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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双苑夏衫薄,薄衫夏苑双花落。
迟日恨依依,依依恨日迟。
梦回莺舌弄,弄舌莺回梦。
鸣蝉闻人静,静人闻蝉鸣。”
……
一词终了,鸦雀无声!
考生们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来,看着犹自一脸淡然的萧然,目光无比复杂:惊诧者有之,疑惑者有之,崇拜者有之……
这是一阙妙到无法言喻的回文词,颇为生动地描出双苑最后的春花,在夏日里不甘地落去,引出了对春天莺语的追念,最后一句更是点睛之笔,将全词的意境拔上了一层高度,个中深意,颇耐人寻味。
除却这阙词的意境不说,单单这绝妙的回文就足以教人惊叹了,众人这才想起,上午考试时,萧然作出此词只费了短短片刻的功夫。
这是何等敏捷的才思!
“萧兄之才,当世恐怕无人能及,在下叹服!同时在下也为先前对萧兄的怀疑深表歉意。”一名燕京考生对着萧然拱手一礼,一揖几乎及地。
“在下由衷叹服,还请萧兄也受我一拜!”
“萧兄当得此礼!”
尽管萧然不停地挥手,连称不敢当,奈何这群顽固的书生是真的被他折服了,越来越多的人对他躬身行礼。此时此刻,他们拜的不是萧然,而是自己心中的诗神!
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从萧然的心底油然而起,这种感觉很虚无,很飘渺。在这片刻间,他感觉自己成了一尊神祗,承受着千万人虔诚的顶礼膜拜。
在萧然的识海深处,那道成字符蓦然地闪烁了起来,旋转着,那金色的光芒似是比原先又盛了几分,而萧然兀自沉浸在那抹微妙的境地里,毫无所觉。
第七章 不服来辩()
暮色中,少年沐浴着夕阳的余晖,竟是染上了几分神圣的味道。
这时才有人想起,萧然还有一门书科也得了满分,不由得再次将目光聚集在那卷纸上。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草坪之上,响起了朗朗的读书声,
这群考生仿若刚进书私塾的学子,带着几分好奇与兴奋,跟着先生摇头晃脑地读着诗文。
先前聚集在嵇云与陈方身上的目光全然被萧然吸引了过去,一道也未留下。嵇云脸色微白,很是不甘,但萧然的那阙《菩萨蛮》和那篇《大学之道》还在耳畔回响着,他不得不服。
南云公主紧攥裙摆,脸色最是难看,此时的萧然愈是风光,她便愈嫉恨。
要说此间谁最高兴,却不是萧然本人,而是唐离儿了,看她那笑意甜甜的样子,似乎是她得了满分。奔奔跳跳地跑到被考生们众星拱月一般,围在中间的萧然面前,唐离儿有些怯怯,笑着说道:“萧然哥哥,你真厉害!”
眼见一袭浅粉纱裙的少女,带着无邪的笑容仰头看着自己,萧然心里没来由一阵喜欢,他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唐离儿的发髻,赞道:“离儿可比我厉害,都进了一百名哩!”
萧然指了指榜单,唐离儿的名字排在第九十六位。
“嘻嘻。”少女洁白的牙齿在夕阳下熠熠夺目。
……
“姑爷真厉害!”扫儿的脸上难掩兴奋之色,雀跃着说道。
主仆二人站在林间一块青石上,身姿为树木所掩,苏焚香静静地看着那个沐浴在金红色光芒中的少年,心绪难宁,那身影看似很近,又似乎那般遥远。
“虽然我不明了,但我知晓他的心中定有某些遥远的追寻。”苏焚香喃喃自语。
扫儿听着这莫名其妙的话语,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扑闪着一双大眼珠,可怜巴巴道:“小姐,我听不懂。”
“我想看他走到哪儿去。”苏焚香继续说道。
扫儿直以为小姐犯了什么毛病,干脆闭上嘴巴,缄默不语,再次将目光投向萧然。
那边厢里,考生们还在震撼之中不曾回神,一名青衣小厮小跑着从双苑出来,来到众人面前,气喘吁吁道:“范苑长叫你们再等一等,理试成绩稍后便能出来。他说后日便是分院的入院试了,叫你们好生在家调养,明日也省得再来奔波。”
木栏前聚集着的几乎全是文科生,理科生们都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此厢,若不是想看看萧然与张谦打赌的结果,他们恐怕早就离去了。如今听说理试榜单也要放出,这群人便一个个奔了过来。
文科生们很自觉地往后退去,却未离开,因为所有人都知晓,萧然还参加了理试。不知为何,他们都想看一看萧然的理试成绩。
有人是出于嫉妒,想要看萧然失落的模样,也有人是出于崇拜,想目睹一个奇迹的诞生。
“陈兄,你不走么?”嵇云对陈方说道。
陈方笑了笑,那笑意多少有些许其他意味,道:“你不也没走么?我想看看热闹。”
两人心照不宣地相视而笑,颇有几分惺惺相惜的味道。
对于那无半分悬念的成绩,萧然自然也无半分好奇期待之感,他拉着唐离儿往人群外围挤着,道:“离儿,我们去外边,这儿都是汗臭,还有狐臭。”
此时萧然刚好经过那朴永昌身前,却见得对方面色微白,似是被说中了痛处。
唐离儿咧嘴笑了笑,跟在萧然身后,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萧然哥哥,你不好奇自己拿了多少分么?”
“都是满分。”萧然自然而然地答道。
此话一出,一道道不谐的目光聚焦在萧然的身上——
“狂妄之徒!”
“徒逞口舌之快谁不会呀?”
“都要放榜了还在卖弄风头。”
幸好萧然拉着唐离儿逃得快,否则指不定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一如文科生瞧不起理科生一般,理科生对那些酸腐文人也是厌恶得紧,哪怕萧然的诗文惊天地泣鬼神,他们也不会有何敬意。
“萧然的文才天下无双,就是忒孤傲了些。”有人叹道,“文试原本可以得个魁首,却偏偏要交个白卷。如今两门得了满分,见好不收,还要去惹那群理科蛮子……”
“他当初可正是凭借一道九宫题进了苏家的门,指不准理科也很厉害呢?”
“我不信天下有此等天才,他还未满十九岁吧?”
……
萧然兀自与唐离儿说说笑笑,没有理会周遭的噪噪议论。
半个时辰后。
理苑终于派了青衣小厮出来公布成绩,理科考生人数少,所以只排出了前五十名。
“咦,怎么没有第一名?”
围在木栏前的考生们目光聚集在那榜单上,看着那红纸黑字,一双双眼睛挤成了斗鸡眼,却发现榜单竟是从第二名开始排起:
新罗朴永昌,第二名,算学,九十九分,格物,九十五分,方学,一百分。
东流藤原野,第三名,算学,九十五分,格物,九十五分,方学,一百分。
……
“为何没有第一名?”朴永昌感觉憋屈至极,自己明明是第一,却标了第二名,不由得怒声质问那小厮。
那小厮却不惧他,翻了翻白眼道:“第一名是萧然公子,他三科全满分!”
似是刻意为萧然造势似的,这小厮扯着嗓子,声音喊得极大。
“什么,又是满分?!”
惊呼声四起!
竟那青衣小厮这么一叫唤,那些散在外围的文科生也围了过来,一个个或踮起脚尖,或跃起身来,纷纷往那榜单瞅去。
在这片刻功夫里,那小厮却是将萧然的三张答卷又贴到了榜上,贴完便道:“苑长说萧公子答得极好,便将他的考卷作为示例放出,同是也是对他第一名的褒奖。”
素白的卷纸上,三个用朱砂笔落成的“满分”字样显得那般刺目,那六个字仿若带着一圈光晕,教人震撼无比。
“这萧然是要逆天么?”先前还在嘲讽萧然的理科生不由得脸色一白,脸上布满了震惊之色。
唐离儿拍着手跳了起来,欢快地笑着:“萧然哥哥是天才哦,考什么什么就拿满分!”
周遭的目光再次聚焦的萧然的身上,却很少有人嫉妒了,因为,萧然的高度使得他们已经没了嫉妒的资格。
“这人是妖怪么?”南云公主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依旧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她转头看着嵇云:“嵇公子,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嵇云轻哼一声,根本没有理会这名出身皇家,却市侩得如同市井叼妇一般的女子。他如何看不出这南云公主在有意无意地奉承自己,在自己风光时嵇云还颇为享受那种阿谀之态,只是如今他也烦闷得很,哪里还想睬她。
轻咬着下唇,南云公主泪光盈盈,心中充满了悔恨。她一介弱女子,孑然一人,不远万里前来燕京,想进天朝分院只是一个缘由,更多的原因是她家在南云的政权如今岌岌可危,她想出来多结识一些强大的人,找一些靠山去化解危机。
奈何,她选错了方式,也选错了人。
看着萧然风光的模样,南云公主似是要将自己的下唇咬出血来,她心中暗恨:“要不是为了赢得那嵇云的好感,我又怎么会去得罪那萧然……若是一开始就选择萧然,我也能和离儿一样站在他身边了吧?”
远处,林间。
苏焚香的脸上浮现着淡淡的笑靥,很少有人看见她笑,哪怕是萧然也见得不多。
那个少年,渐渐地向世人展露出了他的峥嵘,苏焚香的心里感同身受着那份荣耀——她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蓦然,苏焚香眉头微凝,转身对扫儿道:“后日是天院入院试,我们过来,你将那古筝带上。”
“小姐是要奏给姑爷听么?”
扫儿高兴极了,笑得如春花一般绚烂。
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两全之事,有人在笑,自然也有人想哭。
恰如朴永昌,他的名字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