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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电话。
“喂,李明吗?出大事了!”郑晓尽量使自己平静,但说话时仍是上气不接下气。
“出什么事了,你别急,慢慢说!”李明也刚在回家的路上,一听到这个消息便停住了车。
“吴之明被绑架了!”郑晓叫道。
“你说什么,谁被绑架了?”
“吴之明!”
李明突然间不说话了。郑晓对着话机不停地“喂”,好半天才听李明极其冷静地说:
“你在哪儿,你先别去,哪儿也别去。我马上开车过来。”
李明开车赶过来时,郑晓已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小区门口不停地来回踱步。见李明打开车门,郑晓如遇救星一样扑过去,抓住李明的手,大声问:“怎么办?怎么办?”
李明却是极其平静地向四周看看,而后拍了拍郑晓的肩头,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上车吧!”
李明把车子开到一个僻静处停下。郑晓赶忙把鲜花连同卡片递给他。李明匆匆看完后皱紧了眉头:“是谁送的花?”
“不知道!”
“有没有报警?”
“没有!”
“那,就好!”
“我们该怎么办?”郑晓焦急地问。
“到现场去!”李明边说边发动了车子。
“东西你带来了吗?”郑晓心里惦记着绑匪索要的材料。
“没有,我不知道他们的交换条件。”李明说。
“那我们先到办公室吧!”郑晓提议道。
第五部分:六月寒天夜幕笼罩下突兀而阴森
李明却是想也没想便答道:“现在来不及了,到时候见机行事。”
“不行!”郑晓突然大声叫道:“他们得不到东西是不会放人的,甚至会伤害吴之明。”
“不会的!”李明加足了马力,语气中有些不耐烦:“他们拿不到东西是不敢把人质怎么样的。现在情况并不明朗,带着东西更危险!”
郑晓并不能完全理解李明所说的话,但又觉得有些道理,便不再出声。车子一溜烟向五星机砖厂方向开去。
夜幕降临的时候,车子开进了一片废旧的厂区。断檐残垣在夜幕的笼罩下突兀而阴森。高高低低的野草被风吹得刷刷作响,如鬼哭狼嚎一样。李明和郑晓如临地狱,紧张得胸口怦怦乱跳。两人呆在车上,仔细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却没有发现任何绑匪的行踪,也没见到吴之明的影子。
“搞什么鬼?”李明悄悄吐了一口气,轻声骂道。
“会不会上当了?”郑晓紧接着李明的骂声问道。
李明没有答话,他再次拿出卡片,借着车内的灯光看了一遍,确信绑匪所说的地址就在这里,便紧皱了眉头。
“会不会……”郑晓正要开口说话,李明突然“嘘”了一声,作了一个别出声的动作。果然,当两人都静下来时,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了呻吟声。
郑晓几乎是发疯般地拉开车门,往呻吟声传来的方向奔去。郑晓边跑边喊着吴之明,呻吟声也越来越清晰、响亮。李明也下了车,尾追郑晓而去。脚底下的破碎瓦砾发出磁磁嚓嚓的声响,令人听来毛骨悚然。
吴之明被五花大绑着扔在一个废料堆里,脑袋被黑黑的头套蒙住,嘴里塞着一张毛巾。郑晓哭喊着扑上去,紧紧地搂住吴之明。李明随后也到了,迅速为吴之明解开绳套,拉着他一阵小跑回到车上。吴之明这才长长地吐了口气,说出了第一句话:“你们要不来我就死定了。”
郑晓听了这话,悲从心起,泪水再度叭嗒叭嗒地滚落下来。
一路开车往回走,吴之明满身污泥地躺在后座上,郑晓边流着泪边为他擦拭着被弄脏的面颊。李明在前面驾着车,一直没有吭声。“绑匪在哪儿呢?”
李明突然问道,声音出奇的冷峻。
吴之明也许仍处于恐慌之中,没有回答李明的话。
“绑架你的人呢?”李明又提高音量问道。
吴之明这才反应过来,虚弱着声音说道:“在你们到达前,绑匪还在我身边,但不知为什么,一听到有车子开过来,他们又赶快逃跑了。”
“这就怪了!”李明仿佛是自言自语,突然又回过头来问道:“绑匪是谁?”
“不知道!”吴之明可能因为惊吓过度,感到很疲倦,索性闭上了眼睛。
“你没有听出对方的声音?”李明又问。
“没有!”吴之明说:“我走在一个小巷子里,后面突然就围上来一群人。有人从背后打了我一拳,我毫无准备就趴到了地上。后来,他们就捆绑着我到了五星砖机厂。”
“他们一共多少人?”
“不清楚,大约有四五个吧!”
“他们对你说了什么?”
“什么话也没说,就问了我郑晓的手机。”
“他们至始至终都没有跟你提其他条件,或者说其他什么话?”
“没有!”
李明又沉默了,继续开着车。约摸十分钟后,车子到了郑晓家住的小区门口。要下车时,李明突然又问:“他们为什么要蒙着你的头?”
吴之明一愣,说:“当时我被打昏了,不知道是怎样给套上头套的。”
顿了一下,吴之明又说:“李律师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口气中的讥讽味道很明显。
李明却似乎不懂,笑笑说:“你要不要上医院?”
“谢了!没受什么伤!”吴之明说。
第五部分:六月寒天深深的愧疚和失落
郑晓扶着吴之明回了家,李明望着二人的背影呆呆出神。在小区外发了一会呆,李明径直开车回了家。
保姆小红正在家里等着吴之明回来吃饭。郑晓推门进来的时候,小红颇觉意外,后又见到吴之明那副狼狈的样子,便大呼小叫起来:
“吴哥,你这是怎么啦!”
吴之明没有理她,郑晓则赶紧吩咐道:
“去,小红,把水放好,吴哥要洗澡!”
小红赶紧去放洗澡水,郑晓扶着吴之明坐下,又为他倒了一杯水,而后心酸地在一旁看着丈夫如饥似渴地喝水。
吴之明洗完澡出来时,疲惫和邋遢一扫而光,脸上也没有了恐慌,取而代之的是令人难以捉摸的冷漠和严肃。他没有吃晚饭,洗完澡便去了卧室。因为丈夫受了如此的打击,郑晓也吃不下饭,随后到了卧室陪丈夫说话。
“为什么会这样?”郑晓小心翼翼地问。
“我也不清楚!”吴之明的表情很呆滞,但说话的声音充满了少有的委屈。郑晓又一阵心酸,紧紧地搂着丈夫的脖子,泣不成声。
“都是我不好,之明,都怪我!”郑晓边哭边数落着自己。
“哎——!”吴之明叹了口气。
“没出什么大事就已经是万幸啦!你也别太自责,如果今天你不去救我,我不被他们打死也要被冻死。”吴之明说到这儿停了下来,伸手抚摸着妻子的头发,若无其事地说:“对了,他们对你提什么条件?”
“他们要那些材料!”郑晓抬起头来,眼泪汪汪地看着丈夫。
吴之明又是一声叹息,而后说:“我就知道他们为的是这个。”
“你知道他们是谁吗?”郑晓有些吃惊地问。
吴之明摇摇头:“我不知道,但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郑晓更是大惑不解。
吴之明很认真地点点头,说:“那些材料究竟是什么?”
“是一个建筑公司弄假承包工程的证明材料!”郑晓不敢再对吴之明隐瞒什么,便详细地告之了材料的来源和内容,听得吴之明脸色变了好几次。郑晓一讲完,吴之明便陷入了沉思之中。良久,他才抬起头来,喃喃自语道:“难怪他们要威胁我,不拿出材料就让我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郑晓猛地打了个寒颤。吴之明恰在这时伸手揽住妻子的肩头,让她的头枕着自己的胸膛。而后深情地说道:“晓,我知道你是个律师,一个很有正义感的成功律师。但是,你同样是一个妻子,一个母亲,一个女儿。如果你的正义换来的是家人的牺牲,那么你所获得的荣誉将无法替代失去家人的悲伤和痛苦,是不是?也许你会把我看成一个懦夫,把我看成一个毫无党性,毫无原则的势利政客。但我自己,永远把我作为丈夫,父亲和儿子的身份放在第一位。我很清楚,如果我失去了亲人和家庭,无论事业多么成功,我都会有深深的愧疚和失落。”
一番话,说得郑晓真正有了深深的愧疚和失落。她想到了李明所说的人所扮的几种角色。她觉得自己没有哪一个角色是扮演成功的。
“之明!”郑晓枕着丈夫的胸口,听着爱人的心跳,轻声呼唤着。但一张口,便觉得喉头发鲠,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吴之明又轻声叹息着,幽幽地说,“这只是他们在提出警告,我正担心,他们要被逼得狗急跳墙的时候,真要对我们下毒手。我自己无所谓,可你怎么办,小宝贝又怎么办……”
吴之明说着说着竟流下伤心的眼泪来。泪珠滴在郑晓的脖颈上,冰凉冰凉的,刺激着她冲口而出:“之明,不要说了,我明天把东西交给你,你给他们,我不想和他们斗了。我只想回家做一个好妻子,好母亲!”
吴之明笑了,笑得很惨淡。
第二天一大早,郑晓便匆匆地赶去办公室。她要找李明要回资料,因为这样才可以换回一家人的平安。一路上,郑晓的心情时而沉重,时而轻松。沉重的是,自己作为一个律师,掌握了坏人大部分犯罪的资料却无能为力。轻松的是,从今以后,她不想再涉及到社会上的恩恩怨怨,回家好好地相夫教子,做一个贤妻良母型的家庭主妇。
郑晓乘坐公共汽车上班,车子经过市公安局门口时有一个站。而就在这个站台上,郑晓像被什么东西猛烈地敲了一下。她又看见了昨天给她送花的那个人。而更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