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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伸手轻轻将尚易脸上泪水拭去,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部说:“好男儿志在四方,你做出的决定娘亲绝不会阻拦你,但你必须要记住,要始终保持着你这颗纯净的心,不要被那些外物所迷惑,记住,不要怨恨,好了,趁着你两位师父还没回来,你,去吧。”
对母亲的话尚易心中虽还有疑惑,但他却不想继续耽搁,毕竟正如他母亲所言,他心里清楚,若是等到崔琦和裴峰赶回来,恐怕他就不可能安然离开尚府,所以他很恭敬向自己母亲行了“三拜九叩”大礼后,起身运用崔琦教授给他的身法隐入夜幕遁去。
在尚易离开不久,一个略显苍老的叹息声从院子外传来,随后尚善缓步走进小院,走到尚易母亲身边,将之揽入怀中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么做不妥?”
尚易母亲上官蕊儿轻轻靠在尚善怀中说:“难道不是吗?你难道不知道,易儿跟着那些人离开的话,将来很有可能与你为敌,你为何要放他离开呢?即便要放他离开,又何必要将那玉牌给他?”
“你不明白,易儿也是秉承天命之人,‘末法’的到来无人可阻,即便那‘无命之子’真的能够打破枷锁,也不可能避开‘末法’,而易儿他身具大智慧,乃是至圣先师传承的不二人选,因此能否在‘末法’来临时保住儒家一份传承,关键恐怕就在易儿身上。”
听了尚善的话,上官蕊儿还是有些不明白地问:“那也不用让易儿跟着那些人去吧?你身为儒家六派中,最核心‘心派’传人,你难道不能够教导易儿吗?”
闻言尚善颓然地叹了口气说:“哎,心派虽为儒家六派核心,但我却没有儒家至圣先师的传承,易儿从我这里无法得到儒家的根本传承,易儿要想有所发展,得到至圣先师的传承,就必须跟着那些人,我知道,甄闲他们风派手里有那样东西,再加上我给易儿的那块玉牌,他应该有资格看到那东西,至于他能否得到传承,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听完尚善的话,上官蕊儿靠在尚善怀中,双手却更加紧的握住尚善的手掌,她心里明白,尚善这么多年如此安排,就是为了尚易做铺垫,如今让尚易怀着那份不甘离开,也是为了激励尚易,最终的一切都是为了尚易。想到这里上官蕊儿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夜幕下,尚府深处的小院里,老夫少妻紧紧相拥,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静和温情,等待着即将面临的暴风骤雨。
尚善离开尚府后,没有任何停留快速向东城弘文馆奔去,可是刚刚离开尚善坊,出了里坊的大门,迎面就看到一个魁梧的身影拦在面前,看到魁梧的背影,尚易面色一惊却又很快冷静下来。
那身影并未回头,而是背对着尚易说:“明日,就是父亲和姨娘的大婚,你难道就不能多等一日吗?”
拦住尚易去路的正是尚辅奕,尚辅奕作为尚善的大儿子,心中明白这些年尚善的苦,也明白尚易母亲上官蕊儿的苦,加上自己母亲临终前的叮咛,尚辅奕这么多年一直对上官蕊儿尊敬有加,对尚易也是呵护备至。
在告辞上官蕊儿之后,尚辅奕本已经离开尚府,可突然想到了什么,所以又转回尚府,刚好看到从尚善书房里离开的尚易,更是亲眼目睹了尚易狰狞的面容,这让尚辅奕猜测尚易必然有所图谋。
所以他擅自躲在后院里,暗中将尚易和其母亲对话听了进去,震惊之余尚辅奕在尚易离开后,就迅速追出来,并且为了不惊动尚善和上官蕊儿,专门在里坊外面拦截。
面对尚辅奕的拦截,面对尚辅奕的话,尚易脑海中浮现出,这么多年来尚辅奕对他的照顾,即便如今尚易仅仅是个少年郎,却依然还是知道尚辅奕这个同父异母哥哥对他的好,所以见到尚辅奕出面阻拦,尚易心里有些犹豫。
两兄弟,这么不说话僵持了片刻,尚易开口对尚辅奕说:“大哥,请您让开,让我走吧,对于那个家,对于父亲来说,我不过是个多余的人,让我就这么离开,我想对我,对你,对父亲,对大家都好。”
听了尚易的话,尚辅奕怒不可解地低吼道:“你放屁,什么叫对你,对我们都好?你威逼父亲,你在外面惹是生非,父亲有怪过你吗?如今,父亲和姨娘即将正式成亲,而你这个生为人子的儿子,却偷偷离开,你这难道就是好了?”
对于尚辅奕愤怒下的谩骂、痛斥,尚易却丝毫也没有怨言,他只是上前跪了下来,对尚辅奕恳求道:“大哥,我不想和你动手,所以请你让开,让我走吧。”
“你不想和我动手?”闻言尚辅奕怒极反笑,“呵呵,好,很好,尚易,你站起来,今天你想离开,就将我打倒,只要你将我打倒,我肯定不再拦你。”
尚辅奕的威逼让尚易犹豫不决,跪在地上只得不停向尚辅奕哀求,就在两兄弟僵持不下的时候,尚辅奕突然感到一股磅礴威压传来,将他周身给压制住,随后眼睁睁看着尚易被什么东西拖起来,而后一个飘渺的声音传来:“何必为人别人呢?呵呵,尚将军,请您给尚阁老带个话,就说我定然会对尚易倾囊相授的。”
声音落去,尚辅奕身体上的威压消失,身体恢复行动力的尚辅奕扭头去看,却早已没有了尚易和对方的身影。
第211章 拜访夫子()
崔琦和裴峰入宫求得圣旨可谓顺风顺水,两人没有想到女皇竟然也知晓尚善和上官蕊儿的故事,对于尚善这个年逾古稀的老者,纳上官蕊儿这个还未及而立的女子,女皇竟然是满脸欢喜,不但颁下圣旨,还言明会专门过府道贺。
知道了女皇的心意,崔琦和裴峰兴奋地带着圣旨快马赶回,却在尚善坊外遇上了被人压制的尚辅奕,也正是由于两人及时赶到,才使那个接走尚易的人没有机会对尚辅奕出手,只能带上尚易急速遁走。
由于对方遁走的速度很快,崔琦连放出灵识追踪的机会都没有,来人已经带上尚易离开。尚辅奕对尚易的离去隐隐感到有些不安,看到崔琦和裴峰快马赶来,立刻上前将他所知道的事情说与两人听。
崔琦听后若有所思并未立刻开口,可是脾气比较火爆的裴峰却勃然大怒,扬言道:“俺去追他们,俺要问问尚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言罢裴峰调转马头就准备去追,可是身后却传来尚善的喝止声:“站住,不用去追了,让他去吧,易儿他如今已经懂事了,也该让他出去历练历练,这件事情我和他娘亲都是知晓的,你们不必去追了。”
听到尚善这么说,三人明白再劝也无济于事,裴峰思付片刻一扫之前不快,伸手从腰间将圣旨取出,恭恭敬敬递到尚善面前说:“尚伯父,俺和少聪已经把旨意求到了,圣上还会到时候要来讨杯喜酒呢。”
尚善恭恭敬敬上前跪下,低下头双手过顶很正规的接过圣旨,先向着皇城方向叩拜,然后起身将圣旨捧在手里说:“这次倒是劳烦你们两了,如今事情已了,你们就先回去吧,三日后便是吉日,到时候记得来府中喝酒。”
说完,尚善抱拳施礼转身离开。遥望着尚善离开的背影,崔琦、裴峰和尚辅奕都不知该说些什么,良久当尚善转入里坊后,尚辅奕才抱拳对两人说:“二位,某还要回驻地去,就此告辞。”崔琦和裴峰也抱拳向尚辅奕回礼,而后拱手让尚辅奕离开。
尚辅奕离开后,裴峰脸上显出怒意不甘地低喝道:“怎么会这样?少聪,这些日子都是你负责教授尚易,难道你就把他教成这样了?哼,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俺带他去军营教他呢,气煞俺了,不行,我要让秦叔派人去查查究竟是什么人暗中捣鬼。”
看着满脸怒意的裴峰,崔琦知道裴峰心中气恼不甘,裴峰是个直肠子,对谁好就会全心全意,所以他确确实实把尚善当做是长辈,见到尚易先是逼迫尚善,如今又不顾一切的离家出走,竟然连自己父亲和母亲的婚宴都不参加,这如何不让裴峰气恼。
尤其是看到尚善远去略显落寞的背影,裴峰心里更是为没有去追赶尚易而感到不甘。对于裴峰这份真性情,崔琦自然不会因为他几句怨言而发火,只是低声劝慰道:“好了,你也别发火,尚易的事情还是听尚伯父的吧,我去弘文馆一趟,待我回来再说。”
交代完,崔琦转身没入夜幕急速向弘文馆方向掠去。
到达弘文馆,来到之前夫子的那个院落,还没进入院子就听见里面传来那熟悉苍老的声音:“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小友这么晚才来,倒是让老朽等得有些着急,快快进来吧,有什么话也请进来再说。”
对于里面夫子的话,崔琦并没有过多的惊讶,他已经从带走尚易人气息上感觉出事情可能与弘文馆有关,加上之前尚易在弘文馆闯祸的事情,崔琦心里明白,一切事情恐怕院内这位夫子都是了如指掌。
听到主人邀请,崔琦也并不矫情,迈开步子大摇大摆走进院子。这次走进院子没有先前那次的环境,取而代之是一片简朴典雅的竹海松涛,在竹海松涛簇拥之中,一间在平常不过的小茅草屋引入眼帘。
看到小茅草屋的瞬间,崔琦就明白说话人就在茅草屋内,不过他却没有马上快步走进茅草屋,因为他感到从屋子里透出重重叠叠、生生不息的气息,那是一种书卷知识积压后的气息,这种气息虽不带丝毫锋芒,却给人感觉重如巍峨泰山压顶。
在得到三卷简册的时候,崔琦也曾经有过这种感觉,那时候三卷简册上散发出的巍峨重量,也是让崔琦感到步履维艰,如今他又再次有了这种感觉,甚至隐隐感到茅草屋所给予的重量要高于那三卷简册。
面对着眼前巍峨的重压,崔琦全身仿佛灌了铅,根本连一个指头都动不了,但他心里明白不能站在那儿等着,他身体内的气力正在逐步被重压消耗,若是一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