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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想法一刻不准我停下。既然错过了一份爱情,就不能再失去生活,青森,你很难知道我有多迫切,成为生活得更好的人。”
吴青森默默点点头,也不再劝解。他很清楚,岳婉生骨子里就是个要强而固执倔强的女孩子,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
回自己卧室之前,吴青森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淡淡地告诉她:“对了,婉生,我们公司又接了个活,有位公子哥指明要你陪他游泳,而且申明不会乱来,完全是因为知道你以前在体校游泳队练过……但是,对方要求你去岛城的游泳馆见面。”
“我……岛城……”岳婉生十分敏感,听到了公子哥和岛城两个刀锋般的字眼,免不了觉得心里一阵七上八下,低声地想要拒绝:“老板,我……”
吴青森淡淡地接了一句:“我知道你顾忌什么,那个公子哥我虽没有见过,但可以确定绝不是江邵荣。”
岳婉生又是一阵不长不短的沉默,然后苦涩一笑,默默地点点头:“我去,为什么不去?这世上钱多得没处烧的公子哥那么多,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此刻疲倦困乏的岳婉生,并没有细细去想,更没有感觉到自己在冥冥之中一点点地接近着谁,接近着什么……
☆、【此恨不关风与月】(三)
第二天,岳婉生很早就动身,独自坐着城际巴士到了岛城。
熟悉的城市,有江邵荣的城市,她一眼都不敢多看,视线无论怎么移动都会有回忆卷土重来的危险。
她怕自己不冷静,于是快速地打车到了游泳馆,换了准备好的泳衣就等在泳池旁边的座椅上。还是一声不吭地忍不住想到了体校那时候,她那次被一群女生欺负却倔强地选择了反抗,当天的训练结束了,大家都三三两两地散去吃饭了,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连换好干衣服的时间也不愿意浪费,拿起画板就坐在泳池边缘,细致地握住画笔开始一点点描绘空荡荡的泳池。
那时候一池洒满消毒液的水,发出深蓝色的微光,幽幽暗暗的,令她着迷。现在看到和旧事一模一样的场景,难免还是有触动。
彼时的岳婉生由于画得太投入,连江邵荣吹着不羁的口哨走近她也丝毫没有发现。直到江邵荣扬起俊朗逼人的脸冲着她温暖地笑笑,她才彻底愣住了。
那一眼,大约就解释了什么叫做一见杨过误终身。
他身材高大结实,全身阳光的麦色肌肤,嘴角扯起来笑的时候侧脸有迷人的一小片蟹壳青色,左耳上还有一枚纯黑的晧石耳钉。他专注地望向她,而她对他的第一印象其实是,本非善类。
即使知道他本非善类,却还是忍不住陷了进去,这大约就是年少最最珍贵的爱情,横冲直撞,只要能拥抱亲吻,两个人都撞得头破血流也毫不在乎。
…………
是一个戏谑而顽劣的男声猛然将岳婉生拖回了现实的世界里的。
男子身形修长精壮,手臂近乎完美的线条和腹部深深凹下的人鱼线说明他一定是勤于健身的人,却偏偏又有着一身与男人的阳刚之气完全格格不入的白皙胜雪的肌肤,和一张巴掌大的精致小脸,细密的睫毛还耍宝而故作无辜地一眨一眨,远近看去都是个妩媚与俊朗交织缠绕的金刚芭比。
岳婉生对他的第一印象是,美得天煞的妖孽男啊。虽然此刻的岳婉生还不知道这就是在吉隆坡富少圈子里大名鼎鼎的,十四岁就已出柜的江邵光。
岳婉生尴尬地笑了笑,直接对江邵光说道:“先生,你泳衣也换好了,我们可以开始训练了吧?”
江邵光优哉游哉地坐在躺椅上,一边懒洋洋地往自己白得像美剧里的暗夜吸血鬼一般的身体上反复抹着每一滴都贵得吓人的Daywearplus防晒油,一边嬉笑着望了望岳婉生:“哎呦,叫什么先生啊,叫我光光,或者小美光都行。不急呀,来,岳教练,帮我背上抹点防晒油。”
岳婉生听着江邵光细声细气的嗓音,瞬间石化,得知要帮他亲手抹防晒油,更是脸色难看得像是要被推去火葬场。
江邵光吹着口哨,翘着腿,挑着眉一副好心提醒的样子:“教练,你不记得我们的合同里有一条,我可以要求你帮我做维护我生命安全的事情,其中我特别备注的一条就是抹防晒油。”
岳婉生像是怕了他了,不情愿地点点头,只恨自己不能捏死替自己签这些破合同的老板吴青森。
她生涩地走过去,在他欧洲混血男模一般光滑舒展的背上倒上防晒油,咬着嘴唇,两只纤细的手非常不知所措地掠过邵光的皮肤表面,丝毫不敢做丝毫停留。
邵光看出她的窘态,在她耳边浅笑着低声说道:“哎哟,你看你囧的,别怕,我不喜欢你女人,骗你是小狗。”
岳婉生觉得这个家伙就是成心在玩自己,于是倔强地没好气地堵了一句:“我当然知道你不喜欢女的,可是……问题的关键是,我喜欢男人啊。”
“噗!”江邵光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一口运动饮料差点没喷到泳池里去:“不是吧,岳婉生,你不至于被我勾引到吧,好在你也是享受过我哥哥那种男人中的天菜的女人啊。”
岳婉生原本漫不经心地听这个傲娇的陌生富少吐着槽,并没有注意什么,听到这句才惊诧而警觉地追问道:“先生,你究竟是谁?你哥哥是谁?你以前认识我吗?……”
江邵光半闭着眼睛继续喝着饮料,不急不慌地缓缓地答道:“我哥哥是你老公江邵荣呀,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哎,虽然我很爱我哥哥,不过他那个傻瓜就只爱你一个……真是扫兴极了……”
江邵荣三个字,这漫长的九个月以来,几乎已经成为了岳婉生心里深深坍塌掉的一个黑洞,丝毫不能触碰,一碰似乎整颗心脏都会分崩离析。
没等江邵光说完,岳婉生就觉得大脑彻底一片空白,鼻子流过一阵湿湿热热的气息,转而眼泪就慢慢刺出了红红的眼眶,她张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怔怔地盯着泳池看了半天,才语无伦次地低声冲着江邵光问道:“你想怎么样?”
江邵光见她一副难过的样子,忍不住拍拍她颤抖的肩膀,语气也不由得柔软了几分:“我答应了我哥哥,帮他找到你。瞧瞧,他手下那些衣冠楚楚的保镖啊助手啊,还不如我光光呢。对了,附送你一个大惊喜,我已经给哥哥江邵荣打了电话告诉你在游泳馆,离他进来一把拥抱住你再也不松开,大概还有十分钟时间,你赶快将自己收拾得漂亮点吧,重逢什么的要唯美点嘛……”
岳婉生无力地瘫坐在冰冷的瓷砖上,只觉得满目都是不知所措的迷雾,自己连逃跑都不知道路在哪里……
她下意识地强撑着平静的脸色,一声不吭地拿起自己的包包,连换掉泳衣的时间也不给自己,裹起一个巨大的白色浴巾就想要胆怯地一走了之。
江邵光看着她慌忙想要快步离开的模样,无奈地蹙着眉,在她身后狡黠地盯着,幽幽地提醒了一句:“岳小姐,你可别一冲动溜了出去,我们的合作时间还远远没到,那到时候你违了约,摊上了巨额的违约金,我估计你的老板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岳婉生的脚步稍稍顿住了一下子,又很快再次倔强地迈了出去,她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冷冷的声音:“我会付违约金的。我一秒钟也不想待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江邵光揉了揉烦躁的太阳穴,思索了片刻,脑海里灵光一闪,纵身一跃跳进了空荡荡的泳池里。
江邵光似乎一点都不怕意外的发生,手脚静静僵持在深水里,一动也不动,头发都渐渐快要沉没在幽蓝的满满一池水里了,看上去实在危险极了,口吻却从容,像是带着一种孤勇而充满孩子气的威胁:“违约金是小事,不过如果在你负责给我训练游泳期间,客户溺水送医院了,你预备怎么办?岳小姐?”
☆、【此恨不关风与月】(四)
正要逃之夭夭的岳婉生,忍不住回头匆匆一瞥,却看着江邵光在水里丝毫不挣扎地一点点下坠着,渐渐他的呼吸在水面上冒出细细的气泡……
看上去危险极了!
岳婉生终究还是认输了,来不及脱下浴巾就直接冷着脸扑进了水里,气急败坏地猛游了几步,一把揪住了江邵光在水里散漫开来的发梢,牙齿细密地咬住愠怒又无奈的声音:“先生,你的演技还能再更烂一点么?我一眼就看出你分明是比我这个前游泳队的队员还要会游泳的家伙……”
江邵光懒懒地仰着脸在水里,任由岳婉生呼哧呼哧地将他拖上了岸,然后才揉揉双眼,弹了弹自己坚硬的腹肌上滑动着的细小水珠,接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什么似地,缓缓地笑了笑,说道:“不是叫你叫我光光么?”
岳婉生刚想要反驳“先生,我们很熟么?我凭什么要叫你光光?”,只见在这一刻,躺椅上江邵光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
是江邵荣。
岳婉生原本想要就此头也不回地一走了之,却在脚步就要迈开的最后一刻瘫软下来,慢慢地寂静了下来,听着手机声筒里传来江邵荣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她便像是中了诅咒的木偶一般,手脚都无形中禁锢住了,一动也不动。
江邵荣的声音依旧清朗动听,干净的嗓音恍如泉流,只是似乎显得很匆忙,很紧急:“邵光啊,南非约翰内斯堡那边的石油矿下出了好几个工人的事故,我必须要立马飞过去处理……你在游泳馆盯紧,千万不要放过她……其实我一直还是怀疑你能找到她,会不会搞错了?……anyway,我要登机,先挂了。”
声音忽然断掉,手机话筒就此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江邵光略显失落地摊摊手,一脸无辜地望着岳婉生,他看不清楚岳婉生眉心纠缠着的表情究竟是失落还是庆幸。他喃喃道:“哎,本来以为我做了一回活雷锋,能让你们重逢的……”
岳婉生踌躇地坐在泳池边,目光里似乎有着无声无息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