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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丁被这不明不白的问了一句,抬头看看,也不知道回答什么,他点点头,扶着旗杆盘腿坐下,摆了个五心朝天的架势,要吐纳归元,以补损耗的精气。看崔丁不理自己,夏秋娘也不恼,转头对那傻戳在那的纯阳弟子道:“崔师兄损耗过大,薛武师兄,你还不过来助他调息运功?”那小子才恍然大悟,收了飞剑说道:“劳烦小师妹替我们护法。”说着在崔丁背后坐下,运起纯阳功,调动一粒丹田混元气,将自己的真气分出一部分来输送给崔丁。
崔丁正不舒服,就觉得自己身体之中突然一股外加的真气涌进来,填补他空虚的经脉,这真是雪中送炭,直叫他感觉如沐春风。却这时候,看见夏秋娘也转到二人中间,伸出左右两掌,默默念道:“此一道也是该着怨着,情势所逼,你们可不要怪我心狠!”说着眉毛一立,双掌盖下,直砸在二人天灵盖上。
崔丁与薛武正调运着内息,万万没想到夏秋娘来这一手。便觉得头顶心上恶风不善,崔丁修为略高,下意识伸手去挡,夏秋娘掌心发红,两道火雷击出,直打穿了二人的天灵盖,这一对师兄弟便随那白师弟去了。
杀了两人,夏秋娘后怕起来,手脚都有些发抖。只是这女子心态也算很好,估摸着一时半会骆天威也回不来——他和李化打得如何,她是一点关心也没有的,若他杀了或者擒住李化,对自己来说是出一口恶气,若他被李化所杀,这里的伤亡也都可以推给李化那小子。只是,夏秋娘瞧了瞧倒在那里的三具尸体,自己刚才一心急,使了掌心雷,若是同门有人查证到,一下就会落在自己身上。果然杀人要毁尸灭迹才算功课完满,想着她一弯腰,把那缩成巴掌大小的黑旗收了起来,飞身来到那火场之中——刚才激斗所引起的罡风已经把大火给吹灭,只剩下斑斑驳驳的小火苗还在烧着,她取了些丹炉的碎块出来,一步步走到两具尸体跟前,扯过二尸的头来,一下一个,把两块铸铁的碎块顺着那掌心雷的口子敲进了他们的天灵之中。
第八十九节 纯阳功对纯阳功2()
更新时间:2013…09…30
89。
李化架火云在天上疾飞,他本来就没有个目标,今天这事发生的实在突然,刚才救下小玉不过是一时之勇,现在逃了出来才想起在这一片终南山之中除了那小小的山谷,哪里他都不认得。只觉得眼前山峰层叠,仿佛青绿的波浪一样绵密席卷而来,在这样的视觉环境中,李化不觉就迷了方向,只觉得东南西北上下左右都是一样的,身后那巨剑缠着骆天威所化的一缕金光,追的又非常之急。要回头与他硬拼,李化是不敢的,于是这一下他就成了一只无头的苍蝇,在群山之间四处绕着圈乱飞乱撞。
骆天威没有料到李化的火云有这么的快,他也是炼气末期的修士,在一众弟子之中天资算是高的,又有些威信,能骑在他头上颐指气使的整个纯阳宗想来也就夏秋娘这独一号了。受师门影响,骆天威为人相当自负,尤其对师门所传的道法更是自豪非凡,总觉得天下正宗不是昆仑也不是龙虎,乃在他纯阳,料想自己金光纵地法之奇速当世以难逢其右者,刚才一心只想着追上李化,一剑劈去,把这偷东西的死贼劈个神形俱灭永世不得超生,这才能稍稍消减他失去师弟的痛苦。
谁料到,这火云竟然快的异常。金光纵地术要夹着巨剑飞行,自然有些笨重,那李化架着火云却是灵活非凡,时高时低,一眨眼就没了踪影。好在骆天威也不是等闲,两只眼睛死死盯住前面的李化,总不叫他能够那么轻易的逃脱走。却有一条,这巨剑乃是纯阳御剑术中的一招,不过非是化神期的修士难以使用,因骆天威天资聪慧,底子又好,盘鼎道人将这一招预先教授给了他,今日他急火攻心,一心想要速战速决,透了全身的真气催动,若非是崔丁展五行旗拼了命替他引来土元精华,他早耗干自己的真气一命呜呼了。只可惜,为了骆天威这不要命的把式,崔丁薛武双双毙命于夏秋娘之手,真应了那句天作孽犹可为,人作孽不可活的道理,只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到后来这桩桩件件总要都算在骆天威的头上,这是后话,现在暂且不提。
当时是有那土元之力做后盾,骆天威也能撑一时凶悍,现在崔丁身死——即便他活着也再没有力气摇动那面大旗,这便好比断了骆天威的给养。自身不足,又断了供应,急急追着李化却还撵不上,急火攻心之下,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巨剑上所含土元之力逐渐变少,骆天威心下大骇,刚才自己逞一时之勇,现在情况已经胶着,他的头脑自然恢复了清醒,知道若是将这点真力耗光,自己也是必死无疑。
李化在前面逃,手中抱着小玉,不时偷眼后望,就看那巨剑紧紧跟在身后,也觉得烦躁不堪,恨不得现在就回转身去和他拼个你死我活。只是心中急躁,脑袋却还明白当下的处境,他虽然不知道那个叫崔丁的纯阳门人使的是什么法宝,却也知道在骆天威的那把剑上附加了不得了的力量——这是他没法子应付的。所以现在李化就只有一条出路,跑!
想来也感慨,李化从进入道门成为修士以来,与人相斗没有一次不是在被动挨打,否则就是逃跑。彼时他未得真传,修为不够也没什么好说的,现在他得了云逸道人三风道人的亲授,下苦功练了这么些个时日,依旧只能是做那逃跑的一方,嗨嗨,想想也真是叫人灰心丧气啊。
正想着,李化就觉得身后不对劲,回头去看,那巨剑已没了踪影。他心中狐疑却又不敢停留,纵火云在山间穿梭,来去几回也都没有见到,这骆天威唱的又是哪一出?正犹疑不决,脚下的红云也减了速度,这一通猛逃,李化也消耗的不轻。眼看到了一处山坳,四面环立着几个山头,他想着先下去找个隐蔽的地方,运功调理一下,先恢复个七八成,这样他们几个再追来,自己也有力气再做其他的打算。
忽然抱在手中的小玉一阵抽搐,李化心中一惊,刚才自己一味的逃跑,完全忘了怀里的小玉,这时候她已经现出了狐狸真身,身上的火红狐毛也没烧没了一大半,漆黑焦枯,叫人看了好不心疼。李化伸手抚慰,口里说道:“别急,我这就找人救你!”心中却没有注意,这茫茫的终南山,哪里有人能救她呢。这时候,却看小玉张了张嘴,李化以为她叫渴,越发飞低了去找水源,就见小玉深吸一口气,声嘶力竭喊道:“小心!”
李化不解其意,当时愣住,忽然心头一动,知道不好,纵火云冲天飞起。但见一处山头飞来密密麻麻的寒光,直朝李化激射而来,李化警觉的早,飞身躲过,却看对面的一处山头,又是茫茫寒光暴起,呼啦啦全朝他而来。两处夹击,李化只能往左右躲闪,便又是四面的山头上,那寒光铺天盖地的涌来,一似那暴雨打梨花,二似那漫天走飞沙。纵是李化的脚力快极,又祭出飞剑拼命拨挡,也难逃这样的攻击,扑啦啦射过来,开始时候李化还能避开十之七八,便看扎中他身上的细小寒芒越来越多——才看清,竟然是细如毫发的小宝剑,虽然每一刺的威力都小得可怜,积累起来却也叫李化难以抵挡。再然后李化身上就像刺猬一样扎满了这些东西,鲜血顺着身体往下流去,浇在火云上,腾起缕缕水雾。
这些小宝剑必然是被施过法术的,戳中李化的皮肉,便似个吸血的蚂蝗一样拼命往肉里钻,李化身上疼痒难耐,大叫一声翻身就滚落云头。火云失了主人,立时散去。便听那山中有人一阵大笑,一人飞身而出,便是那骆天威,此时刻瞧他脸上已经惨白一片,虚汗滴滴答答直往下淌,虽说在笑,那声音却比哭还难听百倍,有气无力,看看这个人仿佛没有喉头一口气吊住,当时便会两腿一蹬死过去一样。便是他一日之内强催飞剑使了两术的结果。
便每走出一步来,骆天威都要喘上好一阵子,他本还想去看看李化摔在地上有没有死,却没了力气,笑过之后便眼前一黑,栽倒在树林之中。
却说李化,身中千万寒芒,就好像浑身上下都是那勾肉的小勾子,一个劲的朝各个方向拉扯他的皮肉,实在痛苦的很,一时心神不稳尽然从火云上摔了下来。便这时机,小玉又喊道:“流火!”李化才想起,忙调整内息,身化流火——一道火光蹿进树林之中,引起一片火势,他身中的寒芒毕竟只是寻常飞剑,经不住这三昧真火的灼烧,都一一化去,李化伤势不再疼痛,眼看因他起了一片火海,心中不忍,停了法术,催动身上的玉符,引来山水浇灭了火势。
所幸骆天威晕倒的地方离火场还有些距离,总算没有烧着。好可怜,骆天威催出本命真气,舍了十几年的修为不要硬催的两大御剑之术都没有伤到李化分毫,真也是时也运也命也。
只是李化也消耗的不清,他猜到刚才那一招必是骆天威设下的埋伏,只是这一刻都不见他的人影,也不知道骆天威是怎么了。不过他清楚一节,怀中小玉已经伤的不清,刚才所提醒的两句已是拼了幽静灯枯的挣扎,况且李化又化身流火,小玉遭三昧真火又一烧,其实是加重了她的伤势。如今之计唯有一法,那便是速速回家找金银雀,以她们回天的手段来救治小玉。
此时追兵已不见了踪影,刚才虽然惊险好歹他也没有大碍。重新纵起火云,朝天上飞去,那茫茫的终南山也不再是没了方向的迷宫,便顺着一个方向疾飞而去。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骆天威才慢慢醒过来,只觉得四肢酸软,好像灌满了陈醋和铅水,使劲睁开眼,才察觉自己还在地上趴着——嘴里面好苦,这苦味突然就现了出来,从舌头一直苦到嗓子眼,又苦到心里面去了,苦得他一阵反胃,呕吐不止,直把心肝脾肺肾一股脑的都要呕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