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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想容看了一眼她,见她不走,伸手推开了门。
院子正中是一颗粗大的槐树,树上枝头绑满了许多颜色各异的带子,花想容看的惊奇,走近时细细打量,才惊觉,树上的带子上每一条都写满了经文,从楞严咒到大悲咒,这么做仿若是镇压树下的凶灵一般。
花想容想着身子一颤,猛的后退一步,下意识的远离。
脚下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一下,她慌忙绕开,回头一看,庆珂穿了一身月白色长袍,外面罩了一件黑白相间的水波纹路的长衫,褐色的长发梳理成髻,银冠白玉簪,倒是看不出来是个异族公子。
他碧色的眸子淡漠如水的从花想容的脸庞上一扫而过,“早饭简陋,还请夫人不要嫌弃。”
一条可坐八人的长桌上,摆了三座金光闪闪的架子,架子上立了四五支白色的蜡烛,只有桌子的两端放了白色的碟子,一双鸡翅木的浅黄色的筷子,整齐的摆放在一旁。
“坐吧。”随着庆珂的巴掌声响起,青衣奴鱼贯而入,“给夫人上菜。”
第一道是汤,奶白色的汤中间,几粒黄色的玉米粒,她低下头,一股浓厚的奶香扑鼻。
“这是我母亲的家乡菜。”
庆珂做了个手势已然开动,吃了片刻,“你那两个婢女,在你离开庄子之前要养伤,花奴会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这便是扣留了雁雪和芍药了。
花想容拿起筷子的手一顿,“庆公子这又是何必,庄子中阵法密布,比比皆是青衣高手,我三人不过弱女子何须如此防备?”
庆珂笑而不语,打了个响指,青衣女又来了,这一次是将汤碗收拾下去,花想容眼睁睁的看着青衣奴将她还未喝的汤收了下去。
“我还没喝。”
这样的餐点像极了前一世的西餐,这勾起了她许多回忆。
庆珂不语,她仔细一瞧,他果然神色不虞,又不知究竟是哪一句话触动了他与众不同的神经。
“听闻夫人喜欢茉莉?”
花想容诧异的看他,庆珂便又说,“我种了两盆上好的茉莉,等夫人离开这里时,可以带走。”
这便是安抚了,她迟早要离开庄子,却不知迟早间究竟要多长时间。
第354章 玉荣现身()
这一顿饭,庆珂吃的十分不高兴,饭后并未留花想容,一个人走了,粉衣少女一如既往的如鬼魅般现身,将花想容请回了院子,临走之前,花想容看了一眼槐树,粗壮的枝桠上落了一只鹰,黄色的鹰眼炯炯有神,看了她一眼之后,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粉衣少女催促道,“夫人快着些,天色还早,倒是方便夫人和两个姑娘见见。”
花娘带着花想容绕过一片紫竹林,走过荒野的沙丘,才见着两间草屋,门前站着两个佩刀的青衣奴,她们见着花奴面无表情的行过礼,不用吩咐便自觉站到一旁去了。
“夫人可记得来时的路?”
花想容狐疑的点点头。
粉衣少女鬼魅一笑,“夫人可记好了只有半柱香,若是过了半柱香,阵法换位,夫人便再也找不回原来的路了。”
花想容诧异着,粉衣少女一把金粉撒过来,人已经不见了。
花想容围着粉衣少女刚刚站过的位置绕了两圈,再三确认,她当真是离开了。
“这是怎么回事?”她问青衣奴,那两个小姑娘冷冰冰的像木头。
屋子里的芍药二人闻声推了门,慎重的瞧了一眼青衣奴,芍药出来将花想容拉了进去,“此处严寒,夫人进来说话。”
果然,芍药拉过花想容地手,冰凉的很,屋子里生了火炉子,四面是墙,除却一张破旧的桌子并无多余之物,花想容定定地瞧了一会儿,“这是怎么回事?”
芍药凝眉,小心而谨慎的走到门前,看了两眼青衣奴,将门栓拴好,“隔墙有耳,口舌之灾。”芍药一脸怨气,讥讽的扫过雁雪。
雁雪面色发青,她抱着双臂,身子微微发抖。
她拉过花想容的手,在她手掌心里写道,“还有半日。”
花想容问,“他们可有孽待你们?”
雁雪不屑地冷嘲,“他们倒是有能耐?”
日光散尽,花想容在半柱香内将将走了回来,粉衣少女似笑非笑的站在路口等着她,薄纱披帛随风飘荡,瞧着她脖子上密密的一层鸡皮疙瘩,“花奴姑娘等候多时了?”
粉衣少女摇摇头,“有一位客人要见你。”
她带着她走回了槐树的屋子,还未进门,便听见了女人怒吼之声,这声音清冷让花想容分外的熟悉,她诧异的看向粉衣少女,花奴并未有解释的打算,只将她引到屏风之后,便按着她的手腕,不动了。
“这”是怎么回事?花想容刚说了一字,便见着粉衣少女与她摇头。
“山风冷冽,庄子不必公主府。”
“滚,谁要你的衣裳。”
重物砰然倒地,花想容吓了一跳,更为吃惊地是庆珂口中的公主府,这个女人是玉容公主?
“我让你杀了她!”
“这是明王的吩咐。”庆珂心不在焉的说道,他声音轻佻,极为暧昧。
“本公主命令你,明日午时,我要看见她的人头。”
“恕难从命,我司奉明王之命,在四海山庄按兵不动,你若是不满,大可以去闹明王府去。”
玉荣嗤笑,一巴掌打的响亮,随后传来庆珂鬼哭狼嚎的喊叫,继而两个人低低的说了几句悄悄话,隔着屏风,花想容丁点听不清楚,又等了半个时辰,粉衣少女才放她进去。
玉荣已经走了,庆珂穿着花团锦簇的袍子,姹紫嫣红的在花想容眼前走了一遭,晃得眼晕,他脸上不耻的顶着鲜红的巴掌印,笑嘻嘻,“都听到了?”
花想容淡漠的点点头,她漠然的看着庆珂,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效忠明王,又与玉容公主纠缠不清,忽而,脑海里白光一闪,玉荣公主私底下与明王有所勾结!
庆珂倒了一杯茶给花想容,冒着白色的热气,“你倒不算太笨!”
花想容抿了抿唇,紧张的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庆珂碧眸波闪,“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自然是从开始的时候开始。”
这话等于没说!
眼见着花想容急了,庆珂又讪讪的笑,“战楚炎出兵西北,你留在京中,本就孤立无援,明王党羽一手遮天,皇帝昏庸无道,改朝换代乃顺应天意,你何必趟这一趟浑水?”
庆珂对花想容生出两分兴趣,他一手摸着被玉荣公主巴掌的面颊,脸上带着莫名诡异的笑,偏是他这副姿态已然吓了花想容一跳。
心道,庆珂此人并非是一般变态。
“我意欲如何,与庆公子无半分钱关系,而且玉荣公主再三勒令你将我杀死,你为何迟迟不肯动手?”
庆珂摸着圆润的下巴,目光越过花想容,看向粉衣少女,“听闻战夫人年纪轻轻,命格奇特不是凡人,如今相见过后,庆某深知夫人的趣味,如何舍得伤了夫人?”他痞气的眼神不怀好意的直往花想容怀里钻。
“若是如此,我还有更有趣的一面,还望庆公子日后慢慢发觉。”花想容面容发冷,她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手上被庆珂的手覆上来,反转不得,。怒而视之。
“庆公子这是何意?”
碧色的眸子寂静无痕,只是唇角一抹流氓似的笑,让花想容后背发寒,他的大手紧紧的将花想容的手攥在手里,缓缓的揉捏,抚弄。
不禁令花想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又反抗不得,只能用尽凶狠的蹬着他!
“听闻夫人与南疆苗寨祭祀司南私交甚好?”
庆珂状似无意的话,引得花想容警惕起来,“庆公子果然神通广大,司南的确与我有些往来,不过都是为了救命,明码交易,互通有无。”
一句话便否认了将军府与南疆的关系。
庆珂笑而不语,明显不信,倒是松了花想容的手,“听闻南疆异人大批涌入京中,扰的民不聊生,不知今夜黑白无常敲的是谁家的门?”
花想容眯着眼,狡猾的笑笑,“那庆公子可要关好门窗,可不要让黑无常溜进来。”
庆珂也不恼,问,“为何不是白无常?”他摸着白皙的面颊,从怀里竟然掏出一面五彩宝石镶嵌的铜镜来,“庆某生的好看,怎么着也应该是白无常才对?”
花想容呵呵的一笑,“黑无常的官帽上写了天下太平,如今世道不稳,自然应当是黑无常巡视。”
花想容浅浅抿了一口茶水,呛人的辣味从舌根一路堵到了嗓子眼,她拼命的咳嗽起来,“这是什么?”
“黄连酒。”
庆珂捧腹大笑,“你运气不好,玉荣不敢吃我的东西,让你赶上了。”
花想容嘴巴里苦涩的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并未看见有白水,一脸苦闷,惹的庆珂心情畅快的很,特许芍药两个丫头回来花想容身边伺候,而那个粉衣少女花奴似乎被庆珂指派忙别的事情去了,一直到傍晚的时候都不曾出现,晚饭都是两个青衣奴抬着方桌进来摆在小塌上。
许是着庆珂的好心情,厨房做了烤羊腿,几碟红烧,几碟清蒸,倒是丰盛,花想容让芍药二人一块坐下用饭,雁雪是个刻板的,一直僵着脸,不动,花想容也不好强求,和芍药吃了满嘴抹油。
两个人吃的撑了,芍药搀着花想容出去散步,院里清风徐徐,夜莺开始啼叫,两头尖尖的玄月当空,院子里的青石板小径上铺了一层凉凉的寒霜。
“夫人你听没听见脚步声?”芍药说这话的时候,已然变了神色,手悄然摸上腰间藏着的匕首,那别着一只巴掌长短的玉笛,设有巧妙机关,劲力甩开即成匕首。
“咕咕咕。”花想容神色凝重的看着林子里最阴暗之处,嘴里学着鸽子啼鸣。
院门口站着守夜的青衣奴,闻声冷眼打量而来,说时迟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