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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摔倒在朱祐樘身上。
朱祐樘微微一惊,拧眉问道:“你可要紧?”又向珠帘外扬声叫道,“来人,传太医!”
杜芊羽伏在他怀里,脸色发白,似乎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虚弱地说道:“嫔妾只是有点头晕,没什么大碍。”
张婳再也站不住了,识趣地说道:“殿下,臣妾去小厨房看看药汤有没有煲好?”
朱祐樘盯着她,沉默了片刻,淡淡地“唔”了一声。
张婳径直掀帘出去,神色如常,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般,先到小厨房吩咐小宫女炖虫草人参鸡汤,方回到霁月殿,从书架上取了一卷医书,斜倚在美人榻上静静地看着。
小环忍不住说道:“小姐,奴婢瞧杜选侍分明是故意装晕倒,您方才为何不趁机命人将她送回玲珑阁?若您开口,殿下绝不会阻止。”
“一个人不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能忘记自己的本份,要摆正自己的位置。身为皇家的女人,第一要紧要学会忍。漫漫长夜的寂寞要忍得,男人的冷漠无情要忍得,哪怕是万箭穿心也要忍得。”张婳望着窗外的云卷云舒,淡淡地说道,“今儿我可以任性地赶走杜选侍,可我能赶走殿下身边所有的女人么?殿下或许会容我一回两回,可他会容我十年二十年或是一辈子么?何况,你方才也看到了,殿下可有露出半分想让杜选侍离开的意思???”
190 宫中偶遇()
绿翘叹道:“太子妃真是明白事理!”
小环撇撇嘴道:“奴婢原以为殿下和别的男人不一样,对小姐您是真心的。现下瞧来是奴婢看走眼了。”
绿翘皱眉:“越来越放肆了,连殿下也敢议论。”
小环笑嘻嘻地做了个鬼脸,转身奔出殿。
绿翘想了想,低声说道:“其实殿下宠幸谁并不要紧,重要的是殿下的心在谁那里。”顿了一下,又道,“奴婢看得出殿下很看重您。
张婳微笑道:“放心,我不是一个爱拈酸吃醋的人。”
到了夜里,张婳用过晚膳,坐在灯下刺绣,橘色的烛火洒在她莹白如玉的脸庞上,映得她分外地明媚动人。小环掀帘进来,从怀里掏出几卷纸递给她,说道:“小姐,秦太医的方子,御药房近两个月的领取记录都在这里。”
张婳放下针线,接过纸张凝眸细看,过了片刻,随手将一张纸搁在案几上:“秦太医留在太医院的方子果然只是普通的安胎药!”又低头翻看其他纸张,秀眉微蹙,“鸣鸾轩最近一个月领取了不少的艾叶和阿胶,这两样东西都是主治滑胎与血崩之症,看来苏选侍的胎儿真的出了问题。”
小环闻言简直比捡了金元宝还兴奋:“老天终于开眼了!最好她胎死腹中,看她以后还如何与小姐您作对。”又想起一事,好奇地问道,“小翠拿过来的那堆东西会不会是苏选侍已经滑胎了呢?”
张婳沉吟道:“不一定。但苏选侍肯定有滑胎的征兆。”
“纸是包不住火的。她何必隐瞒呢?”
“我怀疑她出现滑胎现象十有八九是服用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生子偏方有关。太后如此看重她的胎儿,若被她老人家知晓真相,你觉得太后会如何处置她?”
“若胎儿真的出事,十有八九会将她打入冷宫。”小环灵机一动,出主意道,“小姐,不如将苏选侍服用偏方求子的事情散播出去,太后必会雷霆震怒,那她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张婳思索了一会儿,摇头道:“先不要轻举妄动。苏选侍极有心机,经常玩虚而实之,实而虚之的把戏,你吩咐小翠盯得紧些,我们再看看情况,以静制动。”
小环点点头:“小姐说得极有理。从前卫淑女可不就上过她的当么?”
“你找人去查一下秦太医的底细,他可有什么致命弱点?”
“是。”小环踌躇了一下,又道,“奴婢打听到,杜选侍今晚留宿在宣明殿。”
张婳手微微一顿,平静地道:“我知道了。你下去歇息吧。”
“小姐,您也早点歇息。”小环往错金博山炉里添了一勺百合香,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张婳拿起绣了一半的明黄色平金祥云蟒纹香囊,叹了一口气,又将它扔进绣篓里,默默地坐了一会儿,起身洗漱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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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绸缎都是江宁织造局今年新出的花样。”张婳指着桌上如云霞般绚丽的锦缎,微笑道,“你们每人各挑两匹吧。”
许清如向来爱穿月白色或颜色极淡的衣裙,遂随便挑了两匹素净的绸缎。冯淑女却谦让道:“苏选侍,你先选。”
苏选侍看也未看那些锦缎一眼,懒洋洋地说道:“太后和殿下赏了我很多,我库房里都快塞不下了,倒是你,一年到头也就那几件按例分下来的衣裙,怪寒碜的,就让给你多挑两匹吧。”
冯淑女脸色微窘,低声道:“多谢选侍。”
张婳心下叹气,也真够老实巴交的,被苏选侍如此当众奚落,但凡有点骨气的人,即便不当场与她翻脸,也绝不肯接受她的施舍。
鹅黄撒金软帘掀起,杜芊羽从外面进来,穿着烟红色缕金百蝶穿花褙子,玫瑰紫如意裙,头发绾成牡丹髻,整套点翠镶红宝石头面,甚是光彩耀人。
她上前行礼请安,略有些不安地道:“太子妃恕罪,嫔妾来迟了。”
苏选侍笑道:“杜妹妹近来可真风光,夜夜留宿在宣明殿,整个慈庆宫的奴才们看到妹妹比看到太子妃还敬三分呢。你便是不来请安,太子妃也绝不敢怪罪妹妹的。”
张婳皱眉,女人多,是非也多。苏选侍明着嘲讽她懦弱,不过就是想激她出手惩戒杜芊羽。遂装作没有听见,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啜了一口。
杜芊羽眉目似蕴着几分黯淡,不卑不亢地道:“姐姐此言差矣。自古尊卑有别,妻是妻,妾是妾,半分规距都错不得。奴才们又怎会尊卑颠倒,不敬太子妃,反而敬我这个低贱的妾侍呢?姐姐切莫再胡言乱语,混淆视听。”
苏选侍不屑地哼了一声。
张婳岔开话题道:“她们正在挑选江宁织造局上贡的绸缎,你也来挑两匹。”
杜芊羽答了声“是”,走到黄花梨嵌螺钿圆桌前,认真地挑起来,正想拿起一匹胭脂色织金锦缎,一只白瓷般细腻光滑的玉手忽地伸过来抢先一步夺走。
苏选侍柔媚地笑道:“真是巧了,这匹绸缎我早就看中了。”
杜芊羽也不气恼,平静地道:“既然是姐姐看中,妹妹又岂敢与姐姐争抢。”
苏选侍冷哼一声,随手将锦缎扔给旁边的白菱,说道:“你前几日不是说想要做一条胭脂色的裙子么?这匹锦缎就赏给你了。”
白菱喜道:“多谢选侍。”
苏选侍不屑地道:“这般艳俗的绸缎也只有你们这些奴才才当成宝贝。”
杜芊羽仍没有动怒,挑了两匹回去坐下。
张婳问道:“殿下这几日身子可大好了?”
杜芊羽低垂着头答道:“殿下身子差不多痊愈,昨儿便开始去上朝了。”
张婳紧蹙微微舒展开来,叮嘱道:“殿下将你留在宣明殿,你可要尽心服侍殿下。”呃,这好像是废话,她都想得出用自己的血做药引替朱祐樘治病,又怎会不尽心尽力照顾他呢。
杜芊羽低声道:“嫔妾会的。”
苏选侍恨恨地盯着她,眼中似欲喷出火,讥笑道:“妹妹的手段真够高明。居然想得到用自己的血做药引来争宠。姐姐我真是自叹弗如。”
杜芊羽抬起头,鬓边的点翠步摇发出珠玉碰撞的清悦响声,平静地说道:“姐姐莫要以己之心度人。妹妹献血做药引只是想让殿下早日痊愈,从未起过争宠之心。殿下怜我身体虚弱,所以特地留我住在宣明殿。”
苏选侍“嗤”的一声讥笑:“哪个女人不想得到殿下的宠爱?争宠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妹妹又何必急着撇清呢?”顿了一下,又从牙齿缝里冷冷地挤出两个字,“虚伪。”
杜芊羽恍若未闻,细声细气地说道:“姐姐信也罢不信也罢,妹妹的确未有任何争宠之心。”
苏选侍不屑地望了她一眼,冷声道:“若真无争宠之心,回去后立即搬出宣明殿!如何?”
杜芊羽贝齿轻咬着樱唇,默不作声。
苏选侍冷哼了一声,讥道:“舍不得就不要说那些漂亮话!”
张婳秀眉微蹙,心中厌烦她们这般无休止地争吵,随手将黄地描金缠枝莲茶盏搁在案几上,揉着额头说道:“本宫有些乏了,都散了吧。”苏选侍等人遂起身告退离去。
碧桃收拾起桌上的锦缎,忽地“噗哧”一笑,声音极清脆:“也怨不得苏选侍这般生气。奴婢听宣明殿的小公公说,如今殿下可宠杜选侍了。前几日杜选侍随口说了一句想吃荔枝,殿下居然派人八百里快马加鞭从岭南运到京城,听说荔枝送到的时候叶子还滴着水呢。奴才们私底下都称殿下是第二个唐玄宗,为了博美人欢心,就只差烽火戏诸侯了。”
小环撅着嘴道:“可不是。杜选侍说翡翠最衬肌肤,殿下立即命人搜罗了一对稀世翡翠镯子赏给她,现在阖宫上下谁不知道杜选侍是殿下心尖上的人。”
碧桃笑道:“殿下这般英明睿智,居然会为了一个女子做这么多荒唐的事情。杜选侍的这招苦肉计还真管用。”
金莲颇有些好笑地说道:“听说有些小宫女纷纷效仿杜选侍,也用自己的血做药引,企图以此获得殿下的宠爱。德全公公如今成了香饽饽,走到哪儿都有貌美如花的小宫女端着药百般撒娇求他呈给殿下。”
绿翘皱了皱眉,轻喝:“你们一个个从哪里听来的混话,尽在这里乱嚼舌根。”
张婳微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