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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虚真人又等了片刻,才倏地往顾天成的丹田处遥遥一指,射入一道灵力。“噬灵魔种”似是受到了镇压,终于停止了蠕动。紫虚真人又召来一团水球,在顾天成的头顶散开,把他硬生生浇得苏醒了过来。
顾天成悠悠醒转,强忍心中的愤恨惊惧,起身谢道:“弟子多谢掌门援手。”
紫虚真人忽然换了一副语气,温和地问道:“天成,我知道张天山必然在你面前说了许多本掌门的不是,诸如‘五位首座均是本掌门所杀’,‘本掌门指使周天城屠尽他的全村’云云,你可相信?”
顾天成暗暗发恨:你这老魔说的什么废话?我当然相信!但眼下却不得不虚与委蛇,故作为难地道:“弟子……弟子毕竟未亲眼目睹,故而未敢深信……”冷眼觑视紫虚真人,看他待要如何自辩。
孰料紫虚真人并未否认,反而淡淡地道:“张天山说的不错,这些都是真的。”
什么?
顾天成万万料想不到,紫虚真人竟然直承其事,并且一副轻描淡写,若无其事的神情。他仰望紫虚真人,瞠目结舌竟然忘记了反应。
紫虚真人霍然站起,背负双手远眺天宇,傲然道:“想我辈隔绝凡尘,辛苦修真,无非是为了长生不死,与天同寿。而那五位首座却食古不化,墨守青城千年陈规陋习,长此以往,我派弟子只能续蹈千年来的旧辙,永远无望飞升,何以突破桎梏,长生不死?”
顾天成难以置信地望向紫虚真人,暗想:难道打破青城的门规,就能突破桎梏,长生不死?
紫虚真人似乎能读破他的心中所思,得意地道:“不错,本掌门已然窥得长生大道。嘿嘿,广成子祖师留下的只能采天地灵气为己用,可是天地灵气是何等的稀薄,要满足飞升证道的庞大需索,何其艰难。本掌门天纵英才,另辟蹊径自创,可采噬他人精元以提升本身修为,须知人体精元旺盛浓烈,胜过天地灵气何止百倍?这天下凡俗无数,任我辈予取予求,何愁不能修为速成,直抵飞升?”
顾天成听得凛然心惊,嘶哑着声音道:“可、可是凡俗之辈皆是无辜,我们岂能……”
紫虚真人皱眉道:“天成,你怎可心怀这等妇人之仁?我辈都是修真之人,那些凡俗之辈对我等而言,皆与猪羊蝼蚁无异,正是上天赐予我辈的无穷财富。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等为求长生,又怎可逆天而行,对这些刍狗心怀仁慈?须知天取不予,反受其咎。嘿嘿,那五位首座落得的下场,不正是一个明证吗?”
顾天成呆立半晌,叹道:“掌门高论,弟子受教了。只不知掌门要如何惩处弟子。”
紫虚真人凝视顾天成,半晌后忽然微微一笑,道:“刚才魔种噬体的惩处,想必已经够让你迷途知返了。怎么,你还想再经历一遍?”
顾天成心有余悸,慌忙双手连摇,作势就要双膝跪倒。
紫虚真人飘身下落,轻轻扶住顾天成的下拜,温和地道:“天成,何须如此?只要你真心投效,本掌门非但保你飞升有望,而且还保你抱得美人。张天山不是让你回来带赵天玲离开青城,前往大雷音寺么?那我们不妨将计就计。嘿嘿,你不是喜欢赵天玲那丫头吗?只要遵照本掌门的计策,铲除了张天山,本掌门立刻替你解了噬灵魔种,并且亲自为你做主,谅那丫头也不敢不从命,如何?”说着,在顾天成的耳边低声嘱咐数语。
顾天成默思半晌,脸色渐转冷厉,似是下了某种决断,躬身道:“弟子愿听凭掌门驱策!”
“喏,这颗镇魔丹,可保你一月的平安。”紫虚拍了拍他的肩膀,意似颇为赞许,随即却语气转冷,淡淡地道:“魔种噬体之苦,刚才你已经亲身饱尝。天色渐亮,你且回长生峰去吧,依照我们刚才的计策行事!记住,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内你若提不来张天山的首级,你的下场会如何,想必也不用本掌门多说了。”未完待续……
第二十六章 由痴生嗔()
“阿成,你可回来了!”
看到顾天成难掩疲倦地敲开碧灵观的大门,赵天玲又是欢喜又是哀怨,嗔道:“昨夜我就看到你的剑光了,怎么到天亮才回长生峰,这大半夜的你跑到哪里去了?”
顾天成摆了摆手正要答话,忽见赵天玲的身后还站着一个黑衣女子,瞧身形还颇为眼熟,奇怪,难道是哪位师姊不顾诸峰规矩,在长生峰擅自留宿?还未等他出声询问,张莲儿已经主动招呼道:“顾道长,你的御剑飞行真快啊,差点赶在了我的前头。”
顾天成这才看清张莲儿,心中不由得一惊,沉声道:“张莲儿,你到长生峰来做什么?”难道她离开张天山后心有不甘,到长生峰来欲对赵天玲不利?他从张天山口中知悉,她已练成三转真身和断金碎玉手,近战强悍不可轻视,急忙闪身上前,下意识地把赵天玲挡在了身后。
张莲儿微微一愕,随即嘴角微微挑起,调侃道:“呵呵,想不到我一个乡野丫头,居然能吓得顾道长如临大敌,真是幸何如之呀。哼,你放心,我若要对天玲姐不利,也不会等到现在了。”
赵天玲在旁又羞又窘,以她的冰雪聪明,当然不难猜出其中的蹊跷,向顾天成嗔道:“阿成,你这是做什么嘛。莲儿冒着重重危险到此,是来代天山传讯的。”说着,她把张莲儿昨夜的那三句话约略说了一遍。
顾天成又惊又疑,他万万想不到张莲儿会这般大度磊落,相形之下。反倒显得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脸上一阵羞愧。向张莲儿稽首一礼,道:“姑娘高义。顾某感佩无已,请恕顾某以己度人之失。”
张莲儿却侧身避过,淡淡地道:“咦,真是奇了。我是为了成全小山哥和天玲姐,用你承什么情?”她本是一句调侃,却不料顾天成正色地道:“顾某和张师兄、赵师姐情同莫逆,不分彼此。姑娘成全了他们,便是成全了顾某。”言语铿锵,毫无做作取宠之态。赵天玲在旁也是微微颔首。显然深有默契,对他的表态毫无排斥之意。
张莲儿微微动容,不由得对顾天成刮目而视,他对张天山、赵天玲的情谊之真,应该不会低于她对张天山的情感吧?她若有所思,一时竟怔怔的忘了作出反应。
赵天玲眼巴巴望着顾天成,问道:“阿成,你这趟离山,果真见到张天山了么?关于掌门对他的指控。他是怎么说的?”虽然张莲儿已经跟她说了一遍,但她还是想从顾天成的口中得到确认,一边芳心却是忐忑不已,惟恐听到半句不符。
顾天成不疾不徐。将张天山告诉他的真相重新述说了一遍。赵天玲逐句听来,确认与张莲儿先前所说完全相符,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张莲儿果然没有骗她!但随即她又茫然无措,掌门居然是十恶不赦的魔头。她身为派内弟子,却该何去何从?
顾天成取出一绺黑发递给赵天玲。郑重地道:“这是张天山的头发,临别时他亲手削下,托我当面转交给你,问你一句:愿与他结发否?”
赵天玲香肩微颤,望着那绺乌黑的头发,一时默不作声,半晌后忽然格格冷笑道:“格格,好他个张天山,当初说断便断,何等的绝决负义!现在又托人轻描淡写传来这么一句,他当我赵天玲是什么,是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
张莲儿急急辩道:“天玲姐,小山哥当初与他绝断,是为了不让你受到牵连啊――”
赵天玲冷笑道:“不让我受到牵连?他当初可问过我的心意,我可怕受到牵连?自以为是,擅自决断,岂有半分敬重之意?嘿嘿,愿结发否?你们代我转告他,我不愿!”抓起那绺黑发,愤愤掷落地上。
张莲儿还想再替张天山辩解,顾天成却摆手道:“赵师姐,无论你想要对张师兄说什么,都最好亲口告诉他。他如今正在西域大雷音寺削发出家……”
张莲儿失声惊呼,道:“什么,小山哥出家当和尚了?”
顾天成并不辩解,继续说道:“他让我们尽快离开青城山是非之地,到西域去与他相聚。”
张莲儿拍手欢叫道:“好哇好哇,天玲姐,我陪你一起去西域,帮你好好jiao xun 一下小山哥。哼,居然一声不吭便削发当了和尚,真是太guo fen 了!”
赵天玲却怔怔地不作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他竟然削发出家了!
他既削发为僧,说明他根本没把我赵天玲放在心上,那他还来找我结什么发?事已至此,我又何必再巴巴的去与他相聚?
赵天玲缓缓坐入椅内,一张俏脸寒若冰霜,木然摇头道:“我不去找他。他既已出家为僧,摒绝了七情六欲,我还去找他做什么,找上门去自取其辱么?”
顾天成忙道:“师姐别误会,张师兄削发为僧,实是为了让疯和尚的遗殖享受高僧的礼葬,迫于无奈才削发出家的。”他把张天山如何提出请求,大雷音寺住持又如何严词拒绝,最后只得采取了这么一个折衷的办法,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却不料赵天玲的性子发作起来,仍是不肯原谅张天山,冷笑转身道:“不必再多说了,你和莲儿昨夜都是奔波劳累,还是各自回去休息吧。”说完背向顾天成和张莲儿,再不肯转过身来。
顾天成又惊又急,正要继续劝说,却见张莲儿在一旁向他连使眼色,似是让他且放宽心,他心中一动,只得道:“也罢,小弟先回房静修了,还请师姐三思而行。”
赵天玲听顾天成的脚步渐行渐远,心中也渐渐冷静了下来,侧目望向地上那束头发。心头忽生不忍,情不自禁俯身拾起。捧在掌心深深凝视,眼前依稀浮起了张天山那张温煦深情的脸庞。忽而又换成了他那副冷漠绝决的神情,这两副神情交错变换,令她心头也忽喜忽怒,爱恨交织欲罢不能,最后她忽然想到他已经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