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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动又不敢动。
“别怕!”萧玉紧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扶她躺下。他的手掌厚且温暖,就和普通人一样。菲儿情不自禁握了又握,不放心再『摸』上他的脸。
“你究竟是谁?”
菲儿气若游丝,拼了最后的劲道问他这句话。萧玉不知道怎么回答,有时他也忘了自己是谁。
哦,对了。他姓萧,单名一个玉字,那时候的人都称他公子玉。他身世显赫,祖上乃兰陵萧氏,长大成人之后他贵为王侯,底下兵将千万。他曾为了一个女子,与谢家反目成仇,率千军万马血洗广陵,头到来他落得恶名,而那个女子都不知道他是谁,甚至连他的名字都叫不上来。
萧玉未把心事与他人说,百转千回化作嘴边无奈的苦笑。
“我是个罪人,到这世上是为赎罪。你不用怕我,我不会害你。”
菲儿相信他不会害人,只是好奇他的身份。她觉得自己真傻,与他住那么久都没看出来,仔细想想,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聪明的鹦哥,知道掀锅偷肉吃,还指点她打麻将,原来它就是人变的。
鬼怪神灵的故事菲儿听过不少,真当遇见了她倒有些叶公好龙的调调,嘴里说不怕,心里依旧发『毛』。
“司姑娘也和你一样吗?”
萧玉没回答,让她自个儿去猜。菲儿想了又想,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家中黑猫,那种不屑且冷漠的眼神真有点像司妍。
有猫的时候没司妍;有鸟的时候没萧玉。菲儿醍醐灌顶。
“老天爷呀,真有老天爷呀!”
菲儿在心里念念叨叨。从萧玉与司妍的身上,她的脑袋里衍生出世间有神明的想法,不过对于神明,她万分失望,初一十五没少烧香,可她的男人死了,眼下连孩子都被人抢走了。
菲儿想起刚才的痛苦,渐渐湿濡眼眶,她没力气哭,只能发出呜呜悲鸣。
“沈维哲……孩子……”
菲儿反反覆覆地说这两个字,眼里冒出仇恨的火花。萧玉看着她空瘪的肚子,任何安慰都显得空洞乏力,他琢磨着沈维哲这样做的原因,难道就是为了寻仇吗?
他问菲儿,菲儿摇摇头,在被拖进屋子做手术时,她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到冰冷器械碰撞的声音。
不祥之感油然而生,萧玉觉得有必要再去码头看看,他握住菲儿的手,极认真地说:“放心,这仇我会替你报,我得再去趟看看,说不定他有别的事。”
“别走。”
菲儿嗫嚅,不自觉地收紧握住他的手,她依赖他,需要他但他不放心,非得查证不可,如果沈维哲的目标是司妍呢?
萧玉斟酌再三觉得自己多事了,沈维哲根本就不是司妍的对手,况且司妍由姓宋的护着,他瞎『操』什么心?
萧玉决定留下了,或许有几分赌气的味道。
十二点过去三十分钟,没人出现。司妍蜷在铁丝网制着的笼子里故作听不懂沈维哲的话。
她被沈维哲绑了,从百乐门出来的时候,一张大网当头落下,将她死死地罩在里头。这网浸过人血,而且上过符咒,司妍的力量皆被此网吸走,她再也动弹不得。
“这只猫怎么可能是人呢?”
沈维哲喃喃自语,脸上满是疑『惑』。司妍看出他没明白真相便故意躺倒,像只猫儿那样,妖娆地『露』出粉嫩小肚皮撒娇。
沈维哲拿起一根铁丝,往她肚子上戳了戳。她连忙使出猫儿『性』子,对这根逗猫棒一阵拍。
这就是只普通的猫,毫无特别之处。
沈维哲看着看着自己也糊涂了,半夜三更的,派几十个人抓这只黑猫有什么意思呢?害得他在百乐门乐门呆坐好几个时辰。
唆使他这么干的月清不知去向,当时她特意吩咐他伏蛰在百乐门周围,看到有黑猫从百乐门里出来就拿网兜兜住。十二点之后果然有猫从三楼窗户跳下,好巧不巧落入他事先安排的陷井里,一切犹如神助。
沈维哲感觉月清越来越神秘,好多事问她她都不说,只一个轻地道:“你会得偿所愿的。”
月清不是人,所以她的话格外真,听得久了沈维哲也就相信了。
沈维哲玩了会儿猫觉得很无趣,伸个懒腰打起哈欠,准备回房睡了,偏偏这时候有人来找他。
“沈公子,金哥在外面呢。”
“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呢?”沈维哲挺纳闷,本不是想见,但也想想或许真有什么要紧事,就勉为其难答应了。
金哥穿着长袍马褂大摇大摆地来了,他一入房里便对沈维哲拱手抱拳且万分殷勤地笑着道:“我是专程来谢谢沈公子的,还是沈公子有本事,说几句话货就要回来了。”
搞来半天还是为那批烟土,沈维哲心里瞧不上他这个人,也瞧不上他那批货。金哥只是个流氓混混,老做些干不得人的小买卖,能与他坐在一起算他造化。
沈维哲皮不笑肉不笑地说:“小事一桩,金哥客气了。”
“哎呀,对沈公子说是小事,对我说就是大事呀。”金哥忙鞠个躬,继续道:“沈公子你不知道,为这批货我费不少心思,那姓宋的竟然还要从我手上捞一笔。别人觉得姓宋的好,我不觉得,想来想去上海滩最吃得开的,非你沈公子莫属啦。”
沈维哲听完这话不由飘飘然,终于有人知道他的好了。
金哥察言欢『色』的功夫了得,见沈维哲高兴,他连忙拍上马屁,道:“沈公子,其实我也看不上姓宋的,眼下机会来了,我有个儿子叫阿宝,前些日子被宋绍勋接过去当跟班,如果沈公子不喜欢宋绍勋,一句闲话(注1)。”
这话说到沈维哲心坎里了,立马心花怒放,他没想到帮这金哥要回货后,金哥竟然如此表忠心,他也是个明白人,知道金哥要的不止这些,于是就问:“金哥还有别的事吗?”
金哥嘿嘿笑两声:“也没什么大要求,只要沈公子给我一张通行证,保我的货能顺利出日本人的手就好啦。”
金哥就是个生意人,利字永远最前面,他明知国家已落入日本人手里,不忧国忧民只想着狠捞一笔,发个国难财。
金哥要钱,沈维哲要权,他俩一拍即合,开始算计如何除掉宋绍勋。
沈维哲与金哥的对话,司妍听得一字不差,原来阿宝是金哥派出去的眼线,而宋绍勋把这灾星安『插』在身边,事情的起因皆是她。
司妍觉得有点对不起宋绍勋,眼下她也出不了手,只能呆在这充满血腥味的笼子里等人来救。司妍不由恼怒起来,沉下心思细细把这前后因果梳理,自觉疏漏了什么。她朝沈维哲看去,一个浪『荡』子没多大用处,而这金哥不过是个小人,又怎么懂得法术?
司妍的心越来越沉,答案呼之欲出,偏偏抓不到它,蓦然抬首,她看到有人进来了,穿着她的旗袍款摆纤腰。
第67章 渡念(二十九)()
“猫抓住了吗?”
来人轻声问道;她进屋的时候捎来股茉莉花香;是司妍最常用的脂膏。金哥见有人来便很识相地走了,于是沈维哲得意地指着笼子;说:“喏;就在这儿。”
脚步声蓦然停住了;那人似乎故意躲在光照不到的地方,远远地看着。她还有几分害怕的,等了很久方才婀娜地迈起碎步;慢慢走到白炽灯下。
白炽灯的光微弱幽冷;投落在她身上平添几分鬼气。她本来就是鬼,当初若不是萧玉见她可怜;她就是个没人要的孤魂野鬼。如今成不了人的残魂残魄;偏偏打扮得像人;涂着摩登的西洋胭脂,还染了红指甲,只是笑起来的时候容易『露』底,眉梢嘴唇僵硬得如陶偶。
月清不敢靠近铁笼,因为上面有法力;她就站在一米开外;对笼子里的猫说:“你对他不好。”
对谁不好?司妍不明白,她蜷缩成『毛』球,就像只极为普通的猫甩起长尾。
月清自顾自地继续埋怨:“你一直打他、骂他、欺负他,你真是坏透了。”
司妍终于听出个三四,原来月清在替她的主人心疼。说到萧玉,司妍并没觉得自己对不起他,反是他做的那些事老把她连累,僻如此时。
司妍默默地叹了口气,提不起责怪萧玉的劲道,她也懒得理月清,干脆闭眼睡觉。
月清最受不了她这般模样,恨得牙痒痒,她突然拾起根铁丝,穿过笼孔朝黑猫身上刺去。黑猫受惊,突然跳起,一触到笼网她的『毛』就烧了起来,眨眼之间变成团火球。
沈维哲吓着了,扯开嗓子叫手下端盆水灭火。月清连忙拦住他。
“她死不了的。”
话音刚落,火就慢慢熄灭了,笼子里的猫成了焦炭,身上还冒着腾腾白烟。
这一看就是死了的,怎么说死不了呢?沈维哲又惊又怕,他凑到笼前想看个究竟,偏在这时候猫尸动了,他吓得缩回来,连忙躲到月清身后瞪圆双眼。
烧焦的猫竟然费力地站了起来,朝月清发出一声嘶吼,紧接着它的『毛』发从头到尾慢慢长齐,眨眼间焕然一新。
死猫复活,千年不遇。这回沈维哲算开了眼,足足愣了半刻钟。他以为自己刚才在做梦,于是就学着月清的样子拿铁丝狠命戳笼子里的猫。猫蜷成团儿不再动了,哪怕被他刺得鲜血淋漓它也不肯动。
“我就不相信了!”沈维哲撸起西装袖管把铁笼掀个底朝天。关在笼里的猫儿始料不及,翻个跟头随笼滚到地,“哗”地一团炽火燃起……
沈维哲看戏似的看得津津有味,都不觉困了,他就像盯着蚂蚁窝似的,看黑猫一遍又一遍死而复生。
“嘿嘿,稀奇真是稀奇!”沈维哲高兴得手舞足蹈,连连拍手。“我要把它拿给日本人研『药』,你要知道日本人的医疗技术可是相当厉害呀!听说他们还在做什么实验,有了它我还怕没有官当吗?!”
沈维哲掩不住得意仰天大笑,月清听后也很高兴,她根本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