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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觉得其中有什么隐情呢?“
诗人站了起来,仔细聆听周围,直到他确信没有人在一旁偷听,他才低声说道:”我不知道阿巴顿的目的何在,但他的笑容中并无忧虑,不管他通过什么手段,他在这场灾难中获益匪浅,而且达到了有恃无恐的地步。他一定有什么重大的发现,或是获得了某种神秘的强援。“
他们讨论了很久,但诗人却始终没有任何头绪,似乎随着这位神秘的死灵法师藏踪匿迹,一切的答案都将被埋葬在历史的洪流之中了。
但不久以后,玛吉纳突然现身在诗人面前,他眉头紧皱,对诗人说:”史德利歌尔兄弟,莱昂大师要见你。“
诗人从玛吉纳的声音中听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对于一贯沉着的盲目僧侣来说,这是极为罕见之事。诗人忽然产生了些许怀疑,他想到在战斗的最紧要关头,玛吉纳却似乎从人间消失了一样,他当时去做了什么?难道他返回莱昂身边了吗?从那时起,直到现在,他才重新见到玛吉纳,后者有什么事瞒着他,莱昂也一样。
他们来到莱昂的法术实验室,发现莱昂手上正拿着一卷传送卷轴,他对诗人说:“他要见你,徒弟。”
史德利歌尔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瞪大眼睛望着莱昂,问:“谁要见我,师父?”
他紧盯着莱昂的脸,深怕从他的表情或声音中察觉出一丝狡诈或恶意,但莱昂却一如既往的说:“你并不是笨蛋,徒弟,你比绝大多数的凡人都要聪明,你应该能想到是谁。走吧,别耽搁时间了,这张传送卷轴能把你带到他的房间。他命不久矣,但他依旧记得你曾经承诺过的事。”
我承诺过的事?诗人想起来了,他的确承诺过要去与他会面。
那位隐藏在暗处的死灵法师,他要见我?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和陷阱呢?他想要孤注一掷,将我催眠之后,作为最后的杀手去行刺阿巴顿吗?
诗人笑了起来,他毫不犹豫的接过传送卷轴,将鲜血滴落在上面,一阵光芒闪过,他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光芒消失之后,诗人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幽暗的山洞,山洞外传来阵阵风声,将熟悉的声音吹了进来,他也可以隐约瞧见山洞外闪着的幽幽蓝光,仿佛发出冰冷光芒的星星。
诗人认出这里星落之森,莱昂在进行法师考验时最后的考试场所,而这是森林中的一座小岩洞。
莱昂师父,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一个穿着疯人院长袍的老头正坐在洞穴的深处,他非常苍老,胡须如雪,乱糟糟的遮挡在胸前,他将大半张脸隐藏在斗篷的阴影之下,可他的眼睛却发出阵阵绿光,仿佛冥狱中的磷火。
他说:“我们终于见面了,史德利歌尔,就像你所承诺的一样。”他顿了顿,又说:“虽然为时已晚,但我依然很高兴见到你。我叫戴蒙·拉尼克,我曾经是鄂加斯神庙的红衣主教,也曾经是阿巴顿的首席法师。”
第276章 精神的异域()
诗人很容易听出老人呼吸中垂死的气息,他非常苍老,精神上的疲惫和悲凉几乎压垮了他,他受了非常严重的伤,而且无法治愈,因为伤口不在身体,而在精神层面。
他至今还没回答老人的问候,但他却非常同情老人。
戴蒙·拉尼克指了指墙壁边的椅子,说:“请坐,请坐,史德利歌尔。我很高兴你如此冷静,我本以为你会大呼小叫,为朋友的背叛和隐瞒而大发雷霆呢。”
诗人笑了起来:“如果你指的背叛,不过是为一位可怜的老人提供容身之所,那我又何必为此发火呢?”
“我是一位罪犯,史德利歌尔,在任何有正义感的人眼中,我都是不可饶恕的。”
史德利歌尔指指自己,说:“那我们是一样的,我很可能将要毁灭我的故乡。”
“你指的是神与恶魔的关于救世主的预言?”
诗人愣了片刻,问:“你怎么知道的?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没有人知道这个预言的全貌。”
戴蒙露出笑容,虚弱的精神稍稍振作,他说:“我经历了漫长的时间,在精神的世界中畅游,我听见过诸神的耳语,也听见过恶魔的呢喃。我见证过最荒谬的愚行,也见证过最可怕的心灵。我知道人所皆知的流言,也知道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直起身子,从椅子旁取过一本书,将它递给史德利歌尔,书名叫做《精神的世界》,诗人翻开书本,匆匆翻动了几页,这本书纯是用手写完成的,最开始用的是劣质的墨水,但最后开始用血。
戴蒙说:“我给你的礼物,史德利歌尔,希望你听完我的故事之后,会对这个世界的未来作出自己的选择。“
选择?诗人明白他在说什么,到底是格利尔王国还是永夜帝国?到底是卡尔还是阿巴顿?到底是亚山还是鄂加斯?一旦亚山的结界消失无踪,他将该选择哪一边?是侵略者?还是守卫者?
突然间,戴蒙剧烈的抖动起来,他用手捂住脑袋,不停的捶打。诗人取出口琴,吹起了一支舒缓而优美的曲子,请求空气中的神圣元素缓解眼前病人的痛苦。
戴蒙挣扎了一会儿,动作渐渐平缓,闭上眼睛,喘着气说:”谢谢。“诗人低声说:“我很荣幸。”
戴蒙静坐了一会儿,说:”我们最好快一点儿,我的时间不多了。“
诗人点点头,说:”你说吧,戴蒙先生,我保证不打岔。“
戴蒙咧开嘴笑了,诗人可以看见他嘴里翻滚的血水和泡沫,他说:”长话短说吧,但容我先介绍我曲折的经历——
我曾经是阿巴顿手下的重臣,曾经为他效力长达数十年。在这数十年间,我为他出谋划策,竭尽全力给出我的建议。
疯子节和死人节是帝国最盛大的节日,无论在何种困境之下,阿巴顿都坚持举行这样的节日。我为了讨好他,对这两个节日向帝国的居民进行了长时间的颂扬和宣传。在我担任首席法师的时间内,见证了无数次节日的举行,每一次都会对伤亡人数进行统计,我最开始对这一数字的庞大而感到震惊,但到了最后,我也渐渐麻木起来。
阿巴顿为什么要举行这样的节日?我对此不得而知。他宣称是为了向魔神致敬,并宣泄大地中的死灵怨气,但我隐隐感觉到其中的原因绝不简单。我深知明哲保身的道理,从来不对皇帝陛下的决定产生质疑。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十年,直到那个令我毕生难忘的死人节来临。
那是一次罕见的双节合并,死人节与疯子节同时举行,那一次也发生了险情,虽然不如我这次策划的那样有效,但也造成了大规模的灾难,全国十分之一的人口在那次骚乱中死亡或失踪。其中就包括我所有的亲人——我的妻子和我唯一的女儿。
我陷入了深深的悲痛和愤怒之中,在节后的庆典上,我喝醉了酒,大声辱骂阿巴顿,并当着所有参加舞会人的面说出了我的怀疑,我说:’你这个屠夫和刽子手,是你一手策划了这次屠杀,你是故意让这么多人在灾难中丧命的!”
阿巴顿笑了起来,他说:‘我的主教大人发疯啦。’他命人将我抬了下去,关进了一个密闭的房间。我本来以为他将把我处死,但他却比我想象的更加残忍。他整日整夜在房间中放着吵闹的噪音,每当我昏昏欲睡的时候,他就让人把我打醒。他复活了我女儿与妻子的尸体,让她们在我面前互相残杀,互相啃食。我被他折磨了整整十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的精神到了如此脆弱的地步,就好像堆得高高的摇摇欲坠的积木。他随后叫来精神学派的法师,用法术让我发了疯。
当我发疯之后,我的脑子变得一片空白。我已经不存在了,我变得不再是我自己了,时间、地点、欲·望和躯壳对我而言可有可无,我的灵魂仿佛被放逐到了宇宙的边缘,被永远的囚禁在了一个狭小的黑牢之中。在那个黑牢里,我受尽了孤独和恐惧之苦。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某一天,我发现那个黑牢裂开了一个口子。我死命敲打,居然摆脱了牢狱的桎梏,踏入了一个无比广阔,而且异常精彩复杂的世界。
是的,史德利歌尔,我来到了一个精神世界的异域,一个脱离于物质之外的世界。在那儿,我的灵魂漫无目的的游荡,几乎可以在转眼之间移动无尽的距离。
我发现这个世界中有数不尽的黑牢,也有数不尽的孤魂野鬼,我和遇到的每一个灵魂交谈,倾听他们的遭遇,感受他们的喜怒哀乐,渐渐的,我明白过来:这个世界是由无数疯子的灵魂,以及游荡在物质世界中的、未能进入轮回的死灵怨气组成的。
是的,史德利歌尔,在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死灵法术和精神法术之间是相通的,它们的力量之源连接在一块儿,组成了一个无比复杂而庞大的网,我处在这个网上的任意一点,可以顷刻间移动到这个无边世界的任何角落,可以找到这个异域的任何一个灵魂。
随后,我找到了我的女儿,也找到了我的妻子,她们已经成了死灵怨气的一部分,弥留在主物质位面,也就是凡间。她们引导我找到了我的躯体,让我重回人间,恢复了神智。
我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处在一所名叫提提瓦克的精神病院里。我刚刚来到物质位面,显得非常不习惯,以至于我根本无法摆弄我的身体。同时我有了一个复仇的想法,我打算让阿巴顿大吃一惊,让他自食恶果,我打算毁灭这个罪恶的国度,终结这个荒唐的世界。
我已经能够熟练的让我的灵魂自由来回于两个世界——凡间与精神异域,在精神异域,我打开了所有的黑牢,与所有疯子的灵魂融为一体,我在那个世界变得无比强大,随后我获得了支配死灵怨气的能力。
我凭借着我获得的力量,可以随意找到任何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