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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龙听了这话,面色稍缓。
金鲤却是脸色不悦,“你是说我堂堂卜正,没有祭用人牲的资格?”
“当然不是……”墨轩扯皮道:“这不是他们说什么淹了封丘城。城主也是担心万民,这才追了过来,那些胡言乱语者,也该教训教训才是……”
金鲤的脸色没有刚刚那么和善了。瞥了一眼尺龙,“水神若要淹了你封丘,也不过片刻的事,这怎么叫胡言乱语?”
尺龙微微咬牙。忍着心中愠怒道:“我从来也没听说过什么水神显灵,能淹了城池的!”
金鲤卜正眼神眯起,“不然。你想试试?”
三轮的水系妖族,要借水力淹一个河边的城镇,还是不大可能的。但眼前这道宽的几乎看不见对岸的可是泛滥成灾的黄河啊!
若真是哪处河堤有些溃烂,三轮妖族使个妖术让河水决堤,然后引向城池,那可就轻松的多了。
而且墨轩听金鲤这语气,似乎很有自信的样子,自然不能让尺龙再触怒金鲤了。
“前辈……前辈莫气……”墨轩按住尺龙的手,朝金鲤道:“那城主大人就等仪式结束,再来处置那些乱民好了。”
尺龙沉目看了墨轩一眼,没有再说话。金鲤倒是看在墨轩的面子上,恶狠狠的瞪了尺龙一眼,转身朝河堤上行去。
待光头卜正走远了,尺龙皱眉问墨轩道:“公子,你不是说不帮……”
“他有三轮的修为,还是水系的……”墨轩直接打断尺龙道:“让黄河决堤淹了封丘城,他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尺龙眼中瞳孔骤然放大,“这……真的?”
“当然是真的。”墨轩道:“你也看到刚刚他手里的水系法决了,直接将河堤打裂有什么难的?”
“可他是巫神殿的人啊,真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尺龙愣了。
“假设他出手,让河堤决口,那么在场的诸多百姓恐怕都得死,谁知道是他干的?”墨轩淡淡道:“而且万一卜正大人真能召唤水神怎么办?城主大人最好不要冒这个险……”
说实话,墨轩也不知道金鳞召唤水神显灵是真是假,更判断不了这卜正是好是坏,毕竟人家是个真的巫神殿卜正。
所以只能先等等看金鳞如何主持水神祭祀仪式,在做定夺比较好。
“巫奴,若是多宝蟾蜍找到了,先确定是不是那鱼妖的宝贝,如果不是就直接拿走。如果是的话,先等等看鱼妖会不会真的召出水神来……”墨轩暗道。
“是,主人!”
墨轩二话不说,直接跟着金鲤上了河堤。
一上河堤,河水滚滚洪流奔涌的轰鸣声,像是压在一层隔膜上穿了过来。墨轩望去,黄河河面颇为宽广,河水浑浊土黄,水下暗流激涌,时不时的在水面上荡起旋窝,卷起滚滚泥沙。
那压抑的水流轰鸣,正是从河底的暗流处传来,通过河堤,通过水面的震动,传入耳中。
面对这颇为宽广壮观的水面,墨轩也不禁心旌动摇,想到数千年后,这条大河依旧奔腾如故,便能想起自己小时候随父亲在黄河滩上挖掘古物时场景。
“天意弄人啊……”墨轩低叹了一声,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是会跨越数千年,回到古代……
“墨轩,你来瞧,我这巡河宝船如何?”前方金鲤站住脚,冲墨轩招了招手。
墨轩抬眼望去,只见滚滚黄河水中,忽而犹如沸腾了一般,泥沙水流朝上方奔腾翻滚。紧接着,一只长约五米的木船,缓缓从河水之中浮了出来!
船体之中泥沙水流仿佛有灵性一般迅速沿着船内的缝隙漏出,只剩下船内盘着一条湿答答的茅草绳。
“仙迹啊!”河堤上有人瞧见滚滚黄河水中浮出一只船,顿时跪地大呼。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朝着小船拜倒在地,口中惊呼,“水神保佑!水神保佑啊!”
尺龙瞧见这场面,也惊的有些说不出话来,毕竟会用仙术的巫师可不多见,能见到这场面,也算是开眼界了。
墨轩微微一笑,“卜正前辈真是好手段。”
金鲤颇为得意,屈指轻轻一划,那小船便破开水浪,朝墨轩这里的岸边驶来,直看的乡民惊呼不止,跪地不断的叩头。
“主人,多宝蟾蜍找到那些宝物的所在了……”巫奴缓道。
墨轩朝金鲤微微点头,暗道:“在哪?是这妖族的东西吗?”
“在水神庙之下,多宝蟾蜍也不知是不是这鱼妖的宝贝……”
“暂时先不要动,待我看看这卜正是敌是友。”墨轩道。
巫奴应声道:“主人眼前这条船,有些阴气……小船正下方,挂着九十九具枯骨,掩在浑浊水面之下,那些枯骨都有被啃食过的痕迹,像是被妖族撕咬掉肉身之后剩下的。”
听到这话,墨轩眼底闪过一丝惊诧,“其中有什么玄机?”
“巫奴不知……”巫奴道:“这鱼妖未用阵法覆盖,也没在枯骨上施展什么妖术,纯粹只是九十九具骷髅而已,只是这船体阴气略重,主人应该小心……”
“有撕咬过的痕迹?”
墨轩远远看了一眼金鲤,没有说话,只心中暗忖,“难道这卜正还吃人?”
“墨轩,你可以登船瞧瞧,这宝船用的是万年柳木所造,任河水如何侵蚀,也能缓缓恢复,可是我历时多年才打造出来的好宝物……”金鲤微微一笑,跟墨轩介绍道。
登船?
墨轩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别开玩笑了,船底挂着九十九具骷髅,谁知道这船上是不是真有什么蹊跷……(未完待续。。)
第229章 下黄河()
墨轩当即摆手拒绝,“我怕水,还是别上船了……”
“呵呵,那便算了……”金鲤淡淡一笑,“你周围的伙伴,谁想上去瞧瞧也可以。”
“我去我去,长这么大可还没坐过船呢!”风无遗跃跃欲试。
墨轩一把拉住风无遗,扭头使了个眼色道:“城主大人还有事要忙,咱们先等祭祀仪式结束,再坐也不迟……”
风无遗瞬间神会,一拍手道:“哎呀,城主大人对不住,我没坐过船,一时好奇了……还是大人的事情要紧。”
尺龙面无表情,双手背负,领着军队直接跟了上去。
金鲤见状,笑意微敛;也没再强求,转而继续朝水神庙方向走,侧面河水之中,小船仿佛被什么牵着似的,也沿着河岸朝水神庙处前行。
“怎么了?”风无遗压低声音问墨轩。
“没事,我瞧那船不结实……”墨轩没空跟风无遗解释,而且目前也没直接证据证明金鲤有问题,所以还是少说为好。
风无遗疑惑的看了墨轩一眼,一头雾水的跟了上去。
……
乡民百姓跪行了数百米,穿过河堤垂柳林,终于行到了水神庙前。
墨轩也终于看到了这水神庙的模样。
神庙只有一层,通体以泥石浇筑,正面无门,可以直接瞧见内部摆放的匾额与石像。
庙顶折射天光,金色耀眼,墨轩原以为是浇了一层金子在上边,可离的近了细看才发现,那屋顶竟是铺着一块一块不规则摆放的鳞片!
鳞片大如脸盆,微微泛着黄光,正是有阳光照射才显得十分耀眼,凑近了看甚至能瞧见那些鳞片边角被磨出裂痕的痕迹。
金鲤卜正命众人在庙门前十米之外停了下来,祭祀众人深深跪地拜服。连周遭许多围观的农夫渔民,也纷纷加入进去,跪在地上跟着行礼。
尺龙瞧见这场面,越发的不高兴。
那些看热闹的封丘城百姓,合适见到城主也这么自觉的跪拜过?可今天一瞧见庙里的石像,都不用人说就自己跪下行礼去了,这让尺龙这个城主觉得一点面子都没有。
“下跪乡民。将尔等贡品奉上!”
金鲤站在庙门之前,指着几位青年抬着的大鼎。手指轻轻一点,鼎底升起一团浑浊水流,托着大鼎缓缓飘至庙门前,然后“铿”的一声闷响,重重砸进地面。
为首的老者一听祭司要贡品,连忙招呼身后的族民,将带着的牛羊瓜果都呈了上来,摆在鼎前。
金鲤扫了一眼贡品,面无表情,“尔等乡民。拜谒水神,所求何事?”
“我……我家据此封丘城约百里,就在黄河下游……”老者不顾跪地行走时的劳累,喘着气急道:“这几日河水凶猛,已经淹了我族许多田地。现在已经颗粒无收了!请祭司大人求求水神,不要再发水啦!”
金鲤听罢,二话不说,从衣袖中取出两截白骨,屈指轻弹,然后掷入大鼎之中,朝老者道:“采你族人之发,削入鼎中!”
老者一听,忙招呼身后的族民削发,汇聚到一起,然后放入大鼎之中。
金鲤见有些人诚惶诚恐的削落多半头发,满意的点了点头,而有些人则只象征性的削落些许,金鲤又脸色沉了下来,指着那些人朝老者道:“水神降洪水淹你族地,那是因为你们有错在先!现在我要替你们跟水神求情,你们却如此不诚?”
“不敢!不敢!”老者快吓哭了,忙回身揪着那些削发不多的族民大声呵斥,硬是拽着他们的头发,生生削了一大截下来。
“那两根骨头……不像是牛骨啊?”子妄家里在朝歌做屠户生计,对牛骨自然比较熟悉。
风无遗皱了皱眉头,“怎么像是人的腿骨……”
尺龙一听这话,扫了风无遗一眼,“公子怎么知道是人腿骨?”
“我自小在鬼方长大,那里荒漠众多……经常有奴隶逃跑未果,被斩去膝盖,削掉皮肉拖回囚牢等死,我熟悉些也不奇怪。”风无遗眼神微沉。
“你一个王子,怎么对这些事熟悉……”子妄听得发毛。
风无遗半开玩笑道:“因为我跟那些奴隶住一块,行了吧?”
“我才不信呢!”子妄撇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