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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赞道:“萧兄果然是人中之龙,不出我所料啊。可惜我这不争气的身子病的不是时候,那日没能得见萧兄文绝燕京的盛景,真真好生遗憾呐!”
“不行,我得为你吟诗一首,以表寸心!”唐伯虎沉吟片刻,忽而双目一亮,眉头一挑,大声吟道,“燕京有才士,名作萧君子。借他一张纸,就能出好诗!”
“好诗,好诗!”二人齐声赞道。
唐伯虎丝毫不吝啬对自己的赞美之辞:“萧兄,我发现与你处得近了,我这文思也如泉涌般呐,这吟诗的水准可是大有长进!”
萧然点了点头,认真道:“不错不错,便是连胡须也少了许多。”
“这是缘何?”唐伯虎不解。
“因为长不出来了!”萧然哈哈大笑。
唐伯虎在萧然的肩膀上重重擂了一记,道:“萧兄不亏为萧兄,便是连骂人也能骂得如此雅致,在下佩服得紧。”
臭味相投的二人多日未见,便有一搭没一搭地相谈甚欢,谈完风花雪月,便又言归正传,又谈起了关于天院在天朝设立分院之事。
唐伯虎听完萧然说起面圣之事,皱眉道:“听萧兄如此说,看来此事是板上钉钉了。世间诸国多为天院所侵蚀,我天朝如今尽也到了这般田地,真是可悲。”
“祸乃福之所依。”萧然摆了摆手,道:“当今天子何等人物,更不消说将军与醉翁。他们自然比我们看得远些,你又何须作那妇人之叹?”
唐伯虎点了点头,沉吟片刻,道:“萧兄所言有理,我只是有些不甘罢了。想我天朝赫赫之邦,慑天下百国,向来与天院分庭抗礼,如今倒是显得有些示弱了。”
谈及国家大势,唐伯虎便难得地露出一副正经作派,掩去那一抹轻佻,竟是显得有几分豪迈之气:“等那分院设立了,我定要第一个去报名。”
“你想修道?”萧然愣了愣。
“谁人不想修道?”唐伯虎正色道,“我向来不务正途,自然对那些逍遥于俗世之外的修行者向往不已,再说我修习了天院道法,日后他们若是有何不轨之心,我也能为天朝略尽绵薄之力不是?”说罢,唐伯虎盯着萧然,凝声问道:“莫非萧兄醉心诗词,对那修道之事无甚兴趣?”
听闻此言,萧然蓦然想起那日在流苏河畔与那楼船之上的白羽尘对视的场景,那一道仿若能洞穿他脑海的眼神,让他耿怀至今。
白羽尘是修行者,更是天院之骄子,一身道行深不知几许,自己一介凡人,又如何能取得他那一颗长着俊俏脸庞的头颅,如何教躺在那座孤茔下的老头瞑目?
思及此处,萧然的神色变得凝重了几分,他的双唇带着几分颤抖:“我,自然是想的。”
唐伯虎拍了拍萧然的肩膀,笑呵呵道:“如此便好,到时候咱俩一起去修道,定然所向披靡!”
……
第三十六章 孤身赴宴(上)()
苏焚香苏醒过后,竟发现自己浑身未着寸缕,饶是以她镇静的性子,一时间也不免惊得脸色泛白。待到回过神来,细细回想,便隐约忆起了昨晚与萧然相处时的情形。她想起了是扫儿送来的那盏蜜茶在作祟,随后自己竟与萧然在床上做那羞人之事,再往后便忆不起来了。
急忙查看了一番自己的身子,发现自己并未失身后,苏焚香这才心神稍安,她不免在心中暗忖:萧然看似放浪不羁,不料在那番情景下竟也能把持住,倒不失为一个正人君子。
殊不知,萧然的本意并非如此,要不是昨晚生了那番变故,二人怕是早已生米煮成熟饭了。
此刻,萧然却是已经出了苏府。
唐伯虎与他交谈一番便离开了,萧然去给苏夫人请安时,后者对他露出一副心照不宣的邪邪笑意,直让他尬尴不已,这才匆匆告辞。
出得苏府,萧然寻思着去堕民窟走一遭,怎么说如今那儿已名符其实地属于他的地盘了,不料方迈开步子,一名衣着破烂的邋遢孩童从一旁的墙角下闪身而出,朝他奔了过来。
“请问是萧然公子吗?”孩童手中拿着一封米黄色封皮的请柬,瞪着一双大眼睛期待地看着萧然,见后者木然地点头之后,他便将那请柬递到了萧然的手中,“这是一位公子要我交给你的。”
眼看着那孩童一溜烟地跑开了,萧然这才回过神来,翻开那请柬,只见上方只简单地写了一句“今日戌时诚邀兄台在天子渡一宴”,也无抬头,也无落款。
眉头微皱,萧然自问在燕京城里认识的人一双手都数得过来,不知是谁会给自己送这么一张请柬,还显得如此神秘。
忽而,萧然想起了苏浩之前对自己的提醒,暗道:定然是那徐万伦了,只有他才会这般鬼鬼祟祟。
“哼,我不找你,你倒是先找上门来了。”萧然冷哼一声,当即也不去堕民窟了,而是转身往长安街走去。此行定然会有危险,只是不知那徐万伦要如何报复自己,萧然也不敢贸然前往,于是他打算回无聊斋准备一番。
萧然本不是心胸狭隘之人,上次在堕民窟他虽说会去找徐万伦的麻烦,却也是一时愤怒之言,只是后来徐万伦又好死不死地来无聊斋触怒自己,如今看来又要耍些下作手段,不给他点厉害,看来他是不会罢休了。
一路行来,萧然却是在寻思着如何应对今晚的不善之宴。徐万伦出身将帅之家,差谴几名军中好手定然不是难事,自己的身手虽然搏得过几个人,但也仅限于普通人而已。普通兵士倒也罢了,若是遭逢习武之辈,萧然知晓自己那两下子是决计拿出手的。
思前想后,萧然正自烦闷之时,脑海中忽而冒出一个词:炸弹。
“就是它了!”面带喜色,萧然匆匆赶回了无聊斋。
如今无聊斋的名声已然在燕京城里传开,奈何萧然的第一批酒早已卖得一滴不剩,等第二批还要不少时日,眼下无聊斋关门歇业,一时让不少酒友遗憾不已。
阿弃和梦蝶在酒楼里收拾着,并未回堕民窟,萧然回来后,低声吩咐了阿弃几句,就匆匆回了房,直让二人诧异不已。
阿弃不知萧然要自己去爆竹工坊弄那些火药做什么,只是萧然没有多说,他也没多问,取了些碎银便出门去了。
回到房中后,萧然便细细地思索着脑海中关于火药的记忆,有了上次回忆酿酒之法的经验,他不敢回想得太快,而是思索一会便休息一阵。饶是如此,他依然感到头疼欲裂。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阿弃早已将萧然交待的物事一一置办了回来,萧然这才稍微整理出了用火药制造炸弹的方法。与自己记忆中的火药相比,阿弃弄回来的火药差了不知道多少,只是如今别无他法,萧然只好将就着用了。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萧然都将自己关在房中,不许任何人打扰,便是连中饭也是梦蝶送过来的。直到暮色降临,萧然看着眼前五个用细麻绳排在一起填装了自己配制的火药的竹筒,这才长长地吁了口气。
“徐万伦,希望你不要逼我把这玩意引爆……”萧然的嘴角噙着一丝略显阴狠的笑意,将五个竹筒绑在自己的腹前,掸了掸衣衫,推门而去。
天子渡是流苏河畔的一处渡口,就在无聊斋往下游去约摸十里地处,早些年间那儿也颇为热闹,只是后来登仙楼落成,长安街也日趋繁华,那边便冷清了。
萧然在离天子渡还有一段距离时就下了雇来的马车,缓步朝渡口行去。夜幕已临,并无星月,只有河畔的人家亮着零星的灯火。流苏河上飘荡着一些游舟,春风轻拂,舟上的油灯远看着如同闪烁的星辰。
“萧公子,我家少爷已经等候多时了。”走到渡口时,一名身着青衫作家仆打扮的魁梧男子便闪身出来,伸手指着停靠在渡口的一条三丈来长的画舫,摆出一副请的姿势。
眼前的这名男子一看就是乔装成的家仆,那股带着几分凌厉的气息是那袭青衫遮掩不住的。萧然心中了然,摸了摸腹部硬邦邦的竹筒,也不畏惧,而是轻喝一声,大步踏上了画舫。
那名家仆似是怕萧然识破一般,紧跟着赶了上来,萧然这才踏上去,他便将拿着竹竿狠狠在渡口一撑,直让画舫疾疾地朝河心开去。
“徐万伦,我知晓是你,弄得如此神秘兮兮,难不成你还以为我怕你不敢前来不成?”萧然并未理会那撑船的家仆,开门见山地对着船蓬喊道。
蓬内的徐万伦轻咦了一声,随即回道:“还真是嚣张,你既然不怕我,那便进来吧。”
话未落音,萧然便挑开厚实的布帘走了进去,却见得徐万伦那厮戴着高帽,挂着一副阴仄仄的笑意,坐在一张摆满了各式佳肴的方桌前,眼神阴狠地看着自己。在他的后方,站着四名与那撑船男子一般乔装的家仆,四人面色漠然,似是没看到萧然一般。
“徐万伦,你还真是客气,给我准备了如此丰盛的美餐。”萧然大喇喇地拉过一张凳子坐在徐万伦的对面,也不看对方一样,而是拿起筷子,兀自吃了起来。
先前在无聊斋时萧然挂念着晚上的事情只匆匆吃了几口饭,如今还真是饿了。
徐万伦饶有兴致地看着萧然大快朵颐着,也不说话,只是嘴角挂着奸笑,心道:老子就让你做个饱死鬼。
船篷里便安静了下来,只听得萧然不时发出咂吧咂吧的声音。
足足过了一刻光景,徐万伦实在看不惯萧然那副优哉游哉的模样,一时忍无可忍,狠道:“你还真当老子请你来吃宴席。”
说罢,他竟将桌子朝着萧然掀了开去。
萧然疾疾闪身,十多个碗碟在他身侧碎了一地,衣衫溅上了团团汤汁。
“这就是你的宴客之道?”萧然敛起玩味的神色,眼睛微微眯起,“说吧,你今日邀我前来,有何贵干?”
“贵干?我干你祖宗!”徐万伦扶了扶头顶的高帽,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