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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秦曜阳的声音微微扬起。
“王爷,通常来说,做属下的执行命令,若被对方擒住,都会想方设法为主子隐瞒,这位则刚好相反,他句句暗示他的主子是锦王。所谓事出有异必有妖,下官认为这里面有文章。”刑部尚书说。
秦曜阳略一点头,示意刑部尚书继续说。
“这是其一。其二,锦王是什么人,若此事真是他做的,他必定会派查不到来路的人闯裕王府,不会是眼前这种句句出卖主子的人,特别是这块令牌,这不明晃晃写着‘嫁祸’二字吗?”刑部尚书道。
这一刻,他没明白,睿智如裕王,明察秋毫如裕王,怎会犯这种小错?
“你说得很好,至少的看到了表象下第一层。”秦曜阳淡淡道,“本王的七弟怎会是如此肤浅之人?派个人偷姜东一的血管,都能派得漏洞百出。”
刑部尚书虽得了秦曜阳一句赞,可心里半分的喜悦也无。
秦曜阳说,他看到表象下第一层,也就是说,第一层下面,至少还有第二层,甚至第三层,第四层
“下官愚钝,还请王爷指点。”刑部尚书躬身,很是恭敬。
秦曜阳略一点头,继续:“没错,你刚说的,确实是一种可能。本王只是想提醒你,除了这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
他顿了一下:“本王的七弟是什么人?从小看到的,听到的,哪一样是简单的?大人能想到的,他会想不到?若幕后之人真是他,他一招贼喊捉贼,反而把自己的嫌疑洗清,不是吗?”
刑部尚书立即就汗了。
这皇家之人果然不简单,一个比一个心思缜密,弯弯一个比一个绕得多。
听得秦曜阳这番分析,刑部尚书顿时觉得锦王嫌疑挺大,可是——
若凶手是其他皇子,想法与秦曜阳一致呢?
刑部尚书觉得脑袋有些晕,抓了黑衣人与不抓黑衣人一样,完全没有头绪。
“王爷可是要杀他?”刑部尚书问,他刚那一声刀下留人,就是以为王爷一气之下要杀人。
“当然不杀。”秦曜阳道,“本王若杀了他们,找谁问案?这些人一旦死了,本王可就连严刑逼供的机会都没了。”
刑部尚书松了一口气,不杀就好,人只要活着,总有办法撬开他们的嘴,可人一旦死了,就成了最会保守秘密的存在。
作为死士,黑衣人自然明白,一旦任务结束,而他落入敌人手中,最幸福的事莫过于速死,所以,在他和秦曜阳的对话中,他半分王爷的面子也没给,只求早些激怒秦曜阳,让他早些死。
可此刻,他似乎失败了呢!
“秦曜阳,你个杂种,你敢动用私刑?”那人继续骂。
秦曜阳漠然的看过黑衣人一眼。
作为玄天楼楼主,秦曜阳手下杀手不计其数,怎会不明白这人的伎俩,只是懒得理会。
“来人,给这些人全部服下双倍剂量的软筋散,丢到王妃药庐杂房。”秦曜阳吩咐。
软筋散药庐
领头这位黑衣人脸色瞬间就是一白,秦曜阳这句话的意思,分明是要把他们做成药人。
“你们不是喜欢姜东一的血吗?刚好成全你们。”秦曜阳笑吟吟的。
他的眸光比天上太阳更具光华,他的笑容比午后阳光更灿烂,只可惜,他的话却是比数九寒天的冰窖更让人心惊胆战。
“我家王妃正在试姜东一所中之毒,刚好没有试毒之人。”他的目光落在黑衣人首领脸上,“你不是喜欢吃毒吗?待会儿第一个就拿你试。”
这句话落,秦曜阳转头,征求凤青翎的意见:“王妃觉得如何?”
“挺好,我也正有此意。”凤青翎道。
她缓步上前,一双眸子看着黑衣人首领,口中恶毒不比秦曜阳少半分:“晚霞,割一截姜东一的血管,给这位好汉喂进去。”
黑衣人首领脸色更白,他的脑海里,什么毒不毒早已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姜东一是死人,姜东一是死人,姜东一是死人!
而且是死了好些天的死人!
这个天气,尸体早已开始腐烂的死人!
如今,这对恶毒的夫妇,竟要他吞下死人的血管!
黑衣人心下一横,用仅剩的牙齿朝舌头狠狠一咬——
再一次,他的腮帮子被秦曜阳捏住,上下齿根本没机会闭合。
“本王最讨厌不听话的人。”秦曜阳皱着眉头,再轻叹一口气,语气近乎怜悯,“本不想你做无齿之人,你非要做,如今,怪不得本王了。”
内力顺着指尖,飞快掠过黑衣人牙龈。
这些内力每到一颗牙齿时,就宛如一粒火种,滞留在牙髓中间。
“爆。”
秦曜阳轻声一句,黑衣人只听一阵“啪啪啪”响,口腔中一阵酸痛,他余下不多的牙齿,竟被炸得四分五裂,不断溅在口腔四壁。
再下一瞬,秦曜阳的手掌拍在黑衣人后颈,“噗”的一声,血液裹着牙齿的碎片蓬勃而出。
黑衣人心知,他已失去最后一次自杀的机会。
“你家主子是谁?”秦曜阳再次问。
第698章 老狐狸()
黑衣人心头闪过万般想法,他已被逼到如此地步了,答案说谁?
太子?锦王?荣王?
或者十一皇子?十二皇子?十三皇子?
甚至还可以说皇后?贵妃?
“很难吗?”柔美的声音响起,凤青翎已行至黑衣人跟前。
她的眸中没有半分杀气,甚至是带着慵懒的语气。
她侧头,轻轻唤了一声:“晚霞。”
“婢子在。”晚霞一只手端着个白色盘子,盘子上一小节黑色如蚯蚓般的东西,那东西两侧有些许粘稠物沾在盘子上。
“先把这位好汉放下来吧,这样吊着,实在有损形象。”凤青翎再道。
旁边,晚霞没动手,她手上端着东西呢,龙八很配合将来黑衣人放下,速度惊人的用绳索将他全身上下皆缚住。
黑衣人再一次不得不承认,这一趟被擒,不冤。
这裕王府中,确实藏龙卧虎。
他们从围墙翻进来后,就仿佛走进巨大的幻阵,好不容易找到传说中的后院,就一个个中招,踩入陷阱,然后被吊了起来。
一阵头晕眼花后,眸中重重叠叠的虚影还未消失,也还没来得及挣脱束缚,他们的双手就已经被缚住了。
等到人完全清明时,他们便看见周围被吊着的同伴,所有人竟都吊在一棵树上。
裕王妃坐在院子中间,如看耍猴戏般看着他们
从进入王府到被抓,他们竟是连他们要找的东西,姜东一的血管在哪里都未曾看见。
反而是此刻,裕王妃叫人把姜东一的血管送上了!
再说这个用绳索捆他的人,从动手放他下来,到将他捆得牢牢实实,不过几瞬。这样的身法与速度,他从不曾拥有。
“你家主子是谁?”凤青翎重复秦曜阳的问话,目光瞟向晚霞托着的盘子。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是是”黑衣人咽了口唾沫,因没有牙齿的缘故,他每说一个字,都有漏风之感,“是,是太子。”
“很好。”凤青翎轻声赞。
“来人,快马加鞭给太子送个信:今儿裕王府被人攻击,裕王府在折损了大半侍卫后,终于把对方擒到,对方腰上挂着锦王的令牌,却说是受命于太子。”秦曜阳道,“小王请示太子,这种事情,当如何处理?”
“秦曜阳你”黑衣人做梦也没想到秦曜阳竟会说出这番话。
这番话的意思是:秦曜阳和太子是一伙的!他这次是嫁祸不成,反被人当场拆穿。
“说谎的孩子可不是好孩子。”凤青翎噙着笑,目光从晚霞脸上掠过。
晚霞毫不迟疑,用筷子把盘子里那截血管夹起。
黑色黏稠的液体顿时从血管上滴下。
黑衣人只觉得一阵恶心,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不要,不要我说我说”
含糊不清的话,只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龙八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长大嘴。
“抱歉,我已没兴趣知道。”凤青翎的声音响起。
从他开口骂秦曜阳第一句话开始,凤青翎眼里,这个人已是死人。
黑衣人眼睁睁看着那个面容姣好的被王妃称为晚霞的女子,把还在滴落黑血的血管塞进入他嘴巴。
这一筷子,可不是只把血管送到他舌头上就了事了,而是直戳到他的舌根。
东西尚未入肚,他的胃已翻江倒海。
那些残留在血管里的液体,根本不受人意识控制的扩散开来。
筷子离口的同时,龙八将黑衣人的下巴太高,一手捏住他的喉咙,那翻江倒海的气息堪堪冲到他的咽喉,便再也冲不上去了。
“啪”,有人在黑衣人后背拍了一下。
黑衣人喉咙一滚,那截让人恶心的血管就已咽了下去。
龙八扼住的黑衣人脖子的手陡然一松,黑衣人很没形象的跪膝倒下,他没法用手抠喉咙,只一阵阵干呕。
“来人,把他丢到杂房。”凤青翎冷冷吩咐。
龙八亲手抓着这人,拖着他往杂房去。
其他黑衣人相继被人放下,给他们喂了软筋散后,同样丢到杂房去了。
刑部众大人如看戏般看着这一幕,看王爷和王妃的意思,这是不打算公开审讯了?
“王爷,这些人犯,可否由下官带回刑部大牢?与姜东一一案一并审理?”刑部尚书问。
“区区小贼,就不给大人添乱了。”秦曜阳云淡风轻。
所有人当即明白了,秦曜阳这是不想此事扩散开来,又或者,秦曜阳是想私下审问。
不管哪一样,既然秦曜阳开口要留下这些人,他们便权当这些人只是普通贼人吧。
刑部尚书很快带众人离开。
从后院到裕王府大门,这一次,没来时那样急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