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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呢?郑晓不敢再往下想,心头的酸楚夹杂着恐慌直冲得她鼻子发酸,眼睛发胀。她决定出去走走,以免被同事们看出自己的失态。
这时候,突然有人推开门,踉踉跄跄地跑了进来。郑晓一看,来者竟是朱女士。朱女士头发蓬乱,脸色焦黄,眼眶深陷,满眼的无助和惶惑。郑晓吃惊地打量着朱女士,没来得及问话,对方已焦急地开了口:“郑律师,我,我不告了!”
郑晓一诧,半晌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郑晓忙问。
朱女士眼眶一红,泪珠子叭嗒叭嗒地落了下来,嘴唇不住地颤抖,说话也断断续续:“郑律师,我,求求你,不要……我不想再告了,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我们不能告倒人家。他们……他们……!”
朱女士终于把持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哭声把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吸引了过来,大家都莫名其妙地望着这位悲痛欲绝的中年妇女。郑晓已听出了个大概,猜想朱女士受到了某种胁迫或打击。她扶着朱女士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随后吩咐一个同事去为朱女士倒杯水。待朱女士稍稍平静了一下,郑晓便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别急,慢慢地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朱女士抽噎了一下,说:“他们要杀我全家!”
“他们?他们是谁?”郑晓觉得事态严重。
朱女士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先是几个中年男人到我家,劝我们撤诉,起初态度还不太凶狠,但后来见我不答应,其中一个便拍着桌子大骂,说我若不撤诉就要毁我一家。后来又有一群年轻人到学校去找我孩子,扬言要绑架他们。孩子们没去上学,老师便找上门来警告我们要小心。特别是今天早上,我开门的时候,发现门板上插着一把刀,刀上还染有鲜红的血,刀尖上扎着一张纸……”
朱女士说到这里又泣不成声了。郑晓只得边安慰她,边询问纸条的下落。朱女士哭泣着从衣袋里掏出一张揉破的纸来。郑晓展开一看,顿时觉得怒火中烧。这是一封打印出来的恐吓信:“限你在两天内撤诉,否则,你的儿女将不得好死!如果你报警,我们将提前行动。顺便转告那个多管闲事的女律师,我们手中已掌握了她丈夫犯罪的全部资料,如果她要坚决主持正义的话,我们也会替天行道。”
郑晓的后背一阵发凉,手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迅速地将纸条折好,塞进办公桌里。有几个想凑过来看个究竟的人也为郑晓慌忙的举动弄得诧异不已。朱女士仍是泪流满面,但眼神中则充满了期待。她希望郑晓能给她一个主意。然而郑晓此时心乱如麻,根本理不清思绪。她猛地端起桌上的水杯,一口喝了个底朝天,而后干咳了一声,以此平静自己的心情。
“别紧张,不会有事的!”郑晓终于拍着朱女士的肩说道。
“那,我……”朱女士疑惑着。
“你先回去吧,我来处理这件事。”郑晓说完用手推了推朱女士。朱女士只得战战兢兢地起身告辞。郑晓一直把朱女士送到门外,见四下无人,才拉住朱女士的衣袖说:“这封信一定不要说给其他任何人听,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朱女士点点头,郑晓又说:“这几天在家里小心点,孩子们最好不要出门。你也暂时不用报警。”
朱女士除了拼命地点头,已无话可说。
第三部分:乌云密布恐吓信塞进贴身衣袋
送走朱女士后,郑晓迅速返回办公室,把那封恐吓信塞进贴身衣袋里,便匆匆忙忙地要往外走。李明突然在身后叫住了她。
郑晓猛一回头,正碰上李明探询的目光,刹那间像做了亏心事似的,心里一阵狂跳,脸也不自觉地红了。
“出了什么事?”李明显然发现了郑晓的窘态,问语时尽量低声。
“没,没什么事。”郑晓敷衍着,转身欲走。
“你到哪里去?”李明又问。
“出去办事!”郑晓头也不回。
“郑晓!”李明突然大声叫道,郑晓猛地怔住了。李明向前两步,真诚地说:
“别瞒我了,有什么事跟我讲一讲,大家共同来应付。”
“真没什么事!”郑晓勉强地笑着。李明不太相信地摇摇头,叹了口气说:
“郑晓啊郑晓,别忘了我是这个律师所的负责人,是你的领导。更重要的是我们是多年的同事,多年的朋友。”
最后一句话如一根纤指抚住了郑晓无法平静的心弦。在她的记忆中,除了丽云,李明是很少称谁是自己的朋友的。她的心中突然涌起一阵热潮。她强忍着泪水,随着李明进了他的办公室。
“他们逼我撤诉!”
“谁?”
“不知道,他们威胁我的当事人。”
“有没有报警?”
“没有!”
“应该报警!”
“没,没有证据!”
匆忙而简短的对话之后,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郑晓满脸沮丧,她根本想不到一天之内会受到两次不堪承受的打击,使她的家庭和事业同时危机四伏。李明低眉凝思,手指有节奏地轻击着办公桌。半晌之后,李明突然抬头望着郑晓,沉重地说;
“郑晓,你还是撤诉吧!”
“什么?”郑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是不相信李明会说出这句话,而是不相信他会在这个时候这样说。因为李明一向不畏强暴,向来正气凛然,为何偏偏在这桩案子上畏惧退缩呢?
“我建议你撤诉!”李明一字一顿地重复了自己的意见。
郑晓无奈地摇头说:“你怕了?”
“我怕什么?”李明苦笑着反问道。
“那为什么要撤诉?”郑晓冷冷地问。
“这还需要问我吗?”李明显然对郑晓傲慢的态度不满,语气中毫不掩饰自己的气愤。
郑晓也似乎发现了自己的态度不妥,口气软了下来:“主任,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如果我们仅仅因为受到威胁就撤诉,那我们这个律师还谈什么主持公道、维护正义呢?”
李明依然一脸严肃:“郑晓啊,你根本没有理解到我的意思。跟你明说了吧,你得想想你是在和谁打官司。这官司会牵扯到南河上上下下多少号头面人物。你想过了吗?”
“不管牵扯到谁,我绝不罢休!我就不相信人情大于法律!”郑晓再度怒火冲天。
“要是牵扯到你的亲戚朋友呢?”李明同样大声喝问。
“轰”的一声闷响,郑晓只觉得头昏脑胀,眼前的事在瞬间飘浮不定。李明的怒吼就像一记重锤砸在她的心上。这话太明白了,所谓的亲戚朋友,指的就是自己的丈夫吴之明。要在往日,她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毫不手软!可如今她没有这个底气了,因为她对自己的丈夫完全没有把握。看来,李明先前说的那些话只是在宽慰自己,他也怀疑吴之明有不轨行为。
郑晓是第一次顶撞李明,而李明也是第一次冲着郑晓发火。两人都很尴尬,沉默是在所难免的。幸好外边有人叫郑晓听电话,才打破了这种沉寂。
第三部分:乌云密布无所顾忌地办理案件
郑晓抓起听筒,但电话里没有任何声音。她以为电话出了故障,嘟囔着挂断电话。可刚放下,电话铃又响起来,郑晓迅速抓起电话,她以为是吴之明打来的,听筒里却传出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令她毛骨悚然。
“喂!你是郑晓,郑大律师吗?”对方拖长了音调。
“是,我是!”郑晓已预感到对方不怀好意,但仍克制住心头怒气。对方突然发出一连串怪笑声,惹得郑晓大声叫骂:“你是谁呀,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别问我是谁?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撤不撤诉!”
“不撤!”
“真的不撤!”
“坚决不撤!”
郑晓说完叭地挂断了电话。终于找上门来了,这在郑晓的预料之中。这时候,郑晓反倒显得非常平静,她决定静下心来好好思量对策。可是容不得她考虑,电话铃又疯狂地响了起来。
“喂,你是谁?”郑晓按捺不住心头怒火,尽量平静地问。对方又是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有种你说话,少装神弄鬼!”郑晓对着话筒大声嚷嚷。
“骂得好!还是那句话,撤还是不撤!”
“撤你妈个头!”郑晓骂出这句粗话,“哐”一声挂断了电话,所有的同事都扭头看着她,但没有人敢走过来。郑晓根本无暇顾及同事们的惊讶的神情,她双手捧头,苦苦思索。该死的电话铃又响了起来。
“你他妈的混蛋!”郑晓提起听筒便破口大骂。
“郑姐,你,你怎么啦!”这一次,竟是顾阳宁打来的。郑晓赶忙道歉:“哦,阳宁,是你呀!对不起,我刚才心情很不好!”
“出了什么事,郑姐?”阳宁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但仍充满了关切之意。
“没什么事,你怎么样?”郑晓随意问道。
“我很难受,好想和你说说话。”顾阳宁完全像一个小孩那样哀求着。郑晓心疼又涌上一种酸涩的感觉。
“你在哪儿?”郑晓问。
“我在南河大桥上!”顾阳宁说。
“什么?你,你别乱来啊,阳宁!”郑晓又被弄得有些神经质了。她听说顾阳宁在南河大桥上,便马上联想到他要跳河自杀,所以竟失声大叫起来。因郑晓失声惊叫中提到“阳宁”,同事们便刷的一下围了过来,紧张地问:“顾阳宁怎么啦!”
“他,他要跳河了!”郑晓嘴唇不停地打着颤,其余人“哗啦”一声炸开了锅。电话那头的顾阳宁已听到了这边的慌乱声,便傻傻地笑了起来:“郑姐,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跳河了,我没事,就是想找人说说话。”
“哦,没事!”郑晓如梦初醒,口里喃喃着,“没事,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