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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化心中猜想,这木桶中大概就是那老巫师的尸骸了。恐怕处理这尸骸,必须是要在这神龛之前完成。只是为什么自己的蚩尤旗出手之后,他们才将棺桶运来?难不成其中有什么蹊跷?
李化自问尊的不是这刀兵之主上古的大神蚩尤,所以与李士云等人也不过是垂手立在一边。那村民也只是自顾自的进行某种仪式,根本没有人再理会李化他们。李化看看那神像,又看看神像底下摆着的棺桶。忽然那神像擒住蚩尤旗的右手忽然微微一动,便这一点点的移动豆角李化看在眼睛里面——这神像难道是活的?还是其中有什么机关?还是蚩尤旗中的灵气催动?他脑子转的飞快,眼睛却眨也不眨的盯着那石像看。
只看那神像的右手果然慢慢的在移动,逐渐抬起来了几厘米,忽然重重落下。蚩尤旗敲击在地面上,发出腾的一声,李化感觉整个山洞都摇晃了起来。他们几个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那些乡民却显露出来非常害怕的样子,那苏梁更是不住的磕头祷告。就看那石像用蚩尤旗连戳地面三下,到第三下的时候,那棺桶忽然裂开,箍桶的铜圈碎裂成几块,拼接在一起的木板也散落下来,露出其中一具尸体。
那尸体居然也生了一颗牛头,背后一对翅膀——只是身上仿佛经历火烧一样,皮肤干缩骨肉坍塌,已经抽缩成小小的一块与那硕大的牛头和翅膀完全不成比例了。苏梁见自己老师的尸体暴露出来,不由的伤心大哭。那村长也从人群中跪了出来朝蚩尤神像不停得磕头祷告。那蚩尤旗上金光大减,恢复成一般的旗杆模样,嗖一声从那石像上面飞了出来,又落回了木匣子里面。
这一下连苏梁都忘了哭,全场一片寂静。李化手中捧着木匣子,也不知道是该收起来好,还是拿出去好,大家都是呆呆的愣着。过了一会,那村长第一个站了起来,他走到李化面前,深施了一礼,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句。李化听不懂,便回头去看李士云,李士云点点头,也说了一句什么,那村长才走回到众乡民的面前,大家都站了起来,脸上都带着悲伤的神情——这时候李化才真心觉得,这是一场葬礼。
那村长点手叫过之前搬运棺桶的年轻人们,大约就是要他们将老巫师的尸体再运出去。这些人除了洞穴,不一会又抬来一个棺桶,众人七手八脚将老巫师的尸体摆进棺桶放好,依旧是两根毛竹串杠,几人肩膀扛着搭了出去。
众乡民也跟着出了山洞,气氛悲凉而肃穆。唯有那苏梁还瘫坐在地上,动也不动一下。那村长走到苏梁跟前,大声的斥责了两句。苏梁点点头,站了起来,拍干净身上的土,走到李化面前,惨然一笑:“李化师兄,让你,唉,让你受惊了。这一次,真是要,谢谢你。”说话带着哭腔,喉咙里仿佛一直堵着一口痰一样。李化知道他的老师刚刚死去,便看他这样子,也知道师徒两人的感情是深厚的,便劝道:“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节哀顺便吧。”苏梁点点头,于是引众人出了洞穴。
边走李化边问道:“那神像便是蚩尤,这我应该没有认错吧。”苏梁点点头,“那么,可见此物的确是蚩尤大神的遗物咯。”
苏梁奇道:“怎么,师兄保有此宝物,却不知道来历吗?”
李化摇摇头:“我这宝物来的蹊跷,我们也是略微猜到。因我叔叔与你老师见过几面,便猜想你老师可能会知道这东西的来历。”苏梁点点头,才知道原来这一行人是为此而来。
有乡民来接,说是村长已经命人备下了酒菜,为李化等尊客接风洗尘。李化本想推辞,却也是盛情难却,便在苏梁的陪同之下,到了村长家中,一番酒菜,宴至三更,随后各自休息,这些自然没什么可说。
便到了第二天,有乡民来请,经过李士云翻译,说是要进行大巫师的入土仪式。众人跟随,看这苗人入土与汉人的风俗也没有什么多两样,只是这老巫师一生没有娶过老婆,膝下自然也没有子嗣,全是苏梁一人打理。一切完毕,众人都散去,苏梁便引李化等人来到自己家中。
一行人各自落座,李化问道:“我听我叔叔说,尊师已经有近两百寿元,怎么突然一下子人就没了呢。”
苏梁一声叹道:“说来也是一场冤孽。”便把其中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原来就在十几天之前,忽然来了一个人,也说是要拜访老巫师。那人自称与老巫师是旧交,却原来是老巫师的同门师弟。
“我老是曾不止一次与我说过,这世界上巫道衰落,传到他老人家这一代,便是基本断绝,只剩下他与师弟两人。由于资质不同,我太师傅所传给两人的功法也是各有不同,我老师得的是正统功法,修的是蚩尤大神的巫体,我那后入门的师叔,得的是旁门功法,修的是那铜头铁臂将的巫体。”
听到这里,李化和李士云对望一眼,异口同声说道:“敲山老汉!”
第一百三十四节 二巫道一争雌雄()
敲山老汉这叔侄两个可是老相识了,之前李化和李士云就是吃了他的大亏,到手的神器被他骗走,连李士云自己也不慎受了重伤,到现在只剩下半条命还少。听苏梁这么形容,他们便肯定就是那贼子了。
苏梁倒是不知道他们指的是谁:“敲山老汉?他是谁?”
李化便说:“你口中说的那个人我们也认识,打过交道,唉,当时也是一时不慎,低估了他,叫他得了不少的便宜。”想到这里,李化就恨的牙根痒痒,“我叔叔这一身的伤也是拜他所赐。”苏梁瞧瞧李士云,只因苏梁一点没有感觉得到李士云身上有真气流动,他可没想到这人也是个修士。
苏梁点点头说道:“那人看起来就是个奸狡之辈,恐怕他告诉你们的自然是假名字。我老师叫他乌卡金玉。”这一听便知道是苗家的名字,“那一天,我和老师山上采药回来,这人便在寨中等候了。老师看见他脸色很不好,质问他怎么到这里来了,那个人只是笑笑说自己有了办法治巫道的咒毒。”
敲山老汉能够解巫道一脉所中的业孽咒毒,这自然是因为他得了“透骨风镰”,可见这事情就是发生在他夺宝之后不久。李化心中盘算,这人自然是一切都预想好了的,一旦取了透骨风镰,便要到这里来找苏梁的老师。
“你说那乌卡金玉,这名字可真拗口,就是敲山汉,他和你的老师是师兄弟?”李化插嘴问道。
苏梁点点头:“那人是我老是师弟。两人好像是因为什么事情不和,早就分道扬镳了。我从小被老师带大,和他学本事也有十几年,可我老师从来没有提过我还有这么一个师叔。”
李化又问:“那你知道他们之前是因为什么事情闹翻的吗?”
苏梁摇摇头:“之前我老师没有提过,那天他突然到访,我老师似乎有所顾及,便把我喝退出去,单独和他在房中谈话了。”
至于敲山老汉和苏梁的老师在房中密谈了些什么,苏梁自然也是不知道。只是后来两人谈完出来,苏梁看那敲山汉满脸怒容,倒是自己老是一脸从容。就听那敲山汉出得门来还在骂骂咧咧,说什么一门之不幸就是出了苏梁老师这么一个不肖的徒弟,什么天下的气运要变竟然还只想着明哲保身这样的话来。
“那人显然是有很高深的道行,一发起怒来仿佛周围就有无形的气场一样,叫人根根汗毛都倒立起来了。”李化想这恐怕就是西王母所造神物之威——苏梁始终没有提到敲山汉身上有那十三把匕首一样的东西,恐怕这短短的时间之内,敲山汉已经将透骨风镰炼化为己所用了。
“尊师听了这个话有何反应?”李士云也插嘴问道,苏梁的老师他有缘见过几面,虽说不熟,两人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可现在他已身死,而且恐怕死因和自己与李化在伏龙山将军冢所做的事情有着莫大的联系,不免心中有些愧疚。
“我老师倒没有说什么,只是同我寨中长老商量,要开议事堂,请我寨中镇寨的宝物,蚩尤金刀出来。”李化听得就是一愣,蚩尤金刀?他上上下下打量起眼前这个同龄人,慢慢说道:“蚩尤金刀,莫不是,你们也是守护刀兵主蚩尤大神遗物的九黎遗族?”
苏梁会错了意,以为李化也是这出身,忙说道:“是是,这就是了,难怪师兄身上会有这蚩尤旗,原来大家同出一族。”
李化忙摆手:“唉唉,不是不是,我是汉民,只是这蚩尤旗乃是我叔叔一位朋友所托付,他便是这九黎的遗族。”
苏梁哦了一声:“那也是一层缘分。”便又继续说下去,原来这深山中的寨子名叫生黄寨,取的是圣王寨的谐音,就是因为这一寨之中全是九黎后人,拜的是上古圣王蚩尤。当年逐鹿蚩尤兵败,被黄帝所杀,尸体被毁,九黎部族四散奔逃,有手下将佐抢回蚩尤所遗下的宝物,各自集结旧部退守南方大山之中,而这些失了蚩尤领导的败军,便好似无首的群龙,逐渐内部又起了争执,所以传到现在就成了这山中一个个极少来往的村寨。
那将蚩尤旗旗杆交给李化的村长,和此处村寨中的寨民,便是九黎部族败军的后裔。只是为什么当时盛行一时的巫道竟然越传越是式微,直到这一代,据苏梁口中说不过两人,恐怕与巫道一脉因九黎败北失了人道正统,只得应势承载天运变化时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