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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然诚知自己一味防守只能永远处于下风,当即把心一横,不顾身后响起的剑鸣声,手中阔剑向前一伸,再次任由它拖着自己向滕原野疾驰而去。
滕原野脸色没有露出一丝慌乱之色,因为他把握十足,萧然再快,也不可能快过自己那柄疾疾回刺的道剑,怕是还不等他靠近自己一丈之远,就会被刺个透心凉。
萧然在疾驰之中,却是分出几丝道念往身后而去,感受到那柄飞剑所在,他微微咬牙,道念牵扯着天地之气,那飞剑袭去!
在这幻阵之中,经由对道剑的操纵,便是连未曾修道的萧然也悟出了不少道理。自己操纵的道剑,看似是仅仅只是天地之气与之接触,其实不然,这其中还参杂着自己的道念,个中联结,颇为玄妙。
一个人不能去操纵另一个人所操纵的道剑,因为无法去撼动那抹联系,即便撼动了一丝,自己的道念也必然会遭到反噬。要知晓道念发与脑际,牵扯到一个人的神魂,便是一点小小的反噬,亦可能造成无法估量的后果。除非是修为比对手高出好几个境界,否则无人敢去尝试。
萧然尝试了,因为他有成字符,那道充斥着无限生机的佛符。
他的道念携着天地之气,撞到了那柄飞剑上,使得那柄飞剑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偏移。同时,他的道念被反噬,当那抹莫名冲击撞入他的识海时,成字符果然没有令他失望,猛烈地闪烁了一下,泯灭了那抹冲击,萧然只是感到脑海里轻微地轰鸣了一声,并无其他不适。
萧然知晓自己赌对了。
疾速飞行的道剑,只产生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偏移,但因为速度太快,那丝偏移随后被无限地放大了。
于是,那柄原本朝着萧然后背心窝处刺来的飞剑,带着一蓬血肉,从他的左肩上穿了过去,留下一个透光的窟窿。
“啊——”
或是因为疼痛,或是为自己助势,萧然大喝一声,抡起阔剑,朝着一脸震惊与骇然的滕原野拍去!
滕原野至死都没有明白,为何萧然能撼动自己的道剑,为何他丝毫没有被反噬的迹象。
那柄阔剑离他的脸越来越近,阔剑扇起的凛风甚至将他的脸吹得变形,他来不及做任何规避,只能生生地感受着一抹剧痛,随即便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又是一个头颅被高高抛飞,又是一道血泉冲天而起!
无比震撼!
前一刻还等着看萧然身首异处的考生们,却又目睹了他手执巨剑,威风凛凛拍飞滕原野头颅的血腥画面,每个人脸上显露出如出一辙的震惊神色。
“这不可能!”陈方等人喃喃说着,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然而,那道血泉还在喷涌着,似要染红这片天地,画面显得血腥而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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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那一抹剑意()
燕然山笼罩在重重薄雾之中,盛夏时节,山头的雾气并未消散,林间的水汽蒸腾着,反而使之更浓密了几分,有如云烟。
日光浓烈,投射在白石广场中央的透明光罩上,折射出一抹抹绚烂的七彩色泽。
周遭寂寂无声,众人屏气凝神地看着萧然与滕原野的战斗,无人出声,只闻一道道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着。
当萧然的右臂被划破,鲜血横溅之时,一声声惊呼打破了此间的沉寂。
蔚语迟脸色蓦然煞白,攥着裙摆的素手不由得又紧了几分,直把素纱裙边攥出了几道褶印。
“那滕原野到底是修行者,经验老道,萧然能如此应对已是颇为难得了,只是他撑不了多久了。”
听黎华道人这般说着,广场上的人都点点头。外间的人只能看到画面,听不见声音,他们并未听到滕原野先前那些话语,倒也没对他有何成见。
“少爷要输了么?”梦蝶一脸忧色,心中不住地为萧然祷告着。
随即,萧然拍飞了滕原野的飞剑,欺身而上,当众人看到滕原野忽而躬身,露出背上另外两柄飞剑之时,便知晓这结局再无悬念。
“君子!”蔚语迟更是轻呼了一声,尽管萧然听不见。
转瞬之间,萧然的腿上又飚出了一抹鲜血,他却宛若未觉,再度迎了上去,速度更比方才更快了几分,在他身后,一柄飞剑呼啸而来!
“这萧然学问惊天,怎生如个莽夫一般,都不知闪躲么?”
有人不忍看见萧然被一剑洞穿的模样,眉头深深地皱起。
然则,接下来的画面教人难以置信,那飞剑确是洞穿了萧然,却只是洞穿了他的肩头,他手中的巨剑,却又如先前那般,拍飞了滕原野的头颅。
鲜血泉涌,撼人心神!
惊呼声四起!
“这……”黎华道姑惊诧莫名。
滕原野的身影从幻阵之中弹了出来,一如先前那名矮小考生那般,他的脸色煞白无比,惊魂未定的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深深的疑惑。
众人只道那滕原野太愚笨,飞剑竟刺偏了,只有在场的修行者明了,气机感应之下,飞剑是不可能刺偏的,除非有外力撼动了它。
只是,这萧然分明还未涉修道之事,那滕原野却已入人法之境,他是如何做到的?
失败者自然无多少人问询,众人再次将目光投到幻阵之内。
萧然静立在丘陵上最高的那处草坡顶端,宛若屹立在群山之巅,只见他遍染鲜血的锦衫在风中轻舞,发丝微乱,手执阔剑,颇有一番强者风范。
他右手和左腿上的伤口已止住了流血,只是左肩上那个还在汨汨淌血的幽幽血洞,显得无比触目惊心。他紧蹙着眉头,面容微微扭曲,显然是痛到了极致。
阵外的蔚语迟感同身受着那阵痛楚,还未登上广场的苏焚香亦是轻咬贝齿,二人露出一般关切之色。
董翰林一众人半晌才回过神来,尽管亲眼目睹了那一幕,一时依然难以接受。
“这滕原野怎生如此大意!”有人愤骂道。
“这萧然不简单!”
陈方自然知晓不是滕原野太大意的缘由,身上忽而升腾起一抹战意,他对董翰林道:“如先前约定,待先除去萧然,我们再继续考核,还请翰林兄约束好天朝考生。”
“自然。”董翰林知晓陈方要出手了,当即点点头,他不知道外面的人能看见幻阵内的场景,因此不虞被人知晓,他在此间的所作所为,叮嘱道,“还请陈兄留他一口气。”
陈方的身影顿时消失在原地,只见他身形闪动,翩若惊鸿,向着那坡顶掠去,速度不比奔腾的骏马慢上多少。
看着那疾速朝自己靠近的身影,萧然微蹙起眉头,黎华道姑说此番考核很公允,其实还是颇有些差池。他先前想要快速奔行,便只能依仗大剑拖拽自身这等蛮笨的法子,但这陈方显然是懂得如何利用天地之气加持自身,身形看上去飘逸之极。
成字符在识海上空缓缓旋转闪烁,萧然感受着那份暖意,感受着方才临近枯竭的道念又汨汨滋生,便觉自己无比强大。
陈方在缓坡上疾速奔行,身形一掠便是几丈之远,他人还在缓坡中段,一柄飞剑便从他身上扶摇而起!
一剑西来!
“来得好!”
浑身浴血的萧然清喝一声,战意盎然,只见他一袭血色锦衫在气机牵引之下鼓荡不已,右手一抖,那柄巨剑挥了起来。
飞剑眨眼便至,剑影飘忽,飞行轨迹却不是一道直线,教人看不真切。
肉眼已经辩不清那飞剑的剑身,萧然将道念弥漫身周各处,察觉到飞剑之真实所在,挥剑磕去。
叮!
清脆锐耳的声响远远传开。
陈方右手并着食中二指,左手捏着剑诀,不停在空中飘忽穿引,那飞剑受他所控,灵活之极,辗转腾挪之间,不知与萧然的阔剑碰撞了多少次。
叮叮之声不绝于耳。
萧然一次次地磕飞陈方的飞剑,眉头却是渐渐蹙起,这陈方的剑术造诣显然比滕原野高了不止一筹,每每当他想要远远拍飞那剑之时,总有种浑不受力之感。
那种感觉,好比拿着一根大棒去击打一只苍蝇。
“我看你还能撑多久,便是累也累死你。”陈方神色自若,显得游刃有余,遥控飞剑之余还不忘扯起嘴角挖苦萧然一声。
黎华道姑看着这一幕,道:“这陈方剑术极善,想来浸淫此道已久,他使一分气力,萧然便要以十分气力迎之,过不了片刻,萧然便要道念衰竭而败了。”
李勋看着这一幕,龙颜不悦,对着黎华道姑沉声道:“天院此番考核极不合理,说是考核,如今却都在看着热闹,朕看不出意义何在。”
黎华道姑面色有几分尬尴,道:“本道也未曾料到会是如此局面,如今幻阵已开,不受我左右了。想来等那萧然败退出来,考核方能进行下去吧。”
“快了,萧然毕竟是普通人,道念撑不住多久的。”为了早些结束这令人尴尬的局面,黎华道姑倒是期盼着萧然早些落败。
“我家萧哥儿自打从堕民窟出来,还未曾输过什么,你们等着看好戏吧。”阿弃面露愤愤之色,替萧然鸣着不平,幻阵里的考生几乎都是针对萧然一人,这使他心中很是不满。
不少人讪笑起来。
先前出来的那名矮小考生脑海中还挥散不去那阔剑的影子,怨恨萧然下手太狠,当即讥讽道:“他也会被人砍掉脑壳的!”
时间缓缓流淌,阵内阵外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凝重。众人还道萧然撑不了片刻,不料转眼便过去了足足一炷香的时辰,萧然依然伫立在坡顶,手中巨剑挥舞不止。
经历了几番战斗,萧然对阔剑的掌控愈发娴熟,门板也似的剑影在身周舞得泼水不进,陈方的那柄飞剑左冲右突,与阔剑相击不下千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