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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郑晓决定去找金蓉生打听打听。她知道这也没有任何希望可言,但总觉得不甘心。郑晓去了金蓉生的办公室,顾阳宁依旧呆呆地站在酒吧中央,两眼无神地望着旋转的吊灯。几位服务生先后来到他的面前,询问他是否需要酒水饮料什么的,顾阳宁充耳不闻。眩目的灯光渐渐使顾阳宁陷入了迷幻的境地。他觉得自己正身处一个强大的漩涡之中,有一种猛烈的力量在吸引自己不停地下坠,他全身酥软,没有半点体力可以支撑下坠的身子;又仿佛儿时乘坐翻滚列车,一阵翻江倒海,大地和天空交替出现,思想和肢体各行其事,尖叫声和欢笑声如火山爆发。
正当顾阳宁头昏目眩、神情迷惘之际,一声轻微的笑声传来,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上,令他猛地一颤,神志迅速清醒。这声音太熟悉,这是令他魂牵梦萦的阿娟的笑声。顾阳宁猛一回首,赫然看见陈娟出现在酒吧门口。那一刻,顾阳宁几乎屏住了呼吸,狂烈的心跳使他发疯般地向陈娟跑去。然而,待顾阳宁快要接近自己的恋人时,陈娟的身后又出现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那男人一进门,便肆无忌惮地将右手搭在陈娟的肩上。顾阳宁突地怔住了,他真怀疑这是幻觉,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没错,前面站着的正是陈娟,而那个男人的手也是实实在在地搭在她的肩上,而她竟毫无反抗的意思。确信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顾阳宁的脑子里“轰”的一声闷响,顷刻间妒火中烧,气血上涌。他像一头发狂的雄狮,嘴里嗬嗬地叫着,箭一般地直冲向前,双掌齐发,猛力地推向周宏。周宏猝不及防,一个趔趄,退出了门外。
陈娟也猛然间发现了顾阳宁,惊叫出声:“啊!阳宁!”
顾阳宁来不及说话,拽住陈娟的胳膊就要往外走。但回过神来的周宏已凶神恶煞般地堵在了门口。顾阳宁牵着陈娟的手,欲夺路而走,周宏迎面击来一拳,实实在在地砸在顾阳宁的鼻子上,鲜血顿时喷涌而出。陈娟慌了神,伸手捂住顾阳宁的鼻子,哭喊着:“别打了,别打了,阳宁,你怎么样?”
刺鼻的血腥味直冲得顾阳宁头脑发热,他猛地一把推开陈娟,向周宏扑了过去。陈娟被推倒在地,头撞在吧台的棱角上,一阵钻心的疼痛令她龇牙裂嘴。见陈娟摔倒在地,周宏放弃了和顾阳宁搏斗的念头,冲上前俯身抱起陈娟,满怀关切地问:
“摔疼了没有。”
这一幕,令顾阳宁再度觉得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大吼一声,猛地一脚踹在周宏的腰间,周宏顺势一个滚翻,随即站起身来,迎向顾阳宁的拳头,两人纠缠在一起。酒吧里顿时乱作一团,女人在尖叫,男人在起哄,有人乘机拿起酒瓶摔在地上。砰砰嚓嚓的打闹声像要掀掉整幢南河大厦。执勤的保安也冲了过来,他们并不是来劝架的,而是来帮助周宏的,因为周宏是这里的常客,许多人和他相熟。顾阳宁很快被挤在人群中间,任凭拳脚像雨点般地落在他的身上。
陈娟完全傻了,而就在这一傻愣之间,她却突然有一个闪念。刚才顾阳宁把她推倒在地,而周宏却把她扶了起来。这一推一扶,陈娟似乎从眼前两个同样如野兽般疯狂搏斗的男人中,找到自己情感的真正归宿。周宏是真心爱她的,而顾阳宁却是一副小肚鸡肠。这样的想法令陈娟自己都很吃惊,但她当时的确就这么想过。只是她根本不知道,顾阳宁和郑晓寻了她整整一个下午,几乎精疲力竭,悲伤欲绝。
顾阳宁继续被一群彪形大汉围殴着,陈娟则像旁观者一样,近乎麻木地看眼前的一切。任凭泪水在脸上恣意流淌。直听到顾阳宁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和求饶声传进耳朵,她的心头猛地一颤,似乎刚刚想到被打的人是自己的恋人。她疯狂地挤进人群,拉着周宏的手,哀求道:“别打了,周宏,求求你。”
周宏满脸愤怒,喝问道:“这小子是什么人,敢动老子!”
“他,他是我男友!”陈娟凄凄哀哀地说。
周宏住了手,但其他人正打得兴起。周宏把陈娟拉到一边,仍喘着粗气。陈娟继续哀求周宏放过顾阳宁,周宏并没有动。这时候,突然有人大吼一声:“都给我住手!”
第三部分:乌云密布婚姻在一夜之间坍塌
来人是“空间走廊”的老板金蓉生,郑晓紧随其后。所有人都住了手,顾阳宁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陈娟和郑晓几乎同时扑上去,流着眼泪查看顾阳宁的伤势。
顾阳宁已被打得头破血流,郑晓赶紧吩咐陈娟把他扶起来。两人搀扶着顾阳宁,急急匆匆地往医院赶。刚到电梯口,金蓉生一阵小跑来到面前,满脸歉疚地对郑晓说:“郑律师,不好意思,是一场误会。”
“误会,把人打成这样你说是误会?”郑晓冷冷地望着金蓉生。
金蓉生忙不迭地陪不是,郑晓又说:“你的保安参加了打人,我是看见了的。你应该给我们一个交待。”
金蓉生赶忙说“是、是、是”,随即又从衣袋里掏出一些钱,至少有十来张“大团结”。郑晓白了一眼金蓉生,没再说话,也没有接钱。陈娟却突然伸手一把抓过钞票。这时,电梯恰好打开门。
顾阳宁的伤势并不严重,多半是皮外伤,简单地包扎以后,他便执意要离开医院。任凭郑晓和陈娟怎样好说歹劝,他就是不肯住院。二人无奈,只得送顾阳宁回家。在出租车上,郑晓不无埋怨地问陈娟:
“阿娟,你到哪儿去了,害得我们找得好苦!”
陈娟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事实上,她也不知从何说起。前排的顾阳宁却没好气地说道:“你别问了,郑姐!这不明摆着吗?她去泡小白脸去了!”
“你……”陈娟被噎得不知如何辩驳,泪水顿时盈满了眼眶。顾阳宁则仍是不依不饶:“我们这些人,都是贱命。人家失踪了,关我屁事呀!瞎操心。殊不知,人家卿卿我我,逍遥快活,哪管你的死活。”
郑晓一听顾阳宁的话有些过火,便阻止道:“阳宁,别乱说,现在大家心情都不好,等平静下来再说好不好?”
“我乱说?”顾阳宁突然扭头望着郑晓和陈娟,伤口的疼痛使他咧了咧嘴:“我乱说?你问问她自己我是不是在乱说。我这伤就是被那小白脸打的。总有一天,老子要报仇。”
顾阳宁说完回过头去。郑晓听着这话很蹊跷,便拿眼望着陈娟。陈娟不敢抬头望郑晓,耷拉着脑袋,扑簌簌直落泪。郑晓心中有了谱,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顾阳宁的老家在农村,在城里上班是租房子住。和陈娟谈恋爱后,陈娟曾邀请他搬来和自己同住。陈娟的家境很宽裕,她和父母分住两套房子。但年轻人总爱争强好胜,顾阳宁曾信誓旦旦地对陈娟表示:他要靠自己的努力买房子,然后再结婚。他怕有人嘲笑他“吃软饭”。顾阳宁的出租房里陈设简单,除了必备的床、柜、写字台及锅碗瓢盆,几乎没有一样多余的东西。
把顾阳宁送回家后,郑晓稍坐一会儿便告辞了。她知道小两口在闹别扭,而这种吵闹是任何外人也无法化解和干涉的。不过,郑晓离开时,还是很“大姐大”地对二人说:“你们别闹得太僵了,大家都忍一忍,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郑晓一走,房间里便开始了长达半个小时的沉默。顾阳宁躺在床上,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伤口,心头的怒气仍无法消除。陈娟坐在床头,一动也不动,眼睛里始终噙满了泪水。她几次想开口给顾阳宁道歉,但每次都被对方愤怒、不屑的眼神给堵住了。这一天两夜所发生的事情,陈娟自己想来都不可思议。但和周宏相处的二十四小时,是她二十多年来所体味到的最如梦如幻的时光。女人潜意识中对浪漫、激情的渴望,使周宏在陈娟的心中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白马王子”。但是,当她看到满身伤痕的顾阳宁时,心头的愧疚和悲伤又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毕竟,顾阳宁才是她实至名归的“男朋友”,他们携手走过两个春秋,相依相伴了七百多个日日夜夜,他们曾有过白头偕老、永不相负的誓约,有过对婚姻的梦想和实实在在的成家计划。但是,这个誓约在一夜之中间被自己撕毁,结婚的计划突然间成为一个悬念。
最令陈娟感到悲伤和后悔的是,她竟然眼睁睁的,而且是近乎麻木地看着顾阳宁被人殴打。而殴打“自己男友”的,竟是刚和自己有过一夜风流的“新欢”。
“我是不是个无情的人,是不是个水性杨花、朝秦暮楚的坏女人?”陈娟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责问自己。一天前, 从不曾怀疑过自己对顾阳宁的忠诚。她曾经无数次地暗暗发誓,此生非他不嫁。哪怕家中的父母曾经极力地反对自己与顾阳宁谈恋爱,哪怕顾阳宁在生活中有许多令她反感的举止,包括他的自负、武断。但陈娟在此之前就从来没有半点儿“和他分手”的念头。可是,自己的忠诚却没有经受住一个陌生男人的诱惑,自己构筑的婚姻蓝图在一夜之间坍塌。
第三部分:乌云密布充满了鄙夷和挑衅
陈娟越想越觉得对不起顾阳宁,越想越觉得自己已经堕落。她伸出手,想摸一摸顾阳宁的伤口。顾阳宁仍是得理不饶人,不理会陈娟的歉意和爱抚。他一侧身,面朝墙,背对着陈娟。陈娟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委屈的泪水便顺颊而下。
由于翻身太猛烈,牵动了伤口,痛得顾阳宁情不自禁地呻吟了一下。听到他的叫声,陈娟如同万箭穿心,悲不自抑:“痛吗?”陈娟低声而又饱含深情地问。
顾阳宁鼻子里哼了一声,恨恨地应道:“痛不痛关你什么事?”
一句话呛得陈娟张口结舌,但她强忍住被奚落、被羞辱的感觉,低声哀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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