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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机里的重金属阻碍了她对外界声音的感知,苏软顺着马路那边一个老大爷手指的方向,转头向左上方看去……
一个硕大无比的广告牌被风吹得脱离了禁锢,正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向着她扑面而来,广告牌上穿着精致休闲酷酷微笑着的,是她最喜欢的帅哥。
苏软从未感觉,心上人离她是如此之近。
“真近。”
被拍在下面之前,她喃喃道。
清晨,阳光穿透微凉的风,从树木的枝桠间淋漓而下,带着些许暖洋洋的触感,斑驳撒在苏软的身上、脸上。
苏软睁开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在柔软而散发着泥土与落叶清香的草地上翻了个身。
……
清晨?树木?泥土?草地?
苏软闭上眼睛,嘿嘿笑了。
梦,
肯定是个梦……
半晌。
小心的睁开眼。
清晨、树木、泥土、草地,还有扑面而来的,蓝的让人想哭的清澈天空。
这……这是啥原理啊……
不是傍晚么?不是在街上么?不是乌云密布狂风激荡黄色预警信号么?
街呢?人呢?广告牌呢?帅哥呢?不是被广告牌砸了么?伤呢?医院呢?医生护士和见义勇为的热心市民呢?
怎么这么安静啊?怎么这么多树啊?天怎么这么蓝啊?空气怎么这么好啊?
爬起,四下暴走数圈,当看清那巍峨的山峰,茂密的树林,还有林间这片铺了厚厚落叶的开阔地,苏软开始抓狂。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这到底是哪啊?谁把自己丢在这了啊?
冷静,冷静,冷静……
她强迫自己坐下来,一只手神经质地揪着地上的枯草,艰难的想理清思绪。
枯草?!不是三伏天么?哪来的枯草?!!
再次跳起,环顾四周,秋意瑟索,落木萧萧,苏软终于崩溃,双手叉腰,仰天长笑起来:“科幻……太科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
“#¥¥#……”
“呜呜呜呜呜呜……”
颓然坐在地上,苏软开始大哭,多久没哭过了?很久以前看过篇小说,忘了男主还是女主说过,人就像一个积攒眼泪的水缸,等攒满了,就得倒出来,这样才有空间去承载新的眼泪。
苏软是个容量大且质量很好的水缸,能攒,且不漏,上次倒水是什么时候,已经不记得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男人且如此,更何况她一个女孩。
人类有哭这个功能,其实挺管用的。眼泪流出来,心里的恐惧和绝望就慢慢淡了些,头脑也渐渐清楚了。
苏软止住抽泣,抹抹眼泪,开始分析情况。
假设一,自己被广告牌砸了,相关责任人为了逃避责任,找了辆车,把自己拉到深山,象丢垃圾那样丢在这,然后逃之夭夭,而自己一直昏迷,从夏天昏迷到秋天。
可自己完好无损啊,而且一个人怎么可能从夏天昏迷到秋天,饿都饿死了。
假设二,自己被广告牌砸了,失去记忆,四处流浪,从夏走到秋,走到深山里,睡着了,某日清早醒来,记忆恢复,但却不记得失忆期间的事。
失忆?还绝症呢!又不是无聊的韩剧,就算真失忆了,从夏天走到秋天,衣服会这么干净?mp3的耳机还戴着?
假设三,自己被广告牌砸了,正好有外星人驾飞碟路过,见自己美丽可爱,风致楚楚,实为地球人之杰出代表,所以带回外星研究,顺便治好了自己的伤,然后又送回来,这时地球上已经是秋天了。
苏软,你想象力这么好,为什么不去写小说?
……
若干个假设之后,苏软放弃假设,管他是怎么来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回去!
看这山势,怕是离城市很远了,不知要走多久才能上公路,要是能碰见辆出租车当然更好,就算打不到车,碰上个农民伯伯的手扶拖拉机也可以啊。
但是肚子很饿,四下逡巡,竟发现了几件东西。
一个超市的塑料袋,里面装着自己买的两根火腿肠和一瓶鲜橙汁,太好了,先垫垫再说。
还有一件白色的衣服,就在自己脚边不远的地方,看起来很宽大,上面居然还染了大片的血迹,已经成了暗红色,这谁的?
苏软小心翼翼的走过去,伸出两个手指捏起那件白衣,好长,居然是件白色的袍子。
古装呢,但比起许多垃圾古装片那让人看了会产生暴力倾向的行头,这件白袍的做工不知要精致多少了,手感也好,像丝绸,却又比丝绸更轻软,如果不是上面的血迹太吓人,苏软简直想把它穿在身上看看。
这,不会是凶案现场吧?
忽然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想将那白袍丢在一边,却又发现,似乎不止一件袍子而已。
很古典的中衣、鞋袜、镶着璀璨珍珠的银丝腰带,最华丽的是腰带上还佩了件极嚣张的带钩,莹润剔透的白玉带钩,浅浅几笔雕刻,因形就势,挥洒张扬,看不出那花纹的意义,却品出了些纵横睥睨的王者之气。
这个……也太漂亮了点……
惊叹,忍不住伸出手去摸摸,然而白袍却在这个时候动了动,吓得她几乎跌坐在地。
定了定神,轻轻解下腰带,剥开染血的白袍、中衣,苏软怔住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蜷伏在白袍里,说通体雪白可能不大准确,因为身上也是血迹斑斑的,但即便如此,它也仍然让苏软瞪大了眼睛。
第三章 会挽雕弓如满月()
又是清晨,虽然苏软很希望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仍躺在卧室的大床上,而昨天那让人脑子短路的一切都只是个梦,但当她睁开眼睛,看见那漫山清寂的秋色,却还是傻笑起来。算是无奈,也算是认命了。
狗狗伏在她怀里,睡得很安稳,看来昨夜并没有受冻。奇怪的是苏软也并未觉得有多冷,明明是打着哆嗦睡着,但梦却好像暖洋洋的。
伸个大大的懒腰,却不小心惊醒了狗狗,有些内疚的将它抱起来,照脸上“啵”的亲了一大口。
“对不起啊宝贝儿,不过天亮了,咱们也该想办法下山了,放心,下山后你跟着我,谁敢再在你身上捅刀子,我挠死他!”
下山,怎么说呢,下山与出山是不同的,昨天苏软想找出山的路,所以满山遍野的找了一天,却仍然在山里。
而今天,她选择下山,出山也许有万千岔路,而下山肯定不会,一个人可能辩不出东南西北,甚至分不清左右,但只要他智商正常,上、下却总是能分得清楚的。
人往低处走,水往低处流,到最低处,肯定就是山脚。
“我这么聪明,会不会活不长啊……”苏软怜惜的喃喃自语。
狗狗看着远处,眼神黯淡。
其实这世上本没有路,一溜跟头摔下来,也便成了路。
到处都是树、灌木、杂草,到处都是沟沟岔岔坡坡坎坎,更缺德的是,还他喵的到处都是石头,磋脚石、绊脚石、砸脚石、勾脚石、陷脚石……难不成今天全世界能让人摔跟头的石头都聚这开会来了?
第三十二个跟头爬起来,苏软口中哼哼的“长路漫漫任我闯”的调子越发凄厉。
人类啊,为什么进化来进化去,混得连毛都没了呢?如果有毛,下山的时候摔进树丛里,就不会满脸花了啊!
一声叹息之后,带着满腔怀古的情思,脚底一滑又滚了下去。
第三十三个。
这个跟头摔得,质量相当的高,可谓是风姿绰约、悠远绵长,由于地势陡峭且缺少有力的阻拦物,苏软这一滚竟然足足滚了近百米之远。她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像个飞速运转的破轮胎,掠过若干灌木草丛大石头小石头和不大不小的石头,摧枯拉朽,势如破竹,所向披靡,豪气干云的向山下滚去。一路“啊!”声不绝,惊起飞鸟若干,走兽无数。
就在苏软觉得想要吐出来的时候,山坡开始变的平缓,渐渐的,总算是,停住了。
“咻——!”
锐器破空之声袭来,铮然钉入距苏软的小脸只有2寸之遥的土地上。
苏软还在地上躺着,转头看看那支多半已没入土中,烫着金色蟒纹的乌木羽箭,很久才惊叫出来,抱着狗狗一骨碌滚开。
“偏了。”有人说,声音淡漠而低沉。
“这次不算。”另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我原是要射鹿的,谁知道你这风林苑里还有野人。”
野人?!谁是野人?!你他喵的到处乱射箭,差点毁了姑奶奶的花容月貌,还他喵敢说我是野人?!老娘闭月羞花,英姿飒爽,大一军训实弹射击5枪45环,比你这个只会用冷兵器的山炮进化不知多少倍,说我是野人?!你才是野人!你们全家都是野人!
苏软大怒,跳起,指着对方鼻子做泼妇骂街状。
然而,当她看清对面的人,忽然失语了。
两匹丰神俊朗的马,泰然自若,屹立如山,两个风华绝代的帅哥,勒马凝立,执箭挽弓。身后三五随从,黑衣,佩刀,此刻正戒备的看着自己。
苏软呆呆的看看左边马上的黑衣男子那身华丽丽的崤郏醮ぱィ⑺咳缍校撑印压愀媾粕夏歉鏊Ц绲挠⒖〕潭瘸艘允残怼畈欢唷桓嵝恕�
再傻傻的看看右边马上的绿衣男子那袭潇洒洒的绿,春山秋水似的眉眼,恬淡而明朗的笑意,从来没有见过哪个男人穿一身绿还能像他这么好看,就连头上束发的那翠绿翠绿的玉冠,也显得和谐而别有风致。
帅,人神共愤、丧尽天良的帅!
但,为什么,要穿着古装?
“汉服活动?”苏软试探着问。
两个帅哥只是看着她,毫无反应。
“拍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