底下大堂。
大堂内依旧三四桌人,他们听见动静转头看来,而后又木讷地转回头去继续喝酒。月娘顾不得这些半人半鬼,眼中只有那扇通往外头的木门。她慌不择路,使尽全力想把门撞开,哪知这门像被焊死一般,情急之下她又往廊道跑去,看见院中柴房门虚掩,门缝里『露』出暖光。
月娘跑进柴房,猛抬头就见门后整齐列了一排骷髅,不是缺手就是断脚。有了动静,骷髅们竟然都动了起来,打起牙颤,骨头咯吱作响,害怕似地挤成堆。
月娘瞪目结舌,两眼一翻,背过气去。过了会儿,她被寒意冻醒,睁眼时她竟然身处密林中。
“鬼啊!有鬼啊!”
月娘惨叫,一股脑儿往前跑,直到喘不过气方才停下。奇怪的是雨蓦然收住了,她身上的衣裳也干了,环首四顾,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顶上纵横交错的枝叶似大伞盖得严实。
月娘抖得如糠筛,嘤嘤抽泣,她一边往前走一边喃喃:“王郎,你在哪儿?奴家害怕,你快点来接我……”
说着,一只白鹦哥从天而降,雪白的羽『毛』如同日辉,刺得月娘睁不开眼。
白鹦哥飞落到地,摇身一变,变作一个貌艳的男子。月娘认得他,他就是鬼宅的东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地调头往回跑,然而追杀过她的两个黑衣人又出现了,一人手持镣铐,一人手持铁链,气势汹汹地朝她冲来。
月娘惊恐万状又旋过身往回跑,可她不管怎么跑,萧玉始终在她跟前,嘴角噙着一抹嘲讽,戏弄她这个凡人。
终于,月娘跑不动了,整个人像被抽去骨头,往地上一瘫。怕到极致后,反而变得镇定,月娘抬头,泪眼盈盈,问他:“你们究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