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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郑晓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是明知故问。
李明笑笑说:“还能有什么关系,起初是雇佣关系,后来就成了情人关系呗。”
“向大林的妻子不知道吗?”郑晓又问。
“二十年,哪能不知道。但向大林的妻子很通情达理。况且她已失去了为人妻的那种能力,加上丽云在他们家既当护士,又当保姆,任劳任怨。人都是有感情的。他妻子曾经提出过和向大林离婚,可向大林和丽云都不肯。所以说,这段畸型而又凄惨的三角关系就在三人尴尬的呵护中维持了二十年。”
“可纸哪能包住火呢?”郑晓感叹道。
“是啊!所以向大林从来不愿外人到他家,丽云也长期是以向家保姆的身份出现在别人面前,甚至尽量避免和邻居交谈。可世上无不透风的墙呀!日子一久,风言风语就多起来,假的也变真的啦,更何况本来就是真的呢?后来向大林当上了市长,别人也就不再敢议论这些事了。但在市委市府呆久了的人,已经默认了这样的事实。”
“她妻子现在怎么样?”郑晓突然问道。
“说是回老家养病去了!”
“那丽云姐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要走呢?”
“不是她要走,是有人要逼她走!”
“有人逼她,向大林?”
“向大林也是被逼的。”
郑晓越听越糊涂,却是越听越感兴趣。可李明却不想再说下去。耐不过郑晓紧紧地追问,李明又补充了一句:
“官场是个鸟窝,乱七八糟,互相争斗。有时候,政治上的失策远不如作风上的沦落更能成为敌人的把柄。”
郑晓是个聪明人,突然间什么都明白了,甚至联想到了吴之明和自己的关系。难怪三陪女红珠可以以五万元的天价来要挟吴之明。郑晓好一阵感慨,好一阵唏嘘。其实她并不知道,红珠要挟吴之明的价码根本不止五万,而是五十万。
“你们家小吴是不是也惹上麻烦了?”李明突然直言不讳地问郑晓。
郑晓先是愣了愣,转而又想到李明可能比自己知道的还要多,便点点头说:
“也许吧!”她的语气很平静,心里边却是翻江倒海。
“小吴其实也不容易啊!”李明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一声叹息,直冲得郑晓的鼻子酸酸,眼眶里泪光闪闪。说实在的,她从来没有真正地去体谅过吴之明的苦处。特别是近段时间以来,她几乎在潜意识中把丈夫划到了“坏人”之列。而她自己,一直以“正义者”自居。可李明的叹息让她感到内疚、惭愧。一个外人尚且能如此理解吴之明,而作为妻子,却一味地指责他,甚至负气出走。
郑晓越想越内疚,越想越心酸。李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郑晓的肩头,意味深长地说:“别想这些啊!很多事是需要慢慢来体会的。作为法律的代言人和执行者,你没有错。因为如果法律失去了正义,那么法律工作者将失去了意义,沦为一种工具。”
“可是,”郑晓抬眼望着李明,咬了咬嘴唇,说:“可是,作为一个妻子,我却错了是不是?”
李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又重新回到自己的座椅上,慢慢说道:“生活中的每个人都是演员,扮演着不同的角色。但即便是好莱坞巨星,也很难胜任天底下所有的角色。知道吗?小郑,如果我们无法成功地扮演其他角色,就只能选择一个最适合自己的角色去演,去钻研演技。这在影视圈被称为性格演员。其实所谓的性格,就是原色的,本我的。”
“那我,现在究竟该怎么办?”郑晓一副茫然无助的样子。
第五部分:六月寒天阴魂不散的支票
“最近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李明并没有直接回答郑晓的问题,他也无法直接回答。郑晓突然间很冲动,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是目前自己最应该信任的人。所以,她毫无顾忌地把家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李明,包括那个她自己都没有弄清身份的神秘人和那张阴魂不散的支票。
李明听完郑晓的诉说后,足足发了十分钟的呆。而在这段时间里,郑晓始终用期待的眼光紧盯着他。李明又开始在房间里踱起步来,这是他紧张思考问题时的惯有举动。突然,他在郑晓的面前停了下来,双眼中发出异样的光芒,吓了郑晓一大跳。
“那个油纸包在哪儿?”李明明突然紧张地问。
“什么油纸包?”郑晓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她就清楚了李明的所指。于是,郑晓走出李明的办公室,从自己的办公桌拿出油纸包,交到李明的手里。
李明匆匆忙忙地翻看了其中的材料,托腮思索了一会儿,对郑晓说:“这东西太重要,也太危险了,你不能把它带在身边。交给我吧!”郑晓点了点头,她已经完全相信李明了。
李明把材料锁进了保险柜,而后转身望着郑晓,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这些材料还有谁知道?”李明问。
“牛栋和吴之明可能知道,”郑晓说。
“牛栋是怎么知道的?”李明有些吃惊。郑晓只得补充叙述了自己大闹牛栋办公室的经过。李明听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太冲动了!”而后他又补充说:“依我看,吴之明可能的确与牛栋有些什么瓜葛,不单纯是那张支票的问题。”
“会不会是南河做假的事?”郑晓试探性地问。
“有可能,三环路招标工作,吴之明是主要经办者!”李明说,若有所思的。突然,他又问道:“你说的那个神秘人究竟是谁?”
“我也不知道,但可能是个个头不高又瘦弱的老人。”
“瘦弱老人?”李明眼睛一亮。
“你知道是谁吗?”郑晓一喜。
李明却紧接着摇了摇头,随后又转换了话题:“现在情况开始复杂化了。我们虽然不清楚牛栋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但有一点很明确,你已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至于吴之明的异常举动,我认为有两种可能:一是他的确身陷其中,脱不了干系;二是他受到牛栋等人的威胁,出于对你的保护才这么做的。但这两个可能是两个极端,如果判断错误,就会给你们家庭带来很不乐观的后果。”
“那么,我究竟该怎样做才不致于酿成祸果呢?”郑晓又一次问道。
李明沉思了一会儿,说:“如果你相信我,就按我说的去做!”
郑晓忙不迭地点头。李明于是说出了自己的方案。
“首先,你要积极地去接受干道指挥部那边的庭外和解协议。”
郑晓似乎心有不甘,李明便解释说:“那件案子一开始就不顺,后来又发生一连串意外,包括你被人袭击。我敢肯定它就是所有事情的源头。如果你主动退出那件案子,在适当的条件下了结案子,至少让他们认为你害怕了,不会再追究下去。”
郑晓也觉得李明所言在理,便点头接受了。李明随后说道:
“第二,你尽快回到家里,以‘和好’为由,把油纸袋中的材料交给吴之明。”
“什么,把材料交出去?”郑晓大惑不解。李明便笑笑说:“当然,交出去之前,我们得备一份。”
郑晓突然笑了,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方法呢?
“第三,”李明接着说:
“手中的案子了结以后,你就从律师事务所辞职回家。留心观察吴之明的行动,侧重分析我开始所说的那两种可能,哪一种更大,能确信最好。”
“我这不成了间谍了吗?”郑晓的心情突然好转,和李明开起了玩笑。
“是啊!”李明也玩笑说:“你这样的家庭间谍可是史无前例啊!”
“那么,”郑晓又有些担心:“如果我确信了吴之明的动机又该怎么办?”
李明不假思索地说道:“如果是第一种可能,你就赶快和他离婚!”
“离婚?”郑晓瞪大了眼睛,虽然近段时间她不只一次想到和吴之明离婚,但那多半是因为气愤而冲动的念头。现在李明这样说来,让她无论如何也觉得不可思议。
第五部分:六月寒天咬定自己贩毒有罪
李明算是看透了郑晓的心思,严肃地说:“如果是那样,他就涉嫌犯罪,你没必要纠缠其中,早脱身早好。虽然感情是一回事,可法律责任又是另一回事。当然,”李明话锋一转:“如果是第二种可能,相信以后不会有事!”
郑晓也听明白了,诚挚地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那好!”李明说:“你先去外间把材料复印一份,记住,不要让其他任何人看到。我现在就给干道建设指挥部的曾主任打电话,协商庭外和解条件。”李明说完便准备打开保险柜取出材料。
“还有一件事。”郑晓突然说。李明抬起头来,问道:“什么事!”
“陈娟的情况不好!”郑晓说。
“噢?”李明来了兴趣:“她怎么啦?”
“她在吸毒!”郑晓咬咬牙说。
李明猛地一颤:“怎么会这样?”
“她和周宏搅在一块儿,那周宏肯定是在做毒品生意。”
“哪个周宏?”“听说是周杰夫的儿子!”
“真是他?个子高高的,长得有点帅气?”
“对,那肯定是他!”
“他妈的蛇鼠一窝!”李明突然骂道,而后表情严峻地看着郑晓,手掌下意识地握成了拳头。
“这事小顾知不知道?”李明问。
“知道,但陈娟一见顾阳宁就夺门而出,现在都没有回家。噢,对了!有件事也很蹊跷,小顾接到一桩案子,是一桩贩毒案。毒犯叫肖加木,这个人我有印象。吴之明曾听牛栋说,肖加木曾指证郎军贩毒。郎军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