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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冠杰听着岳母的悉心劝说,自是异常感动,满口答应,直接同事务所请了一个月的假,也不要岳母的钱,打算好好地体会下妻子这些年的日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分明只是第一关,他已经情不自禁地有些想要退却。
这条巷子口挺窄,两边的小店还不太规范,此刻里面全都熙熙攘攘地挤满了人,前头大多是各式各样的家长,有男有女,有中年、有老年,大多手里紧紧握着伞和手机,在人潮中像是沙丁鱼潮一样挤来挤去,丝毫不觉得和别人凑在一起有什么累的。
卢冠杰深吸一口气,也跟在人群后面挤了过去,他只得屏住呼吸,大热天的人挤人,能清楚地闻到身边的汗臭味——嗯,包括他自己的,毕竟像是他这样三伏天穿着黑西装出来晒太阳的,估计也不太多了。
幸运的是,很快便到了宽敞处,这巷子外窄里宽,到了里面大家就可以稍微四散开来了,只是对着小学正对面的几个好位置已经被人占据,他只得站在偏侧,艰难地找了个小小的石头,踩在上头,往里头眺望。
才没过一会,里头的孩子便一个个出来了,他们搭着小火车,前面是老师带队,引着他们一列一列往前走,卢冠杰身边的家长似乎掌握了什么人工gps定位的功能,才这么一眨眼,就有好几个定位到了自己的孩子,摇摆着手,喊着儿女的名字,走到了台阶前头。
在对方离开原位后,卢冠杰理所当然的鸠占鹊巢,可哪怕站在黄金位置,他依旧越来越迷糊,这一个个的小萝卜头全都一团一团地簇拥在那。
可他的女儿呢?他的儿子呢?他为什么怎么看都看不着他们?
作为个律师,这等开庭等个半个小时、一个小时都是常有的事情,可等起自家的儿女,卢冠杰不禁焦躁了起来,他不断看着时间,生怕自家的傻儿子傻女儿被人骗走,等到前头那几个小萝卜头散开,他总算看到了正蹲在后头翻花绳打发时间的一双儿女。
“星然,玉然,爸爸来接你们了!”卢冠杰笑着便冲儿女呼喊,他能看到俩孩子看见他有些惊愕的眼神,可这丝毫不影响他的愉悦,他伸出手抹去一头的汗水,忽略掉衬衫黏在身上的不适感觉,只是期待的看着俩孩子。
“爸,你怎么来了。”卢玉然紧紧地牵着弟弟的手,带着弟弟走下台阶,站定在爸爸面前,她环顾着周围,有些费解,“今天不是说外婆外公来吗?怎么是你?”
“哦,是你外公和外婆叫我来接你们的,我带你们回家。”卢冠杰脸上带着笑,指挥着孩子往前走,却在忽然想起事情时,浑身一僵,“对了玉然,今天晚上弟弟是不是要补习?”
他情不自禁地在心里头祈祷,却看见女儿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呢,弟弟晚上七点补习英语。”女儿还挺体贴,似乎是担心他不知道地方,亲切地解释了起来,“弟弟是在英语学校补习的,就是在在兴化中学的旁边,你不知道可以问妈妈呢!”卢冠杰心里头一僵,开始在心里计算着时间,从学校回家和回林家的时间一样,都要十五分钟,五点到家吃个饭,五点半就吃完,休息一下到学校,最多二十分钟,根本不会迟到。
想到这,他便也放松了起来,慢腾腾地带着儿子和女儿往前走,不紧不慢地,甚至还试着和儿女们聊起天来,“你们最近在班上有没有关系好的同学,要不要以后来我们家玩啊”虽然他问的话题挺别扭,儿女们也努力给着他热情的回复,倒是很给他面子。
很快,几人回到了车上,这周围依旧是农村包围城市的状态,估摸着是还没接到孩子,或者是去了别的地方,卢冠杰车旁边还停满了车,他将儿子抱上位置,便想要转身离开,却看到了儿子抿紧的嘴,他伸出手比手画脚:“爸,我的红椅子呢!红椅子。”
卢冠杰半天没能搞懂自家儿子的手语是什么意思,还是玉然告诉了他他才明白这是儿童座椅,万般无奈下他只得用后头的安全带扣住儿子,三令五申要他不许乱动,再回到前头准备开车。
凭借他的开车技术,一切都不是问题,他稳当当地将车开了出去,拐过路口,可却戛然而止——
前头是一长串的,几乎没有尽头的车。
这是什么情况?
“玉然,你们平时都这么堵车吗?”卢冠杰焦急地回头问着女儿,有点没搞懂这的路况。
卢玉然腼腆地点了点头,妈妈时常和他们聊天,说些事情,像是路况,也是妈妈常说的了,她回忆着妈妈的说法,一点一点地复述:“这条街上头有两所小学、一所中学、还有一间医院,拐弯的地方还有一间,每天五点出头,车和人就会特别多,然后很多车会从人行道拐出来,就会把道路堵住,所以每次妈妈都特别着急,抓着我们就跑”她意识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前头的爸爸,“爸爸,我们来得及回家吗?”
后头正自娱自乐的卢星然迅速地捕捉到了信息,他这个年纪还是猫嫌狗厌的年龄,又皮又贪玩:“万岁!不补习啦!”肥嘟嘟的小脸立刻笑了起来,酒窝深陷,却要前头的卢冠杰越来越愤怒,就差没拍响那个喇叭。
手机那头忽然发来了信息,是岳母发来的。
“冠杰,孩子们接到了吗?蓓蓓发信息问我孩子多久到家,我还没回复呢!她说怕孩子迟到,我要怎么和她说呢?”
卢冠杰感觉自己的手指都跟着僵硬了,默默地在屏幕上打去了信息。
“你告诉蓓蓓,孩子们马上就到家,离家就几分钟路了”他看着眼前的车流,有几分心虚,“晚上一定不会迟到。”
“biubiu!火箭起飞!”后头的儿子已经从枪战游戏进行到了火箭升空,此时正在用自己的肥手比作火箭,做个螺旋上空的姿势,让这车里头全充满了他的开心声音。
如果是平日,卢冠杰一定会觉得自家的儿子分外可爱,可今天,他忽然特别想把他的儿子纠过来,狠狠地拍拍屁股,看他还敢不敢,还是他的女儿——
“爸爸,咱们如果还不回家,星然就会迟到哦。”玉然看了下手上的小手表,再看看前面的车,很是担忧地向爸爸提出了疑问。
“报告各位,卢星然已经跟随火箭升空,今天绝不补习!耶!”卢星然一听到姐姐这么一说,边笑边继续做戏,活生生地搞出了一个戏精模样。
卢冠杰只感觉他额头的青筋都在跟在跳动,他恶狠狠地看向前面的车流,抓紧了方向盘。
这哪里是照顾小孩,这根本是照顾地狱来的魔鬼。
他的妻子何止是好,简直是伟大。
他从未这么深刻的意识到,妻子的无可取代和温柔。
被遗忘的自我牺牲者(五)()
s城;风华小区。
这是一套不大不小的套房;翻新过;装修倒不太过时;单静秋正站在里头兢兢业业地准备着晚饭;饭菜的香气从厨房传出;要人只是这么一闻便觉得饥肠辘辘。
单静秋拿着一盘子刚做好的菜从厨房中款款走出;她微微抬眼打量了下上头显示已经是五点十分的时钟,心里头有些担心,拿起手机刚要打电话;门口那就传来了开锁的动静。
“妈,我们回来了。”卢冠杰走在了前头,黑色的西装早就被他脱下;随意地搭在手臂上头;后背背着俩个书包,一个是浅蓝色的;一个是粉红色;看起来都怪沉;出门前还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现在早就有些凌乱;额头上全是细小的汗珠。
跟在后面的卢星然和卢玉然倒是蹦蹦跳跳、叽叽喳喳地聊着天;丝毫没觉得辛苦;一进门就欢天喜地地喊了起来:“外婆,我们来啦。”他们俩不约而同地蹭到了外婆旁边,单静秋也很配合;笑吟吟地拍了拍他们的脑袋;一下掀开桌子上还盖着的菜斗,露出了下头五颜六色的菜,其中还有最受孩子欢迎的炸鸡块、炸薯条这样的东西,哪怕是素来乖巧可爱的玉然,也在征求了外婆的同意后,带着弟弟跑进厨房洗了个手,便大快朵颐了起来。
单静秋脱下围裙,挂回厨房,她好奇地打量了下女婿,有些关心地问:“冠杰,你们怎么回来的,怎么搞得流这么多汗,来,快进来吹吹风。”
卢冠杰还没有回答呢,星然便学会了抢答,他高高地举起了没拿着炸鸡的手:“我知道我知道,我们是做摩托车回来的,嘟嘟嘟,一下就到家啦!”
“摩托车?”单静秋皱了皱眉,看向有些心虚的女婿,倒是也不好在孩子面前说什么,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冠杰,下次小心点,这几年新闻里头都在报呢,说这个载客摩托车经常出事故什么的,而且人员流动也比较大,咱们家俩小孩都比较小最好还是不要做。”
她怕女婿尴尬,也连忙转移话题:“来来来,冠杰,你也来吃,尝尝我的手艺,等等吃完了休息一下,还得带星然去补习班呢!”
既然岳母给了台阶下,卢冠杰自是走了过来,他帮着把岳母、孩子和自己的饭都打了,便也准备一家人开始吃饭,可还没吃两口,他忽然皱紧了眉头。
卢玉然年纪大些,用筷子已经用得很好,吃起饭菜来一口接着一口,吃得虽然慢,可也不太挑剔,可星然就不一样了,他满眼睛里头都是那些新鲜菜色,什么炸的、烤的、香的、辣的,全都是他的最爱,至于什么青菜、汤汤水水的,他则看都不看一眼,哪怕是眼前的那碗白饭,他都兴趣寥寥,明明和大家一起开始吃饭,到现在居然连一层米饭都没有吃进去。
“星然,你怎么不像姐姐学习?挑食是不好的行为,这些可都是你外婆辛辛苦苦做的,你不吃完,外婆以后生气了就不会再准备给你吃了。”卢冠杰一边放话威胁,一边动作还挺快,伸出筷子就夹了好些青菜丢到儿子碗里头,死死盯着。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在这家,好像还没半点威慑力,卢冠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