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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胡子仰天大笑,举起大刀对着徐玉修的脖子,“废话少说,拿命来吧。”
横刀一挥,鲜血喷溅,而宋梁溪闷哼一声,那刀便落在他的背上,血痕惊人,大胡子一震,却并不死心,“执迷不悟。”他抬腿飞踢,与之同时,大刀再次落下,徐玉修躲无可躲。
“彭”的一声巨响,大胡子轰然倒地,背后插着一把剑,林楚面无异色的从大胡子的尸身上拔出了剑,尔后割破渔网,解救出来二人。
“臣有眼无珠,不识人心,害皇上遭奸人暗害,请皇上责罚。”宋梁溪单膝跪地,领罪。
徐玉修伸了伸手臂,尔后,拍了拍宋梁溪的肩膀,“朕收回方才的那句话。”便走了。
宋梁溪一怔,徐玉修方才说了许多话,他指的究竟是哪一句,宋梁溪思忖了好一会儿,待天降鹅毛大雪,方起了身,大胡子有备而来,趁人不备,制造混乱,宋梁溪却想不到,那大胡子寨主与大胡子一样以胡子遮脸,却也是一条心的,大胡子先救了寨主,用他放火制造混乱,牵制林楚,而他则利用机关捉住宋梁溪和徐玉修。
大胡子被林楚一剑刺死,而寨主却被人活捉,宋梁溪手下胡三,一直隐没暗处,此刻不得不现身,带领一众侍卫处理后事,事发突然,隔离的病患一个未逃脱,皆备烧成了僵硬的黑炭,面目全非,无法辨认何人,余下的乡亲,除了一众男丁,妇孺皆亡,其中最令花想容不可置信的便是狗子。
那个双目亮若星辰,机灵懂事的八岁稚童,后厢房的火是他放的,烧死的是他同村乡亲,抛去亲人,乡亲与他一路同行,情感之深,不亚于血脉之情,然从他淡定的脸上,分毫瞧不出悔意。
“你为何要这么做?”
“你们是官家,我们落山为寇,已经触犯了王法,被你们捉住唯有死路一条,与其日后处死,不若自己死的干净。”他声音清朗,腰杆笔直,面色冷凝,其中言语不似八岁顽童之语,听的花想容惊心动魄冷汗连连。
花月容更是瞠目结舌,不可置信的感叹,“世道混乱,难不成连孩子也变成了吃人的饿鬼,果然说书的人都不是胡编乱造的。”
“你,蛇蝎心肠,他们是你的乡亲,至亲。”徐玉修怒气丛生,怒吼。
男孩紧抿薄唇,当众而立,丝毫不见惧意,他敢做便是个不怕死的。
“拿剑来。”徐玉修伸手到林楚面前,林楚不动,他自己夺过,举起便是要当场将男孩斩杀。
“你做什么?”徐玉修惊诧的瞪着忽然扑身过来抱着男孩的花想容,刀刃不过距离花想容的背不足一指。
“徐公子,他尚且年幼,心智不坚定,并无辨别是非曲直之能力,容易受人蛊惑,然孔圣人曾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而他不过稚童,虽为帮凶,罪不至死啊。”花想容紧紧抱着男孩,男孩犹如木头一般僵硬,只是冷凝的脸上出现一丝一样,眸光转向花想容,诧异和又惊慌。
花月容见此,亦求情。“稚童无过,错在人心,若徐公子诚心要罚,不若好生质问这里的寨主,谎话连篇,心思歹毒。”
徐玉修冷冷看了花想容半响,扔了剑,“随你。”便带着林楚几人进了大帐,未进去,听闻侍卫慌乱喊声,“寨主死了。”
徐玉修与林楚相视一眼,冲进去一看,那大胡子寨主,七窍流血,人已经僵了,徐玉修懊恼不已,无力摆手,“将人埋了。”
“如今瘟疫横行,此人吃毒而亡,烧了以绝后患为好。”宋梁溪忧虑建议道。
徐玉修满不在乎,摆摆手,便随旁人而去,“林楚,你清点物件,受损多少,可否补齐亏空?”此地距京中数十里地,走上十天半月,没有储备并不能行得通。”
“死了两匹马,车上的棉被损坏了数条,山上的物件过于寒酸,不足以御寒。最近的镇子也有一天路程,若是紧着用,倒也能撑得过去。”林楚细细算了一番,与徐玉修禀报事无巨细。
徐玉修点了头,长叹而后苦笑,“此地不宜久留,山匪交给当地官府处置,留下朕的手谕,从重发落。”
宋梁溪抱拳,尔后出了厅堂,山上的风雪尤为严重,如此局势已然封山,他夜观天象,阴云密布,不见星光,此乃不详之兆。
雪势凶猛,不见停,夜里下山尤其危险,尤其一行人中女眷不再少数,他忧虑的看了一眼花月容一众,她与花想容一处说话,脸色说不上多好,脸颊被风雪吹了一片红晕,莫名多了一丝可爱的喜感,他不过多看了两眼。
偏生被出了厅堂的林楚瞧见,“你与花月容倒是郎才女貌,只是她的脾气。”林楚欲言又止,尔后只是笑。
宋梁溪脸上少见的恼怒,瞥了他一眼,转过身来,厉声催促胡三一众,胡三已然派人下山打探,天冷雪深,多处山路已经结冰,马车行驶多有危险,其中最为安全的法子,便是留几日等天大好,才慢慢下山。
只是时间不等人,若是当真一如胡三所言,怕是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抵达京城。
“宋爷。”胡三见宋梁溪思忖不言语。
“你,回去彻查底下每个人的动态,与大胡子平素联系密切的,一个都不放过。”
“这,这是为何?”胡三不明所以,大胡子虽然大大咧咧,但粗中有细,宋梁溪向来放心将事交予他处理,今日一反常态,十分怪异。
“问那么多做什么,让你查就赶紧走。”
“可,可是这么多人,属下若离开,当真好?”
宋梁溪横他一眼。“要你废话,多你一个不多。”
胡三讪讪一笑,在宋梁溪眼前刮起一阵旋风,黑影一闪而过,便不见了踪影。
第178章 执拗的小孩()
花想容抱着的孩童起初僵硬,尔后便大胆推搡,“你放开我。”又见花想容不放手,当即恼怒起来,又捶又打,最后抓着花想容的手腕咬了下去,一口见血。
花月容见着了,愤怒的一巴掌将男孩推开,检查花想容的伤势,红痕触目惊心,她忍不得冷言嘲讽,“怪不得人人喊你狗子,便是你牙尖嘴利,真当自己是条狗了。”
花想容捂着手臂,不过稍稍破皮,男孩顽劣,却有挽救余地,花想容觉得男孩机灵,若好生调教日后方能出人头地,内心多了份宽厚,与花月容摇摇头,“堂姐,不打紧的。”
花月容气不过,拽着一个小孩子撒气,脸面上又有些过不去,她便沉着脸教训道,“你年纪再小,也得知道教养,若是再行无礼之举,小心我卸了你的胳膊。”
任凭花月容如何凶巴巴的恐吓,男孩脸上依旧是淡然神色,冷眸瞥了一眼花月容尽是不屑。
花月容一怔,火气顿生,举了拳头,被花想容压了小气,“堂姐,你与一个小孩子置什么气,我瞧着宋梁溪他们好像遇到了什么难事,你去瞧瞧?”
花月容回头一瞥,那方正在商量着如何下山之法,宋梁溪与徐玉修一直在说,似乎二人之间有什么争议,唯独林楚沉默寡言,倒显出几分与众不同来,他附身而立,鬓角发髻染了一层寒霜,犹若华发,花月容捂着狂跳的心,情不自禁的走了过去,瞧着林楚脸上的冷意,心里头竟然头一次生出许多羞怯,向着林楚,却走向了宋梁溪。
“什么时候下山?”
宋梁溪与徐玉修正在说话,无暇理会,由着这个由头,花月容转头与林楚询问,话音未落,林楚竟转身,插话宋梁溪和徐玉修之间,“马车不易行走,人小心谨慎一些便可以行走,人先下山,背下物资,拆分马车,吊送下山。”
此法大胆至极,人行于结冰山路已经危险至极,若在吊运车板,无异于难上加难,只是林楚既然能提出来,必然有他的理由,花月容不假思索的赞同,“我以为此法极秒,林大哥果然与众不同。”此刻,她望着他眼神里尽是崇拜。
宋梁溪嘴唇蠕动却是没说话,直到徐玉修发问,“你觉得如何?”
“大哥所言的确可行,我查看过周围树木,树干上有深一指的泪痕,应该是山匪平日运送货物所致,既然前人已经实验过,咱们再用便万无一失,只是天降瑞雪,道路结冰,还需谨慎才是。”宋梁溪谨慎回答。
林楚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余光扫了一眼花月容,了然一笑,徐玉修将此事打发给宋梁溪做,林楚转身便走向花想容,那小男孩倔强的很,花想容一直在问,他口风极严一个字也不肯说。
林楚冷眼瞧了片刻,上前,一巴掌扣在小男孩的脑袋顶上,用力一按,按下狗子高贵直挺的脖子,“听说你对寨主忠心不二,你是他儿子。”
狗子一怔,摇头。却因为林楚粗鲁的动作,惹了他的仇恨,用不屈和愤怒的延伸恶狠狠的瞪着他。
林楚笑笑,“那他死了你也不会伤心吧?”
狗子大惊,愣愣的自言语,“寨主,死了?”
“嗯,死了。”林楚干净利落的回答,似乎未曾注意到男孩脸上的惊慌和无措。倒是花想容心生怜惜,过去抱着小男孩,“你为何如此崇敬一个作恶多端的人?”
“他救了我,就是我爹。”
“她也救了你,你为何这副嘴脸?”林楚冷声质问,男孩一噎,别过头,不再言语。
花想容叹了口气,心结已结不宜解,何况是一个小孩,不过是性子执拗了些,养养就好了。她对着林楚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尔后,拉着小男孩的手,不厌其烦的被甩开,再拉起,不知最后是否是被花想容的执着感动了,还是疲倦了,任由她拉扯着去屋子里梳洗,剩下的几间还算完好的屋子并没有狗子能穿的衣裳。
花想容便找了花木槿的衣裳扁了裤脚,与狗子穿上倒也合适,被花木槿看见了,狗子又穿他的衣裳,又与花想容十分亲密,便眼见着心烦,责问道,“为何我过年的新衣穿到了他身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