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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分:六月寒天逃出了魔掌
李明催促道:“跳呀,跳下去后到花坛边等我三分钟。如果三分钟内我不到,你就沿花坛右手边往前走,一百米左右,那儿有个楼梯口,没人把守,你赶紧离开这儿。”
“那他们怎么办?”郑晓问。她指的是陈娟和纪月。
李明望了一下躺在地下的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办法,他们行动太不方便,只有想其他办法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他们出去的。快,你快往下跳!”
郑晓一咬牙,猛地跳下了窗口。三分钟后,她与李明会合,终于成功地逃出了魔掌。
郑晓从来没有见到过这座城市的夜晚这么黑黑的,沉沉的。空气里充满臊人的腥味,令人窒息。偶有亮光闪过,却总给人飘渺、微弱的感觉。天空中没有一丝光亮,像一张巨大的罗网铺天盖地地扣压下来。李明拉着她的手,疯狂地向前跑去。她感觉到自己已是一只即将断线的风筝,正摇摇晃晃地飘来飘去。风从耳边吹过,撩起凌乱的发丝。郑晓的脑子渐渐清醒过来。
一辆出租车“嘎”的一声停在他们面前。李明迅速打开车门,把郑晓推进去,随后自己也上了车。
“去桐梓医院!”
司机和郑晓同样吃惊地望着李明。
“去桐梓医院!”李明又大声地重复了一遍,司机这才恍然大悟般地发动了车子。
“为什么去桐梓医院?”郑晓满腹疑窦。
“去了再说。”李明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可桐梓医院是精神病医院哪!”郑晓还是忍不住说道。
“那儿最安全!”李明依然回答简洁,眼睛不停地往车后望。
郑晓仿佛明白了李明的苦心,但仍然略有隐忧。车子前行了一会,渐渐拐出了市区。李明这才悄悄地吐了一口气。
“梓桐医院离市区还有二十多里吧?”郑晓问道。
李明看了一眼郑晓,说:“出三环路再走二十二公里。你身体怎么样?还受得了吗?”
“暂时没有问题!”郑晓苦笑了一下。
李明于是叹了口气,说:“市区里的医院到处都有他们的眼线,根本呆不下去。梓桐医院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安心在那里养病。这两天市里会发生大事。”
“什么大事?”郑晓急着问。
李明的脸上浮上了一抹冷笑:“他们的末日快要到了。我把你那份材料署名寄给了省高检。昨天我接到高检方打来的秘密电话,称近日内将有调查组到南河暗访,让我做好接应准备。”
郑晓的心头突然涌起一阵惊喜,但随即又黯淡下来,不无担忧地说:“那你在这个时候冒险把我救出来,不是打草惊蛇了吗?”
李明说:“我担心他们要下毒手了,因为他们一直以为材料在你那儿。昨天省上的一家报纸刊登了纪月和周嘉一的报道。听说周杰夫今天一早便召开了秘密会议,商议对策。”
接下来,李明和郑晓都不再说话。约摸半个小时左右,车子终于停在了梓桐医院的大门口。令郑晓吃惊非小的是,迎接她的医生竟然是李克光。
第五部分:六月寒天导演一出悲剧
当天晚上,郑晓被安排住进了特殊病房,由李克光医生和一名专职护士护理。
第二天一早,李明返回了南河市。同一时间,省高检的秘密调查组进驻南河。
饱受痛苦煎熬的郑晓突然间逃出魔掌,身心因极度兴奋过后而倍加疲惫。一靠上病床,她便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这一睡,就两天三夜。
第四天清晨,当郑晓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发现护士和李克光正焦急地守在病床旁。两人的眼珠全红了,显然是许久没有睡觉。见郑晓醒来,护士兴奋地叫了起来:“李医生,醒了!”
李克光也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大叫:“醒了,郑律师!”
两人击掌相庆,仿佛中了六合彩。郑晓看到这一幕,眼眶湿润了。她勉强地支撑起身子,颤声说道:“谢谢,谢谢你们!谢谢你,李医生!”
李克光竟不好意思地笑了,而后说:“谢什么呢?我是个医生,救死扶伤是我们的职责。再说呢,我们可是多年的朋友,是不是?”
郑晓不住地点头,心头滚动的热潮冲击着鼻子发酸,眼泪便不由自主地滚落下来。小护士赶紧拿来脸帕,为郑晓抹去眼泪。李克光微笑着注视着郑晓清瘦的脸颊,良久叹了口气,说道:“幸亏李律师是个聪明人,否则后果真不堪设想。”
郑晓这时突然想起李明来,急忙问道:“李明呢?”
“他昨天来过,”李克光说,“但没待多久又走了。”
郑晓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什么。
“你怎么会在这里,李医生?”郑晓问道。
李克光神秘地笑了笑,说:“说来事也凑巧。前不久,估计是你被金蓉生囚禁的那几天,李律师焦急地四处找你。后来他竟找到了我们医院,并直接找到了我,因为我曾经是你的主治医生。我们两人谈得很投机,他便把发生的一些事情告诉了我。再过了一两天,他又来对我说,他打听到你的确切消息,并准备救你。他问我能否从医院请假出来照顾你,我便答应了。”
“这么说,”郑晓想了想又说道:“这家医院是你的关系吧?”
李克光随即摇了摇头:“医院是李律师早就联系好的。我来的主要原因是对你的病情病史比较了解。”
“我的病情?”郑晓突然愣了愣。
“那,你是不是把我的病情告诉他了?”
李克光点点头,肯定地说:“全部告诉他了。”
郑晓苦笑了,而后是沉默。半晌她又摇摇头,仿佛自言自语地说:“没用了。”
李克光赶忙劝慰道:“你别灰心!只要你能配合我的治疗,这病就不会像你想像的那么糟!”
郑晓抬起头来,望着李克光,她的眼中充满了感激。
“谢谢你!李医生。不过,即便能治好,我也负担不起那笔不菲的医疗费。”
李克光一直神情紧张地听郑晓说话,这时又突然轻松起来:“这不用你担心,钱已经准备好了。”
郑晓突然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似地问道:“谁准备好了钱。”
“吴之明!”李克光平静地说。
郑晓突然一个冷颤。思维在瞬间变得纷繁芜杂。心头仿佛打翻了五味瓶,各种复杂的情愫纠缠在一起,理也理不清。她隐约感到自己走进了一个情感的误区。她发现自己在导演一出悲剧,而悲剧的主角正是自己。
郑晓想着想着又觉得困了,索性闭上了眼睛。两滴晶莹的泪珠也在眼睑关阖的一刻滚下脸颊。李克光悄悄对小护士做了一个手势,两人便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
郑晓一闭上眼睛,便发现一团乌云沉沉地向自己压下来。云头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还夹着啸啸的风吼。渐渐地,乌云驾临到了她的额头,额头上顿时湿了一大片。她本能地想偏过头去,却发现自己的头被镶在一块坚固的大理石里。乌云终于全部压了下来。突然一声爆炸声响震耳欲聋。乌云从中间被炸开一道裂缝,一道刺眼的亮光刷地投射过来。亮光闪过,赫然现出一个人脸来。
郑晓睁眼一看,大吃一惊。那个人脸竟是金蓉生。金蓉生圆睁双目,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抖动,嘴角挂着阴冷的嘲笑。郑晓料想金蓉生要对自己下毒手了,赶忙想大声呼救。可喉咙里却像被塞了一团棉花,叫出来的声音全部被棉花吸收了。
第五部分:六月寒天准备受死
这时候,又是两声轻脆的爆响。郑晓猛然看见金蓉生的眼珠爆裂了,鲜血喷涌而出。喷出来的血呈射线状,很快又凝固在一起,渐渐的红色变成了铅灰色,很快又发出寒森的亮光。郑晓正琢磨着这些奇异的变化,金蓉生的眼球喷发的血已变成两把寒气逼人的利剑,并齐刷刷地向郑晓刺过来。
郑晓正闭眼准备受死,利剑击落处却发出铮铮的声响,并冒出四溅的火花。原来她的下半身已被铸成了大理石雕像。郑晓心里一阵激动,侥幸自己没死,却听见金蓉生发出一声闷哼,那两把利剑竟齐齐刺进大理石里,随后一阵翻动,郑晓便觉得腹部里翻江倒海,好生难受。
金蓉生又一次吼叫,那大理石竟四分五裂开来,还扬起迷眼的灰尘。灰尘扬起处,郑晓看见一个圆圆的、红红的东西在不停地跳跃。定睛一看,天哪,竟是自己的心脏。两把利剑又收回到金蓉生的眼眶里。金蓉生突然钻出云层,兴奋异常地跑跳着追逐郑晓的心脏。可那心脏就是奇怪,左躲右闪总不让金蓉生抓着,并越跳越远。
气急败坏的金蓉生一声呼啸。先前那团乌云又裂开许多口子,每个口子里都跳出一个人来。人越来越多,渐渐聚成了一大群,尽皆吼叫着前去追逐郑晓的心脏。
郑晓突然升起一股胆量,伸出手抓住最后的一个人。那人回过头来,竟是吴之明。吴之明冷笑着,用力地摆脱了郑晓的拉扯。郑晓突然悲从心起,伏在地上哭着,喊着,祈求吴之明回来。吴之明发出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后,扬长而去。
“咚咚咚!”病房外传来敲门声。
郑晓猛然从噩梦中醒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回想梦中的情景,又一阵后怕。她突然觉得这种场景似曾相识,却想不清是怎么回事。
“咚咚咚!”敲门声又起。
郑晓这才完全清醒过来。正准备应声,门已被轻轻推开了。
首先推门而进的竟是市长向大林。郑晓这一惊非小,慌忙坐起身来,心头嘀咕着:“他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郑晓并不知道向大林失踪的事,但她同样不清楚向大林的真实面目,所以仍然提心吊胆。更令郑晓吃惊的是:紧接着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