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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当仁见原小生下车,急忙迎了过来,却是满嘴的埋怨道:“小原,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啊。”说着又将原小生推进了车里面。原小生上车的时候,就往堤坝上看了一眼,发现龙彪正站在那里抽烟,眼睛却一直往这边看。
“骆乡长,龙书记调节了吗?”上车后原小生首先想到的是龙彪的问题。上岭村和下岭村,龙彪已经包好多年了,对两个村的情况应该非常熟悉。如果他真心实意地愿意出面调节,肯定能把局面稳定下来。至于龙彪还有没有别的目的就另当别论了。
上车后,骆当仁没顾上回答原小生的问题,先点了一支烟,狠狠地抽了两口,道:“要不是龙书记调节,现在恐怕早就打起来了。不过龙书记刚才也给我说了,说这并不算完。如果乡镇党委给他们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打架的事情迟早要发生。”
“什么问题?”原小生立马警惕了起来,“他们两个村子争夺水源打架,跟乡镇党委有什么关系,难道他们还能说是乡党委要他们打架吗?我给你说骆乡长,这种情况下,不管他们提出什么条件,都不能随便答应。这不是纯粹在要挟乡党委吗。”
骆当仁好像用手里的香烟泄愤一样,又狠狠地抽了两口,道:“那你说怎么办?社会稳定可是一年考核的重中之重,一旦出了问题,排队肯定要受影响。再要是打死两个人,恐怕就更麻烦了。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想了想还是先答应下来再说。”
骆当仁说了半天,原小生还不知道条件是由谁提出的,究竟是个什么条件,沉默了一下问道:“龙书记是怎么说的?”
骆当仁苦笑了一声道:“你猜猜。”看着原小生,却并没有让原小生猜的意思,继续道:“龙书记说,只要乡里答应给上岭村弄一台水泵,他们马上答应给下岭村放水。”
“什么?”原小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上岭村没钱买水泵,可以向水利局申请吗,为什么要找乡里面要。这不是胡扯吗。我们今年答应给他们一台水泵,明年他们又要水管,后年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东西来呢。这到何年何月才是个头。”
骆当仁解释道:“据龙书记说,上岭村过去给水利局申请过,可是人家说他们不够条件,回绝了。他们这才想起让乡里替他们出面。”
“胡说八道!”原小生终于忍不住,发火了。面对严重好人主义的骆当仁,原小生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骆当仁不可能不知道这是龙彪从中作梗,但依然选择了默认和纵容。长期以往,还如何领导乡镇工作。也难怪骆当仁想打退堂鼓,放弃湾子乡整体开发了。
第259章无奈何要官一级中()
第259章无奈何要官一级中
数分钟的沉默之后,原小生多少觉得自己有些过了,不管自己的火是不是给骆当仁发的,起码不应该当着骆当仁的面儿发火,就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给骆当仁让了一支。骆当仁接过后自顾自地点燃了,抽了一口感叹道:“小原啊,我也知道我这个乡长当的窝囊,但是我能怎么样呢?总不能连局面都维持不下来吧。”
是啊,作为一乡之长,在党委书记长期不在岗的情况下,骆当仁肩负着维持大局稳定的责任。他这样做也是有自己的苦衷的。然而湾子乡目前的情况并不是一个简单维持稳定的问题。刚刚经过整顿的班子,虽然出现了一丝团结的局面,但是各自为政的情况依然严重存在。比如这个政工书记龙彪,就是个明摆的“单干户”,不仅单干,还要用各种手段来要挟党委,以此谋取自己的利益。
上岭村和下岭村的事情,如果不是龙彪挑拨是非、从中作梗,肯定不会出现打架闹事不断的局面。正如那位叫王延庆的年轻人所云,老百姓有谁没事干愿意打架的。上岭村让乡政府给他们解决水泵的问题,八成也是龙彪的主意。作为一个老乡镇的龙彪,这种浑水摸鱼的手段,是为自己捞钱最简单直接的办法。他给上岭村弄一台水泵,上岭村不可能不给他好处。这是互惠互利的事情,也是拿公家的钱,变相发自己的家。
当然这并不是最严重的问题。一个龙彪,根本翻不了天。要解决眼下的问题,还有很多办法。湾子乡的发展,才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作为全县最贫困的乡镇,老百姓的生活水平依然处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水平。甚至连电视这种已经不能算是现代化的家电,在湾子乡也算是稀罕物。像龙到头、凤凰岭、麒麟山、田家窑等等一些村子,连电都还没有通,娃娃们上学要跑十几里的山路。那里老百姓的日子,几乎到了让人触目惊心的地步。
如果再不发展,湾子乡就不止落后二三十年这么简单了,而是跟外界如隔世一般了。而作为乡长的骆当仁,一直考虑的只是眼前的事情,心存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理,明显并不具备带领湾子乡发展的能力。
怎么办呢?原小生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把骆当仁一脚踢出湾子乡并不现实,何况完全没有这个必要。起码骆当仁的心底是善良的,尽管正是因为这种善良害了他,但是总要比龙彪等一些混在乡镇里的人渣要强的多。
那么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请那位一直“卧病在床”,还想要“遥控”湾子乡的陈引生同志出局,自己来当这个党委书记。尽管要达到这种目的,难免要费一番周折,但是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想到这里就对骆当仁笑了笑道:“骆乡长,你让牛小枝把上岭村的村长叫过来,让我跟他谈谈。”口气似乎自己已经是党委书记了一样。骆当仁愣了一下,还是向站在不远处的牛小枝招了招手。牛小枝便一路小跑,跑了过来。骆当仁按照原小生的说的让牛小枝叫上岭村的村长去了。
牛小枝跑过去跟一个中年男人说了两句话。中年男人便打发牛小枝先过来了,接着跑到龙彪跟前,不知道嘀咕了几句什么,才向这边走了过来。
“骆乡长、原乡长,你们叫我啊?”上岭村的村长叫王根生,小名三娃,大家习惯叫他老三,可能是家里排行老三,是个老村长了,当然也是个老油条,穿了一身土灰色的中山服,灰白色的头发梳理的很整齐,站在那里倒有几分干部的模样。
“嗯。”在骆当仁没有说话之前,原小生先应了一声,不过那口气冷淡到足以让这位村长大人不敢小觑的程度,目光也一直看着远方,停顿了半天才莫名其妙地问道:“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这位王村长显然一下子还没有闹明白原小生问他什么,就愣在那里,看着原小生,半天才反应了过来道:“原乡长,水泵的事儿,我也拿老百姓没办法。他们说要是乡里不答应给解决水泵的问题,就不下岭村放水。你也知道,这个时候,老百姓认我,我还是个村长,老百姓要是不认我,我就连个狗屁都不是了。”
“你确实连个狗屁都不是!”原小生一双眼睛死死地盯在王根生的脸上,“我告诉你,王根生,我和骆乡长今天过来既不是给你们两个村劝架的,更不是给你们解决水泵的问题的,我们就是想看看你王根生眼睛里还有没有党委政府,有没有骆乡长!”
此言一出,王根生算是彻底懵了。他万万没有料到原小生会说出这么难听的话来,窘在那里张了几次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原小生接着道:“王根生,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聚众闹事,乡党委政府就怕了你们。即便是因为你闹事,制造不和谐因素,县里把骆乡长免了。我们也要先要你们一个个全部收拾了。当然,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试一试。”
“没有,没有,原乡长,你这是说哪里话呢。我怎么越听越不明白了呢。”王根生终于忍不住了,不过面对原小生,他还没有顶嘴的勇气,“你也看见了,并不是我们跟乡党委政府过不去,而是下岭村的人跑到我们这儿来闹事,还要用炸药把我们辛辛苦苦修筑起来的堤坝给炸掉。你怎么不说说她们,反倒骂起我来了呢?我可是一直服从乡党委政府的领导的,这一点,你完全可以问龙书记嘛。”
王根生说完就做出一副非常委屈的样子,又冲骆当仁道:“骆乡长,你给说句公道话,你说说,自从你来乡里工作之后,我什么时候不服从领导了。”
骆当仁显然也受到了原小生情绪的影响,开口便道:“王根生,不管你过去是不是服从乡镇党委的领导,现在聚众闹事,就是不对。听我一句劝,先把你们村的人撤离现场。要不然,后果自负!”
王根生见骆当仁也不给自己说话,一咬牙,马上拿出了赖皮劲头,道:“骆乡长,原乡长,既然你们把话都说到这儿了,非要是我聚众闹事,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要给老百姓说,你们自己去说,反正你们不答应给上岭村解决水泵的问题,我是无能为力。你要是硬逼我,大不了我这个村长不干了。”说完将脸一拧,气呼呼地蹲在了那里。
“好吧。”原小生是不会给他做出让步的。原小生认定了,王根生让乡里给他们解决水泵的事情,老百姓或许压根就不知道,也不过是王根生和龙彪捏好的鬼,各有所图而已。原小生往王根生跟前迈了两步,继续道:“既然你看不上这个村长了,可以给乡里写辞职申请,我们会尽快按程序给出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王根生这是想干什么。王根生这是按照一贯的逻辑思维,简单地认为,越是这个时候,乡里就越要依仗他们这些村干部,维持村里的稳定,这才毫无顾忌地用“不干了”来要挟原小生。原小生岂会吃他这一套,干脆给他来个将计就计。你不是想撂挑子吗,那好,马上给打辞职报告。
当然,如果王根生真要是把这份辞职报告打上来,班子会上肯定不好通过,起码龙彪不会同意。不过这也没什么,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