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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易就算是第二类学子中的一人,离开神都城已经六、七年,如今的尚易已经从当年懵懂莽撞少年,蜕变成一个儒雅的谦谦君子,褪去了当年那份莽撞和稚气,使得尚易整个人像个傲然独立的腊梅般。
尚易没有与其他大多数学子一般,从南面的几处城门入城,而是选择了较为偏僻的上东门入城,入城之后走在北城之中,看着北城一个个里坊中进进出出的人们,他心里恍惚间想起了崔琦,想起了当年的很多事情。
看着北城那些贫民们朴实的面容,尚易忍不住喃喃自语道:“先生,您当年所言果然很对,我不该轻视这些贫民,但您的做法并不对,人应该信命,生来便有三六九等,唯有信命才能更清楚的去为了命运而努力拼搏,如这些人,他们不明白何为命,却又自愈认命,根本就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没有在北城多做停留,尚易快速感到皇城边,感到尚书省去登记,尚书省负责登记的官员,给尚易办完了各种登记之后,低声询问道:“公子可有住处?若是没有住处,可以去朝廷安排的地方。”
闻言,尚易也没有多想,很是谦恭的对那名官员说:“这位老师,学生孑然一身而来,如今确实还未去寻找住处,只是不知朝廷安排的地方,可需要花费银两?学生为了赶路花费了不少盘缠,如今已是囊中羞涩。”
那名官员笑着打量了尚易半天,对尚易的谦恭颇为欣赏,很是和蔼地说:“不碍的,朝廷为了能让你们安心参加春闱,给你们这些并不富裕的学子,安排了免费的住所,住处还会每日免费提供三餐,这位学生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去前面登记一下,会有人领你去安排的地方入住。”
尚易向那官员道了谢,然后按照官员指点找到了接待学子的地方,再次登记之后,与一群同样孑然一身的学子,跟着个安排他们住所的小吏向北城行去。
正行走间,一名学子凑到尚易身边,很是直接介绍自己道:“你好,在下雷凡,来自江南道潭州,不知这位兄弟来自哪里?”
见对方并无恶意,尚易倒也没有过多掩饰,直言不讳回应道:“在下尚易,算,算是京都人士吧。”
“啊?你是神都城人?”听到尚易如此说,雷凡显得有些不可思议地说:“怎么可能?你既然是神都人,为何还要跟我们一起去居住呢?难道,你是某个士族大族派出来历练的子弟?兄弟,你是不是大有来头啊?”
听到雷凡这么说,尚易脸上略有些不快,不过他却没有直接表现出去,反而微笑着对雷凡说:“呵呵,我出生在神都,不过家中已经没有亲人,我这些年一直在外游学,所以即便回来也没有住的地方。”
对尚易的回答,雷凡显然有些不满意,还想要继续询问的时候,尚易却抢先岔开话题说:“你说你来自潭州?听说如今潭州倒也算是富足之地,你为何还要住在这朝廷安排的地方呢?”
雷凡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对尚易的疑问倒也没有回避,叹息一声说:“是啊,自从天将侯率兵将天一教给灭掉,我们潭州这些年的日子确实好了很多,可是我出生不好,家里也不算富裕,加上潭州赶来神都路途遥远,盘缠早就花的差不多了,还要留些盘缠回去使用,所以便来这朝廷安排的地方入住了。”
说到这里,雷凡眼睛一亮凑近尚易,低声对尚易说:“尚兄,你恐怕不知道吧?朝廷给安排的地方也有等级划分呢。”
听雷凡这么说尚易来了兴致,低声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而雷凡倒也算有些手段,竟然让他了解了不少内幕。
原来朝廷各级官员多多少少有些私心,这次女皇从国库拿出钱财来补贴赶考学子,他们虽然不敢背地里贪墨,不过却多多少少利用职权给予那些士族、宗派派出来历练子弟一些优待,这也算是给那些士族和宗派写面子。
毕竟虽然女皇致力于打压士族和宗派,但如世家士族和道门之类的大宗派,还是拥有不容小觑的实力,官员们想着与这些人打好关系,自然会多多少少得到些好处。
出于这么点私心,那些官员将南城里坊的房子,和北城的房子给划分成四个等级,其中靠近南城南市和靠近王公大臣所居里坊的房子算是第一等,也是最高的一等,这些地方自然方便那些入住学子与达官贵族走动。
第二等则是南城地势较偏的一些房子,到总归还在南城富贵之地中。第三等则是北市周边里坊内的房子,这些居所虽然在北城,到靠近北市倒也算是比较不错。最后一等自然就是北城中偏远些地方里坊内的居所。
“尚兄,你是不知道,那些第一等居所内居住的,不少都是些世家子弟呢,听说还有道德宗、逍遥宗一些大派的弟子呢,像我们这样的学子,只能住在这北城里,我们能够住在靠近北市的地方,也算是我们来的比较早些,再过几日估计恐怕不知道被安排在什么犄角嘎达里呢。”
尚易从雷凡的话语里可以听出,雷凡对朝廷官员私下这么划分似乎并无异议,甚至还会庆幸来的较早,可以居住在靠近北市的地方。
对雷凡这种安于认命的态度,尚易显得还是比较欣赏,因为在尚易心里想来,来神都城的学子目的是为了参加科举,对于那些住所上的些许差别,根本不该放在心里,只要努力参加科举,一展平生所学得到朝廷认可就好。
不过显然并非所有学子都如此想,走在尚易和雷凡前面的一名学子,闻听到雷凡所言,颇有些愤愤不平地低声说:“凭什么?凭什么我们不能住在南城?这分明就是徇私舞弊,哼,那些士族和宗派子弟,拜访拜访那些朝廷重臣,得到优待肯定占据优势。”
听到前面学子如此愤愤不平,尚易微微皱了皱眉头,却不想旁边的雷凡笑着说:“呵呵,兄弟,你也想太多了,你可别忘了,咱们这位女皇陛下,别的事情可以不闻不问,但对于徇私舞弊可算是非常严谨,那些南城的人,也不过就是靠近那些官员而已,但想要得到那些官员的照顾?那是不可能的。”
其他学子也随之接话道:“就是,你也不想想,如今朝堂之上文臣中,尚阁老、姚阁老各个都是刚正不阿之人,还有直言敢谏的宋御史,再加上颇具威仪的天将侯坐镇,可谓是稳固非常。”
“那些下面的官员,也不过就是玩玩这种小把戏,真正涉及徇私舞弊的事情,他们是不敢直接参与的,没见几年前被贬的刘阁老就是例子吗?有尚阁老和天将侯这些人,大曌朝廷当真是一片清明。”
听到身边这些学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朝局,尚易却心不在焉远远看向南城皇城对岸的方向,心中不禁想起,那个他称之为“先生”,为天将侯裴峰出谋划策隐于幕后的人,良久嘴里低声念叨句:“先生,学生回来了。”
第228章 “师徒”()
让尚易没有想到的是,朝廷给他安排的住处,竟然在立行坊之中,当他踏进立行坊穿过十字大街,在解释转角处看到“天行镖局”的牌匾时,他心头微微一震,整个人愣愣地站在那儿凝视着镖局大门。
旁边的雷凡自然看出尚易的异状,有些奇怪顺着尚易目光望去,看到天行镖局的匾额时,雷凡忍不住惊呼起来:“天行镖局?这,这里就是天行镖局的总部?听说天行镖局的总镖头和天将侯是朋友呢。”
雷凡的话显然引起周围学子关注,几个有些不相信的学子望着“天行镖局”匾额说:“不会吧?雷兄,你可不要随便乱说,天将侯如今算是这天下最具实权的人物,这天行镖局虽然在各地都有分号,名头很响,但若说总镖头和天将侯认识,恐怕言过其实吧?”
对于众人的不信任,雷凡显然不屑一顾,也不开口争辩,只是摇了摇头默不作声退到一边,随后趁人不注意低声嘀咕道:“嘁,一群没见识的家伙,天行镖局能做得如此大,而且各地官府、士族和宗派都买他们面子,没有硬气的后台怎么可能?”
听到雷凡在一边嘀嘀咕咕,尚易倒也并未言语,又扭头看了看天行镖局的方向,之后转身跟着队伍去往他们的住处。
就在尚易刚刚走出两步,突然感到身后有股气息传来,尚易猛地回过头去看向身后,这一刻,他刚好与将将从天行镖局出来的崔琦对视,两人隔着并不远的街道对视着,虽都看到了对方却谁也没有开口。
终于,在前面官吏不耐烦的催促下,尚易转身准备继续随着队伍离开,就在此时崔琦大踏步来到队伍前,将队伍拦了下来,没有理会那名官吏献媚的话语,径直走到尚易面前说:“既然回来了,为何不回去看看尚伯父?至少你该去看看你母亲吧?”
从那名官吏献媚话语里,聪明的学子已经猜到崔琦的身份,此时看到崔琦这么对尚易说话,众学子皆感到非常意外。
崔琦没有理会其他学子的目光,见尚易并未说话,就转身对那官吏说:“这位大人,尚易与我算是故交,不知可否让他随我离开?”
那名官吏颇为诚惶诚恐地说:“崔先生请便,既然是崔先生故人,想必必是贵人,不知需不需要”
没等官吏把话说完,崔琦心里已然明白对方想说什么,抢先打断对方的话说:“不必了,想来尚易多年不曾与母亲团聚,此去应该要好好陪陪他母亲,所以住所之类就不劳烦你们安排,你先去将其他人安顿下来吧。”
那官吏唯唯诺诺应承下来,转身带领其他学子快速向住所行去,雷凡离开前扭头仔细打量了崔琦和尚易两人一眼,转身离开的时候心里却在盘算着什么,可是刚走出两步耳畔就传来崔琦的声音:“朋友,记住祸从口出,切记莫要嘴快。”
警告完雷凡之后,崔琦扭头仔仔细细打量尚易半天,嘴角微微上翘笑着对一脸警惕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