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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想容愣了一下,忽然笑了出来,她转了一圈,盯着窗台上一盆只有一朵月季的花实在别扭,找了剪子,一刀下去,那怒发的粉红月季,簌簌的落了一地的花瓣,洁白的骨朵滚落地上,转眼也染了一身的污泥。
“玉荣公主与战楚炎之间的情愿,我没出生的时候便已经有了,若是他们命中注定是夫妻,有我没我,又有什么关系?”
“夫人您说的绕来绕去的,青莲只听到的是别人说咱们将军府是一盘散沙,若是长此以往下去,将军不在京中,难不成那九品芝麻官也敢爬到咱们头上作威作福了不成?”
花想容猛的回头瞪着青莲,“你当你家夫人当真无用?”
“玉荣公主来了。”蓝衫刚进来通报。
玉荣已然进了屋门,昂着的头颅四处扫了一圈,落座在花想容的正对面,“好久不曾去往来酒楼了,将军夫人可有意出去逛逛?”
“正有此意。”花想容当即点了头,一旁的青莲诺诺道,“夫人还未吃早饭。”
玉荣回头,温和的笑笑,“往来酒楼贵为京中第一楼,一顿早饭还供不起你家夫人不成?”
“青莲,你就是瞎操心的命,这下好了,咱们将军府的铺子红利都不好,今日倒是一下子省了一顿,不,两顿饭钱。”
玉荣一怔,忽而笑出声来,贵为一国长公主,她向来笑不露齿,浅笑的久了,便给人一种笑不达眼底之感,这般笑,即便她自己也骗不了。
“公主笑的真好看呢?”
玉荣听闻花想容的赞叹,愣了一下,僵硬的收起了笑容,她伸出纤纤玉指抚着眼角,浅浅的已经留下几道沟痕,她一抹不易察觉的怨愤从花想容的脸上一扫而过,“我已经老了,何谈好看呢?”说着,她的手指忽而轻柔地从花想容粉黛无事的脸上拂过。
“你的脸正直年少,好好的二八年华,正是最美的时候。”她叹息一声,转身将头搁在窗子旁,仍风将她两边的鬓角吹起,墨色的长发贴着光洁的脸颊,轻轻地舞动,再加之她脸上淡漠出尘的神情,宛如月宫的仙子。
“公主此言差矣,若单单用二八年华将女子的青春美好圈禁起来岂不是太狭隘小气了?”
“倒了。”车夫撩起车帘,艳阳打在两个人的身上,花想容立即伸手做挡,而玉荣则是满不在乎,任由刺眼的阳光照射,神情淡漠的下了马车。
“今日不迎客?”往来酒楼门可罗雀,即便是以往堂前最为卖力吆喝的小二都懒洋洋的趴在角落里昏昏欲睡。
“这时候,京中的贵人哪能出来吃饭呢。”玉荣公主带着花想容挑了二楼最为宽敞的包房,两个人相对坐着,靠着栏杆便能街上的景象瞧得清清楚楚。
“听闻最近不安稳,许多地方都在闹事,打战,进京做买卖的商人也少了七成。”
“七成?”花想容惊愕的一下子放下酒杯,伸着脑袋,往街上看,往日熙熙攘攘的大街,叫卖的只有当地的小贩,也不见奇装异服,也不闻南北差异的口音,看来果然是战事影响了商机,她微微皱起眉头,“那酒楼里的生意?”
“京中不乏纨绔子弟,他们喜欢新鲜热闹的,我这里应有尽有。”玉荣公主拍了拍手,自有人将另一侧的红绒布的帘子拉开,随着帘子拉开,那原本并不聒噪的音乐,越发的刺耳,花想容看的瞠目结舌,忍不住站起身来,跑到那围栏旁边仔细的瞧。
说书人已然不知去向,台上舞动着的是穿着暴露的异域女子,丝竹鼓乐十分的聒噪,花想容皱着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身边的人忽然轻笑出声,玉荣了然的看着花想容,仿若一早便猜透了她的心思。
“蝗虫的菜肴的确做的很好,只是这东西抓的人多,吃的人也不少,日久天长的,现下越发的难以捕捉,没有外来的商人,只能依靠京中贵子,还有那些终日游手好闲的王爷,他们享受的是库银,花的是百姓的赋税,咱们的法子好,能收的回来也是个办法啊。”
花想容压低了声音。“是皇上这般交代的?”
玉荣转过头,神秘的一笑,“我瞧着你以往甚是精明的,现下才知道我与你的买卖亏了。”
花想容一滞,“我分来的银子也大部分充盈国库了,你亏什么了?”
殊途同归,反正往来酒楼的盈利早晚会到欧阳玉修的手里。
玉荣忽然静下来,意味深长的瞧着花想容,“你恨我么?京中流言四起,说我和战楚炎情投意合,原本就是青梅竹马,如今重修于好,你很快就会成为下堂妻。”玉荣说完,便直勾勾的盯着花想容,仿若想抓住她脸上的每一分表情。
“我不恨?”
花想容吸了口气,若说不在意是自欺欺人,但如今的局势她能说什么?都是逼不得已,何苦怨天尤人,“是我的,谁也夺不走。”
花想容的声音轻飘飘的仿若天边的云,偏偏每一个字都咬的那么真切,仿佛满不在乎,又仿若在坚定的宣誓主权。
第252章 遇刺()
“艳阳当空,已是不早了,将军夫人,请。”
静默无声中,二人的早饭悄然的吃完,彼此都藏着心思,都知道却也不接穿。
“公主,您不回去么?”
玉荣淡淡的摇摇头,望着街上稀稀落落的游人,目光悠远,“我想出去走走。”
花想容嘴唇蠕动了两下,我陪你那个三个字未来得及说出口,玉荣公主已然抢先道,“送将军夫人先回去吧。”话音未落,玉荣一个人已经上了马车,看样子是要出城去的。
青莲瞪着玉荣马车的背影,“是一早就决定将咱们丢在外面的吧?”
一大早出府的时候,玉荣早已经准备好了马车,请花想容主仆二人上去,却不曾提及回来的时候不同路,如此态度的确很令人不舒服。
“夫人,久等了。”许久不见那身姿婀娜的老板娘越发的风情动人,一双笑眯眯的桃花眼,弱柳迎风的细腰,走一步要晃三下,“因着是要准备给将军夫人乘坐的马车,收拾准备的多了,反倒耽误了时间。”说着,她意味深长的目光从青莲的脸上一扫而过,“夫人等的急了吧?”
原来玉荣早已经打点妥当了一切。
花想容刚刚上了马车,老板娘又追了上来,她脚尖一点,整个人如晨间轻扬的风一般轻飘飘的落在了车板上,她从怀里拿出一沓银票,“这是分红。”
花想容一怔,仔细算了一下,现下还不是分红的时候啊,她没有接,疑惑地望着老板娘,“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老板娘笑笑,“您今日过来也瞧见了,战乱四起,咱们往来酒楼屹立不倒都是难事,往后的日子怕是再难有分红了。”
花想容愣了片刻,旋即一想,心中已然明了,她将银票推了回去,“往来酒楼帮我一时,我何能乘人之危,我明白了,日后不会讨要。”尔后,她转头催促车夫,“回将军府。”
老板娘一转身,裙袂飞扬,人一转,落在往来酒楼门口,遥遥望着扬尘而去的马车,暗自嘀咕着,“真是个奇怪的人。”
跑堂小二凑到老板娘跟前,“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还不是看在咱们公主的面子上,只不过更识趣一些罢了。”
老板娘冷冷的睨了一眼,看着小二猴子一般的逃窜而去,她微不可闻的摇头叹气,随着往来大门关闭,这里日后和花想容再无关系。
马车上,青莲攥着腰间别的匕首,“夫人看不明白这是玉荣公主刻意为之?故意给您使绊子呢?”青莲气哼哼的,不住的嘀咕,“真是欺人太甚。”
花想容浅笑一声,戳了一下青莲的头,“你原本是个话少的,如今的模样倒是学了青柠的七成。”
青莲眼神一暗,紧紧抿着唇,“我,我不过是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实在,实在是怕夫人吃亏了去。”青莲说完便瑟缩着脖子躲到一旁去了。她自知逾距,说了后悔,却又不得不说。
花想容叹了口气,从青莲的脸上恍惚瞧见了当初青柠的模样,心直口快,愚蠢却又纯粹。
“从前我做卤味,做路菜,与人合作,若是人家不给我银钱,我是真的吃亏,如今,我只不过动一动脑子,便可坐收不菲的分红,你以为是因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夫人聪明!”青莲悄悄的瞧了一眼花想容,又低下了头,微微叹息一口气,“我知道,夫人觉得青莲愚笨,但青莲孔有一身武力,想帮夫人奈何都帮不上忙,以往青柠在的时候还有个敢说话的,但现在青柠不在了,青莲就愿意做那个口无遮拦的,不能让夫人白白的受了气去。”
花想容默默地按着青莲的手,干燥的,温热的手心,紧紧的贴着。
忽而,马车哐当一声,似乎撞到了什么,青莲看了花想容一眼,急忙拉开帘子查看,一把泛着冷光的利刃就迫不及待的刺了进来,青莲侧身躲避赤手去接,“夫人快走。”
花想容慎重的看了一眼青莲,四下寻了一圈,车子上只铺了厚厚的软绵绵的皮草,没有任何可以拿来防身的物件,“夫人快走。”
青莲闷哼一声,她无暇分身,却要分心顾及花想容,生生吃了刺客一掌,后背哐的一声撞到车厢,听的花想容都跟着疼,她咬了牙,一头窜了出去,不过刚露出了头,漫天的飞溅从天而降,簌簌的落下,一只只都穿透了车厢,不过转眼的工夫,马车已经变成了筛子。
“赫。”鹰鸣,随着一阵冷冽的风刮过,花想容的眼前被鹰的一双宽大的翅膀遮挡的严严实实,白衣少年身上带着好闻的青草香,转眼已经揽着她的腰,飞上天际。
花想容愣了一下,惶恐的拽着阿年的衣袖,嘴里念着青莲,“青莲一个人不足以挡住刺客。”
阿年淡淡的点头,“我知道。”他如是答着,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