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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梁因痛苦而发出凄凉的怪叫,这叫声让苏古满听了心中实在不忍。可现在他还在和乌卡金玉打斗当中,师弟手中那条以上古神器透骨风镰与巫道法术相结合所凝的黑蟒不停得向自己喷吐这红莲业火,苏古满左右闪避,时而用金刀还击,还要护着胳臂底下的苏梁,两人本是平手之势,便因为此,苏古满显出了一点败势来。
乌卡金玉看出苏古满无心恋战,知道他已分心,若两者打斗势均力敌,那么便是谁先失了心气,谁便定输无疑,瞧自己占了上风,那乌卡金玉好不得意!嘎嘎怪笑,手中的黑蛇更是翻得勤快,把苏古满逼得只有抵挡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苏古满见自己逐渐转作下风,心中焦虑,手上却不能尽情的开阖,全因那苏梁还在自己胳臂底下呆着,若是稍一松力,便会把他掉在地上。现在他已经处于两人交手的圈中,若失去了苏古满的保护,这无异于就是死路一条。
苏古满一边招架乌卡金玉,一边还要时刻留意苏梁的状况,只见他此时已经比刚被抱起来的时候又长起来了一倍有多,身上的肌肉不再是顺着好好的生长,而是逆乱着身体随意滋生——这便说明苏梁此时连最后一点控制能力都没有了,只好任由那滔滔的杀气在自己体内逆乱横生。苏古满知道,若自己再不出手相救,此子定然是没有命在。于是也管不上一边乌卡金玉咄咄的逼人之势,分出心神运起功法,引天地精魂钻入苏梁的体内,以他两百年巫道的修为,替苏梁导引体内的杀气。
这战场之上瞬息之间就是生死两差,哪里容得下分一点点心?便是刚才顾忌一下苏梁,苏古满就已经显出了败相,此时更是要一心二用,哪里还有不败的道理!
巫道之中,做门下弟子行巫体变化时的护法,那也是极耗费心神的事情。因巫道乃是尊蚩尤刀兵主,行的是九黎的巫法,乃是以杀伐为引,以戾气入道,行的是天下为炉的法门,用的是天地精气之威,是以若行功与护法,二者之中有一方出任何一点差池,都能引起两人的灭顶之灾。尤其是这一次,苏古满不知道自己的徒弟是怎样领会巫道精髓的,而又是如何吸收这么多杀气到体内的,不过苏梁体内的杀伐之气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自己所能掌控的能力,这便要求他这个做老师的更要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若是平时,这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因一来,苏古满作为现存唯二的巫道传人,又是本门的门长,修为高深自然不在话下,二来他手中还有蚩尤金刀这一上古大神蚩尤所用的神兵利器,其本身就蕴含着无量量的杀伐之气,乃是引导巫道修为的至高之物。
只是现在苏古满还要应对眼前的乌卡金玉,那金刀也要对阵透骨风镰所生的黑蟒,这一边也是若有任何差池,他自己的性命也就交代在这里。苏梁此时全靠自己老师护佑,若不是苏古满在乌卡金玉的红莲业火之下竭尽全力的维护周旋,他哪里还有命在?
也不是苏古满艺高人胆大,这真是爱徒心切,若他能够放下徒弟不管,凭他两百年的修为,手中的金刀以及这一方的地势之利,至少也能与自己的师弟战上一个平分秋色。横生这样的枝节,这便真是造化弄人了。
乌卡金玉看师兄露出败相心中已经大喜过望,不是其他,他刚刚得了透骨风镰,虽然掌握其中的奥妙,有了不少的好处,只是他不过有百十来年的修为,怎能尽掌握这上古时期西昆仑王母为天下妖神渡劫而造的神器呢?所以他每运用一次透骨风镰,便要损耗一分修为,莫看他的红莲业火厉害,也就是蚩尤金刀浑然不怕,可若是他耗空自己的修为,那业火自然就会反噬在他自己的身上,到时候那处心积虑满算了百年的大计,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这乌卡金玉与苏古满赌斗,都是抱着必死之心而赴的约会——师兄弟百年前因想法不同而分道时,便已经有了今日之约,看似赌斗的是一把金刀,或是一件神物,其实在乃是赌斗的巫道数千年的气运。两人相约巫道修法到此为止不传外人,也是想要集这气运最终归于一人身上,到时候时机来临,便能做那天人之争。
乌卡金玉的天资本来就不如自己的师兄,再加上自己是半路出家,并非如同师兄苏古满一样胎里就带着修行,修为上自然与苏古满有差距。便想依靠那上古的神器,想着总有一斗之力,其实也是不想白瞎了这么多年自己修巫道所下的苦心。
结果两人相持不下,这对与乌卡金玉来说是非常不利的。因为苏古满在此地盘踞多久,就如同那伏龙山之于敲山汉一样,那一片天地已经尽如自己掌握,天地精魂充斥其中,随手而来随手而去,那法力也受这天地的滋养,仿佛源源不绝,这便是主场之利。
乌卡金玉想凭红莲业火一把将苏古满烧败,却不想蚩尤金刀不惧业火之力,两人只能凭修为对抗。乌卡金玉毕竟修为有限,在师兄的地盘又得不到滋养,便如那灯中之油总要耗干,是故这平手的局面也不过是一时,乌卡金玉自己知道,若是再拖下去,恐怕自己满败而无胜矣。
第一百三十八节 应天运巫门归一()
所以这突然闯出来的苏梁倒是叫他心中不由得一喜。喜的是自己师兄因此而分心,自己便有了胜算,可他的出现又叫他心中怒火中烧,因百年前他与师兄分道时曾算过一课,将来这巫道的命运只会集结于一人身上——师兄比他入门早得多,剩下来的只有自己了。所以这一个集了千万年巫道所积攒气运之人,必定只能出于自己与师兄苏古满身上。当年苏古满对于将要来临的天人之争没有任何兴趣,他说,这巫道失势已久,到如今已经落得微末,就算有天人之争又能如何?纵然有宝物在手,神器傍身,看那上古的妖神,不也是落了一个化作灰灰,为他人做衣裳的下场。
苏古满咬死了天意不可违,天道从来只有顺而不能逆,若非当年蚩尤大神逆天而为,这巫道一脉也不会遭到天罚,独自承担这人间气运更替所累积的业力。
可乌卡金玉不这么认为,九黎一族,蚩尤所传的巫道,自根上说就是逆天而行的魁首。乌卡金玉讥笑自己的师兄,你若这么想,与那黄老门派人道的修士又有什么区别?大道五十,天地不全而去其一,是为不满,因不满则生变,因变而有机,这天人之争本来就是抓这一线生机。他言说自己的师兄若是一世窝在这山中,岂不是愧对当年蚩尤大神逐鹿的豪迈?
“便立个塑像,托一把金刀,就觉得尽忠了,哈哈,苏古满,你也配做巫道传人?你也配做九黎子民?你也配说自己是蚩尤圣王之后吗?”
便是在今日,因这前情,两人便以这一脉气运做赌斗,较量一场。在苏古满看来,若是自己胜了乌卡金玉,这巫道一脉虽然凋零可总不见得断绝,便在这深山之中,也能若那林间小溪,微微细流而不断。若是叫自己师弟赢了,虽然他的确凭着上古的宝物可与天地争那一线生机,可也有断送巫道一脉的危险。是故他将这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蚩尤圣王的保佑上,若是自己胜出,便是圣王要巫道一脉继续如此延续,若是自己败北,那么便是圣王要乌卡金玉去争这一线。
本来胜负的天平一直没有倾斜,直到苏梁的出现,苏古满也是心中一叹,此事败矣!便知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也许就是蚩尤圣王在天有灵,就要自己的后人,巫道的传人去争那一线之机,以图当年自己未成之志了。
既然如此,苏古满已经放下心来横竖只是一死罢了。不过一条,他依旧是不舍的便是那怀中的孩子苏梁。
苏梁与乌卡金玉一样,都是汉民。因为很多缘由流落到这山中,外面的文明世界已经容不下他们了,苏古满倒是个心地颇为良善的巫师,前者救下了乌卡金玉,说服山寨接受这样一个汉人。后者又收养了苏梁,教他本事,好让他在自己百年之后继续守护这一方村寨。收养苏梁的时候,他尚在襁褓之中,村寨中的乡民虽然尊重老巫师,可对于这个汉民的孩子却是非常的歧视,苏古满便是求爹爹告奶奶的替苏梁求奶,更是独自一人一把屎一把尿将这个孩子拉扯大。此子年幼的时候便十分精明,村中的孩童大都吃过他的亏,稍大些,俨然就是这寨子里的孩子王了——幸好村中长老家的孩子不是年纪已经大了,便是尚处于年幼,否则凭他这调皮捣蛋谁都不服的性子,苏古满还真不知道他会惹到什么样的麻烦。
便是这朝朝夕夕的相对之间,苏古满对这个孩子的感情那是越发的深厚起来。到今日,他心中也不怪苏梁这突然的出现,只是觉得天意如此,不过自己就算拼了命也要保住这孩子的周全。
可乌卡金玉怎会放过苏梁?他的计划中,巫道的传人只能是他自己,也只有他自己有这个能力,胆识,心机来承担巫道一脉的气运,去做那天人之争。若再出一个巫道传人,则其中的变数又多了许多出来,这种事情马虎不得——虽然就是自己集一脉之气运去争这一线生机,前路也是凶多吉少,可若此子在世,则自己完全就是九死无生了,哪里还能再讲其他呢。
便是心中怒不自己,招招逼近苏古满和他手中的苏梁。乌卡金玉知道苏古满心软,那孩子便是他的七寸,他便专门挑空子对苏梁下手。那红莲业火从黑蟒的眼口鼻窍中喷涌而出,道道直逼苏梁,苏古满便似被人拿住了痛脚,只敢一味的抵挡闪躲,全没了反击之力。
苏古满要替苏梁引导体内暴行逆乱的杀气,已经分出一半的心神与修为了,此时哪里还是乌卡金玉的对手。抵挡了几招之后,他已经觉得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便开口求饶道:“师弟,这一场算我输了,这金刀归于你,我也会自己行了断之事,只是求你,我求求你,放过这孩子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