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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层都没有待过的方科长,无疑充当了这个炸药桶导火索的角色。
胖大姐最终低下了头,半天才看着原小生不敢相信地问道:“我这样骂人家领导,我还能在食堂干?就是那位女领导不开除我,骆乡长估计也饶不了我。”脸上却是一副期待的表情。毕竟他已经看到了一点希望。
原小生微笑着点了点头,道:“王姐,你把领导也看的太小心眼了吧。我告诉你。让你进去给领导道歉,并不是领导的意思,而是我这个副乡长的建议。领导并没有开除你的意思,我和骆乡长也都没有开除你的意思,那位方科长言语失当,责任在他,你对他不客气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嘛。”
胖大姐的脸上立马就活泛了起来,看着原小生道:“你是说我骂那位方科长并没有错?”
原小生摇了摇头道:“骂人肯定是不对的,人家远到是客,我们怎么也应该让人家三分不是?让他说两句也少不了一块肉,只要机关里的干部都说你王姐做的饭香,你在乎那么多干什么呢?”说着停顿了一下,故意做出惊喜的表情的,接着道:“我刚才还听牛主任说,你的做饭手艺在全乡都是顶呱呱的。”
胖大姐的脸上马上就羞红了一片,直摆手道:“你过奖了,我做的饭哪儿有那么好呢。乡里比我做饭做的好的婆娘多着哩。”
原小生趁机用软话批评道:“我和骆乡长意思是,你刚才骂人终究不对,何况还捎带着把人家一个大部长也给骂了呢。别的不说,起码在维护咱们湾子乡政府的象形上,你的做法就给咱们乡党委政府脸上抹了黑。所以,我觉得你给人家道个歉,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你说呢?”
话说到这里,刚才还一脸悍怒的胖大姐,就不好意思了起来,直说自己刚才是一时糊涂,这会已经后悔的要命了,又央求着原小生带她进去给领导道歉。原小生正好做个顺水人情,跟胖大街一块进去,和解了此事,了事一桩。
通过这件小事,原小生对湾子乡彪悍的民风也算是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女人尚且如此,就更别说是男人了。农民是朴实的,但是朴实的背后还蕴含着另一层意思,那就是认死理。
吃完饭,天色就黑透了,山路难行,连夜赶回去肯定是不行了。骆当仁就吩咐牛小枝给安排住的地方。乡政府没有多余的房子,几乎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两个人挤一张床也不合适。牛小枝为难说自己倒可以让孩子跟自己住在一起,把孩子的房间个腾出来,但也只能安排一个人。现在的情况是给小原乡长安排的房子,床还没有拉回来,也要安排先住下来。
正在危难之际,那位胖大街笑呵呵地掀开门帘,伸进半个脑袋道:“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倒是可以住在我家里,我那两个孩子都出去打工去了,家里正好有两间空房子。”
方科长见胖大姐探头,就不高兴地把脸扭到了一边,显然是并不想住在胖大姐的家里。骆当仁自然不会看不见,只好对牛小枝道:“那就让付部长和小原乡长住在王姐的家里,方科长住你那儿吧。”
骆当仁如此安排,看似无奈之举,其中是否还有别的意思,真是一件难说的事情。毕竟原小生和付颖的事情,在河湾县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毕竟付颖此来湾子乡的目的非常明确,毕竟骆当仁是官场上的人,是官场上的人,就难免有巴结上司的嗜好。
不想骆当仁安排完之后,付颖还没有说什么,方科长先就有意见了,质问骆当仁道:“老骆,你这样安排是不是有些欠妥啊?”好像在为付颖抱打不平,或者是想要通过这种质问口气,告诉付颖,关于河湾县流传的,关于原小生和付颖的事情,他根本就不相信,以此讨好付颖。
付颖的脸上却是一片愠色,虽没有责怪,却也冷冷地说道:“方科长,这有什么妥当不妥当的,有些事情本来很简单,就是被你们这些人一通乱猜,就变得复杂了,最后凝成大祸。现在还不吸取教训,还要在这里胡乱猜度,这个毛病一定要改一改。要不然,今后肯定是要吃亏的。”
方科长本来是想要替付颖开脱的,却碰到了刺上,又被付颖不轻不重地说了两句,脊背上就开始冷汗直冒,窘在那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又说了一会闲话,跟骆当仁告了别,原小生和付颖就相跟着去了胖大姐的家中,方科长则去了牛小枝家去住了。
胖大姐的家住在湾子村的南头,位于村里新规划的地方,也没有门楼,院墙上面搭了一个简单的铁门,进门就能看见一溜五间新瓦房,房子墙的下半截用石头垒成,上半截才用砖砌了。院子少说也有半亩大,都用石子铺垫过了,拾掇的干净利落,院子南边用木棍围了一圈栅栏,里面养着鸡。不过这个时候鸡都已经上窝了。
胖大姐很是热情,一边引导着原小生和付颖往家里走,一边用她那大嗓门喊自家男人。喊了两声,就从屋里出来一个看上去有四十多岁的男人(后来原小生才知道,胖大姐的男人只有三十六七岁,只是山里人看老一些),男人有些木讷,见自家女人领了一男一女两个穿戴整齐的人,就知道是乡政府临时安排住宿的,急忙招呼着往家里让。
刚进家门,胖大姐就开始张罗着把家里的核桃、枣子往出拿,一定要原小生和付颖尝尝。男人又给原小生让了一根烟,自己却点起一个旱烟锅子。两个人退让着说不用了,胖大姐马上就不高兴了,说山里没什么好东西,要是不吃就是看不起山里人。原小生和付颖只好各抓了一把。
不想一吃之下,两个人都大为震惊,同样是核桃、枣子,味道却跟在县城里买的完全不一样,两个人就直说野生的东西就是有味道。胖大姐的男人不以为然地将手里的旱烟锅子给原小生递了过来,道:“你再试试这个。”
原小生吸取了下午吃饭时候的教训,接过胖大姐男人递过来的旱烟锅子,只简单地烟嘴处擦了擦,就从烟袋里掏出一撮烟色,摁在了烟锅子里,又用打火机点燃了,害怕太冲,轻轻的抽了一口,不想却是一股淡淡的清香,就是几十块钱的烟也没办法比。
第213章下决心大干一番上()
第213章下决心大干一番上
尝了这三样东西之后,原小生凝神良久,看着付颖问道:“付部长,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付颖岂能看不出原小生的意思,淡然一笑,将手里的红枣重新放回盘子里,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只是在我们目前体制里,想为老百姓办点事儿,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没有上面的支持,就算你用尽浑身解数,估计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弄不好还要会给当地留一个烂摊子。”
原小生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是也不能把所有的责任都笼统地归咎到体制的问题上。你别忘了,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因素,在我们现在的干部队伍中,不切实际的唯上思想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从而导致一大批的政绩工程和形象工程。其实说白了就是,我们现在下面的一些干部的工作是不动头脑的,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让上级满意,为自己的升官铺路、捞政绩,上级说干什么就干什么,上级说怎么干就怎么干,根本不会考虑当地的实际情况,更别说向上级反应情况了。至于自己所做的工作是否有利于当地经济的发展,是否有利提高人们的生活文化水平,她们根本一概不管。”
付颖听原小生说的有些慷慨激昂,就呵呵笑了起来道:“我真是服了你了,你都被贬到边远山区了,还不忘忧国忧民。总要逼县委把你赶出河湾县,你才甘心吗。”停顿了一下,又像是在用安慰的口吻语重心长道:“你还是省点事儿吧。你说的都正确,我们的干部队伍中,确实存在着非常严重的唯上思想,但是这些干部又有什么办法呢。一级一级都是如此,下级对上级负责,这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情。谁也不能改变。”
原小生摆了摆手道:“你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也没有必要跟我玩这种偷换概念的游戏。唯上思想,跟下级对上级负责根本就是两码事。唯上思想有一个大前提,那就是不考虑当地实际,不管上级说的对不对,都去漫无目的的执行,本身属于思想范畴,甚至可以说是政治道德的范畴,而下级对上级负责,又成了管理学范畴,根本就是两码事。这两者之间从本质上来讲并不矛盾。”
付颖就从另一个角度辩解道:“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在全县、全省,甚至全国的干部队伍中,估计只有你原小生一个人认同自己的观点,而大家都会把下级对上级负责,理解为绝对的服从,绝对的唯上,而不是你所说的管理学范畴和政治道德范畴的区别。大环境如此,你作为这个大环境中的一份子,就必须遵循这个大环境中的游戏规则。要不然,你就只能出局了。”
原小生并不认同付颖的观点,道:“我觉得你把话说的太绝对了。我并不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我相信,就算是到市一级都是你所说的这种观念,到省一级或许多多少少也存在这样的观念,但绝对不可能是全部持有这样的观念。要不然,我们早就该亡党亡国了。只是上层在制定某一方面的方针政策的时候,不时会出现一些不切实际的问题,而下面的干部为了自己的升官,为了奉承上层,为了迎合上层,才导致唯上思想的泛滥。这才是问题的根本所在。”
付颖不由哈哈笑了起来,指着原小生道:“原乡长,关于这个问题的探讨,我们还是到此为止吧。也不是我要故意泄你的气,如果你一直坚持自己的观点的话,下一步估计就要被贬成村长了,但遗憾的是,就算是村长,现在还要村民直选,你就再也无路可退了,难怪石书记说你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啊。上层如何我们暂且不论,起码在基层的队伍中,是容不得像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