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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勉强笑笑,道:“此乃举国盛事,洛来也跟着高兴。”
称心却一脸惊讶,“噗通”一声跪地而道:“县主,太子殿下对您的心思,奴婢看在眼中也是焦急,此番,他被迫娶了秘书丞之女,可他心中到底还是惦记着您的。”
称心的话说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我想上前扶起他,可他却又开口道:“太子殿下命奴婢前来,便是给县主带来大婚之礼的,殿下说,这些东西原本就是应当属于您的。”
第195章 鸾凤霓裳()
事出突然,我不知如何是好,便只能先叫称心起来,然后问:“你带的礼物在哪里?”
称心端出一个盒子,道:“正是此物。”
我上前一步,轻轻打开木盒,发觉其中所放,竟是一件红金相间的华美嫁衣,还有凤冠霞帔,灿然生辉。
“这是”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殿下一年前命能工巧匠用上好的云锦所织的鸾凤锦绣霓裳,殿下无时无刻不盼着您能身披这件嫁衣,做东宫的女主,可惜世事弄人,天意不悯,让殿下的一片痴心付诸东流,而今凰鸟离枝,独余孤凤嘶鸣,殿下虽终得人间至位,可又何尝有过哪怕一丝一毫的喜悦,这件嫁衣,是他全部的心意,如今只能以这种方式交付县主,以诉衷情。”称心的言语很激动,让我也不自觉跟着叹息。
但我不敢去接木盒,只能道:“辛苦称心公公,请将此物暂且搁在这里吧!”
称心那张精致的脸上露出惊讶,“县主,难道无动于衷。”
我叹了口气,终还是伸手抱着木盒,道:“公公不必多问了,世事难料,洛来不敢妄言。”
最终,我叫来门外的何管家,让他领着称心下去,安排好住宿饮食。
而我,抱着木盒,踱回了碧落园。
缺月悬空,山中雾气氤氲,我单手斜倚凭几,面前的桌案上放着敞开的木盒。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呆,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木盒,半晌没有任何反应。
“小姐”,良瑛在外间唤我,我才终于回过神来。
“什么事?”我问道。
“晚膳已经准备好了,要去请蜀王殿下一起用膳吗?”良瑛小声问道。
自打从前厅回来,我便呆坐于此,全然忘记宅子中还有个李恪。
于是我对良瑛说:“将晚膳端到茶室来吧,我亲自去请蜀王。”
良瑛答了句是,我缓缓起身将案上的木盒收好,放在木橱之中,心想,既已是旧事,就让它在流逝的时光中安然睡去吧!
李恪的住处在西面的厢房,我裹好大氅,径直往那处去。
房门半掩,屋内没有点灯。我轻轻唤了声李恪,竟无人应答。
我跨过门槛,走了进去,西侧的书案上有一盏油灯,我拿起案上的火折子,将油灯点上,屋内瞬间变得明亮了许多。
正此时,一双大手环住了我的腰,从身后紧紧搂住,手的主人亦将头贴在我的背脊之上。
我俩贴的很近,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心脏,那一下一下有力的跳动。
“怎么了?”我柔声问。
他却加重力道,倦倦地说:“别动。”
这个姿势,我们维持了许久,直到我双腿发麻,他才缓缓松开了手。
“我不高兴!”他道,语气像个受伤的孩子。
我转身抱住他的脑袋,轻抚着他的脸颊,道:“你都看见了?”
他回抱着我,“嗯,我很好奇是什么人来找你,所以就偷偷回去看了,看到了那件嫁衣。”
他似乎很不情愿地说出了“嫁衣”二字,落在我的耳中却仿佛一道尖利的刺。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不必为此烦恼。”我吻了吻他的鼻尖,解释道。
“可我还是不高兴,”他继续道,“我以后也要给你做一件嫁衣,比李承乾那件更好,我要用最好的蜀锦,请最好的工匠”他一直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总之就是表达着要如何做出一件极美的嫁衣,胜过今日那件鸾凤霓裳。
“好好好,你制出锦绣华裳,我便与你携手相将,如何?”
李恪听了我的话,猛地起身,吻住我的双唇,良久,方道:“洛来,不可欺我。”
第196章 小爷全部都要()
正月过了,山里的春天却还远,但是因为樊川别墅源源不断的供暖,我也不用终日裹着繁重的冬衣,反倒显得轻松自在。
李恪在樊川厮混了一整个正月,东风一起,他必须返回长安,重归朝堂。
临行前,李恪特意叮嘱我,不可单独再去树林。我满口答应,但等他一走,我就裹着披风,往林中木屋而去。
雪已融尽,草地也不时冒出些嫩芽,我顺着当时的道路一路行去,虽顺利找到了木屋,可是那里早已人去屋空,不见黑衣女子的行踪。
我心有不甘,于是去找了何管家。
“何管家,那黑衣女子去了何处?”我开门见山地问。
何管家却渐显出老奸巨猾的模样,他道:“自然是去了该去的地方。”
我问:“什么是该去的地方?”
他摇摇头,笑道:“小姐别问了,大人吩咐过,若小姐再问及那黑衣女子,便让你径直去找他。”
我心下惊讶,不知义父究竟想干嘛。我坐在茶室的门洞前,心想,“这樊川别墅怕是待不下去了。”
可是,长安,我也不太想回去。
这日,我躺在茶室的地板上,晕晕乎乎翻着琴谱,却感身后进来个人。
“良瑛,我不饿,午膳就不吃了。”我懒懒道。
那人却没吭声,难不成是云屹?我就又说:“云屹,这儿安全得很,你可以回房睡个舒服的午觉。”
那人终于哼了一声,但很显然,也不是云屹。
这会是谁?我有点不自然地撑着手,想爬起来,那人却抢先一步,将我按回了地板上。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他的语气充满了怨愤。
我定睛一瞧,竟然是李治。
“咦!雉奴你怎么来了?”我惊喜地问,并且用下巴指了指他的手,意思是让他把手松开,我好坐起来。
可他却没有半分要松手的意思,而是眼冒火光地瞪着我,弄得我汗毛竖起。
“怎么了,雉奴,是谁那么不长眼,竟然敢招惹晋王殿下?”我问道。
“除了你这个没心没肺没头没脑的女人,还能有谁?”
我的手臂被压得酸疼,只能轻声服软,“雉奴,有话好好说,你先放我起来好不好?”
他见我态度转变,便改了主意,还顺手将我拉了起来,不过,在我坐起身来的一瞬间,他就从后边环抱着我,并且手按在我的腰间,迫使我贴近他的身体。
我有些不自在,试着想要挣脱开,“你是大孩子了,不能整日这样撒娇赖皮,别人会笑话你的。”
没想到,李治却越发地闹腾起来,“凭什么三哥能抱,我就不能抱?”
我心中一惊,他怎么知道我和李恪的事?
“你在哪儿听的这些疯言疯语,可不要乱说。”
李治终于松开了手,嘟囔道:“没人说,没人说,是小爷我自己观察出来的。”
我惊呼好险,却突然又觉得好笑,便问:“可把你聪明得,那你告诉我,你都观察出了些什么?”
李治抱着手,斜睨着我道:“前几日下朝,我见三哥的朝服之下挂着个绣花锦囊,那粗制滥造的手艺,一看就是出自你手,我当时觉得可笑,可转念一想,如此贴身私密之物,他怎么会轻易得到,还半分离不得身的样子。聪明如我,一下子就知道了你俩之间那见不得人的关系。”
奇怪,我已许久没缝过锦囊,而且我也从来没送过锦囊给李恪,他是如何得到的?
我还没来得及搭话,李治复又抓住我的胳臂道:“哼,他是抱了你、吻了你,还是占有了你,小爷全部都要!”
第197章 桃花春浴()
“雉奴”我低声惊呼,“你这又是撒的什么疯?”
他一听我此时惊讶的言语,终于平静了下来,跌坐在地板上,我就坐在对面盯着他,一句话也没说。
半晌,李治道:“洛来,许多事情比你想的要复杂得多,终有一日,太子、三哥、四哥还有我”他的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然后抬眼望向远处裹挟着雾霭的山丘。
“你们会怎样?”我追问道。
李治却只是摇摇头,说“没什么,不关你的事。”
我发觉李家人就是这样,一句话总是说一半藏一半,很少有耿直痛快直截了当的,既然李治不想说,那我无论如何追问他也是不会回答的。
于是,我伸个懒腰,又躺回了地面的软垫之上,这温暖柔软的感觉真是叫人放松。
过了许久,当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李治却也轻轻躺在了我身旁,他将脑袋搭在我的肩膀上,对着我的左耳喃喃道:“洛来,答应我,别跟三哥,好吗?”
也许,他是担心此事会影响我和义父的关系,我虽对这种劝告心怀感激,但嘴上却还是不肯服软,“不关你的事。”
也许是有感于我的回讽,李治冷不防地隔着衣襟对着我的肩膀一口咬下,这一咬,疼得我龇牙咧嘴。
你们李家兄弟都是属狗的吗?我在心里暗暗抱怨道。
雉奴来了樊川三日有余,日日都在撺掇我返回长安,几乎已到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程度,我实在拗不过他,便答应,等上巳节一过,就回长安。
他也不可能一直呆在樊川时时盯着我,等过了上巳,只要没人来催,我就可以拖上一日是一日。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这李治也不知哪来的闲工夫,竟向陛下请旨说要来终南山闭关读书。陛下很是高兴,几乎将半个皇家图书馆都搬来了樊川。
有这尊小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