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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柯弯着眉眼,依然若无其事地微微笑着:“奶奶,您的目的,也不是要除掉叶析。
而是要把他送给罗修,让他拿去威胁游程吧?”
于珍的脸更阴了,冷哼道:“他本来就不是人类,不应该留在这凡尘俗世,让罗修把他带去归墟,有什么不好!”
“的确没什么不好,我不用再看(看:kan,一声)着他,也会省掉不少麻烦。”骆柯微挑着唇角,轻轻颔首,似乎是很赞同于珍的这个提议。
然而,于珍很了解自己的孙子,越是见他笑得云淡风轻,神经越是绷得更紧。
只听骆柯柔柔和和地接着说道,“游程是人类,可不是归墟里的人,更不适合生活在深深的海底。
这样吧,您叫罗修把他送回来,我就把叶析交给他。”
于珍给他噎得说不出话来,更加生气了,愤懑地瞪着骆柯。
“怎么……您觉得我说的不对?”骆柯徐徐吐出口气,慢条斯理地说,“叶析魂魄不全,可是他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人。
罗修呢?他可是把陆地上的一个正常人类,抓到归墟去了。
就算是要替天行道,我们也应该先找罗修的麻烦吧?
所谓帮理不帮亲,奶奶,您可不能偏听偏向啊。
怎么着对待叶析,也要公正一点。”
目光阴冷地盯着骆柯,足足盯了有半分钟,于珍阴测测说道:“你这是在指责奶奶处事不公?”
“我怎么敢置喙奶奶?”骆柯很诚恳地说,“我只是怕奶奶被亲情蒙蔽了眼睛,被罗修给利用了。”
“至亲不过骨肉!”于珍被他毫不留情面地不停驳斥,心里的火早就蹭蹭往上冒了,冷哼道,“罗修是你的亲舅舅,他又不是要把叶析怎么样。
你就把那个不是人的家伙,交给他,又能怎样?”
骆柯抿抿嘴:“他的确不是要把叶析怎么样,他不过是,要利用叶析辖制游程罢了。
奶奶,骆家人驱鬼逐邪,是因为它们为祸人间。
说白了,就是因为它们伤害到了人类。
罗修强行掳走游程,他的行径,和那些恶鬼凶煞有什么差别?
奶奶,您不但不阻止他,反而要帮他,这不但是有违骆家的祖训,也是助纣为虐。”
于珍被他说得无言以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张了张嘴,竖起眉毛,厉声说道:“我和罗修,不是陆地上的人,当然不必强行遵守你们的那些劳什子规矩!”
见老太太被逼急了,开始蛮不讲理了,骆柯也不着恼,眨了眨漂亮的丹凤眼,依然笑意盈盈:“奶奶,若是你们不愿意守规矩,说不得,我也要用些非常的手段了。”
“你这是要跟奶奶作对吗?!为了一个不是人的所谓朋友?!”于珍已经气得眼睛直喷火了。
“奶奶,我哪里敢跟您作对?”骆柯满脸委屈,“我自然是爱重奶奶的,别说一个叶析,十个百个也没有奶奶您重要啊。”
这句话说得还算合于珍的心意,不耐烦地挥挥手,哼道,“既然如此,你就把他给罗修吧。
朋友嘛,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当日你和那个旷野何等的要好,分开没几日,也就抛在脑后了。
没了叶析,你自然还会结交新的朋友。”
“那可不成。”骆柯摇摇头。
“怎么还不成?!”于珍刚刚压下的火气,又蹭地蹿了上来。
“拿叶析跟奶奶您比,我肯定是看重您的。
罗修嘛……一个托庇别人才能见上一面的舅舅,怎么能比我的朋友更重要呢?”
“再怎么说,他也是你舅舅!”
“奶奶,老子说:‘天网恢恢,疏而不失’。
老子还说‘: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所以我们修道的人,是不讲究血缘亲情的。
我们常说‘诸恶莫做,众善奉行,但行好事,莫问前程’。”骆柯轻轻笑道,“奶奶,人间小情小爱不过是虚妄。
我们修道之人,德行大道,才是正途。
这些,可都是您教我的。”
于珍默然,过了一会儿,冷冷道:“你这是铁了心,要护着那个叶析了?”
“您固然爱重自己的弟弟,我也怜惜自己的朋友啊。”骆柯表情自始至终都很温顺,语气也轻飘飘的,于珍却知道,他是很认真的。
她默默地端详着骆柯,半晌,不无伤感地说:“骆家人,命中缺寿。
所以无论先天资质如何,注定都不会有太高的修为。
我本来以为,你父亲,有我归墟人的半支血脉,会摆脱短寿的命运。
没想到,一场交通意外,依然夺走了他和你母亲的生命。
你是我一手抚养长大的,也是骆家子孙中,资质最好的一个。
现在就让我看看,你这个徒弟,究竟学得怎么样。”
“奶奶……”骆柯眼中闪过一丝异样,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搁在腿上的双手,悄悄捏了个指诀,“您是要考较我吗?”
于珍幽幽叹了口气:“佛家弟子说,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我既然答应罗修,把叶析交给他,自然不能言而无信。
你是我的亲孙子,我也不能不给你机会。
这样吧,只要今天,你能从这个房间里走出去,我就再不为难你的朋友。”
骆柯心中一紧,他的所有道术都是学自于珍,当然知道于珍的厉害手段。
何况,于珍和罗修一样,来自归墟,体能自然是极好的。
别说于珍是自己的奶奶,和她动手心里就先怯了。】
就算是换成个毫无关系的外人,他也不愿意跟这样的对手叫板。
然而,此时他若是退缩,叶析妥妥地就会被罗修带入归墟中,只好硬着头皮,微微笑道:“奶奶,您可要说话算话啊。”
于珍没再说话,缓缓打开面前的茶壶。
一股阴冷阴冷的青烟蓦然从壶中蹿出,袅袅腾腾升至半空中,竟是一股冤魂凝结的怨气。
骆柯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道黄符,抛向那青烟,口中念起解冤结咒:“众生多结冤,冤深难解结。
一世结成冤,三世报不歇。
我今传妙法,解除住冤业。
闻诵志心听,冤家自三灭。”
道符落到青烟中,青烟像被疾风吹着,骤然散开。
它后面的于珍,挑了挑眉毛,也默念咒语,双手交握,向前一推。
随着她的动作,青烟迅速聚拢成一个扭曲的人形,直向骆柯兜头扑来。
这种冤魂结成的怨气,阴煞之气十分重,骆柯忙闪身避开。
那怨气聚成的青烟反应十分敏捷,扑了个空后,化尾部为头,竟然直接就再次击向骆柯。
骆柯退得稍微慢了点,被它以煞气擒住肩头。
骆柯忙捏着指诀,念起祈火咒,一道火光,腾地烧向自己肩头。
他用的是金刚罡火,不会伤人,只能焚烧阴煞恶灵。
那青烟被烫得立刻缩了回去。
旁观的于珍,露出异样之色,喃喃说道:“我没想到,半年不见,你已经能够操纵金刚罡火。
以你的资质,若是潜心修为,必成大器。
可惜,凡俗之心太重,为了区区一个叶析,连奶奶都要对抗,可见也只能了了罢了,实在是不值得。”
第145章 六十八()
“我不会放弃叶析,诚如奶奶一心维护着罗修舅公一样。”骆柯依然笑得眉眼弯弯,“我们祖孙,不过是各自尽心、但求无悔罢了。”
于珍叹息一声:“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说不得,奶奶只好打醒你了。”
骆柯看着奶奶脸上浮起的毅然决然之色,心中立刻涌起不太好的预感。
于珍摘下手腕上套着的金镯子,扬手抛向空中。
那金镯子以细若发丝的无数条金丝,绞缠环绕而成,交叠构成古古怪怪的图案。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稍微有点道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些图案,分明是一个一个道家符篆。
金镯子被抛至半空中,竟如日月星辰般,悬而不坠。
它泛出耀目的金色辉芒,将怨气凝结而成的青烟,团团笼罩住。
骆柯被镯子迸射出的金光,刺得眯了眯眼睛,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他当然认得,这只镯子名叫锁金禅,乃是骆家祖传的一件法器,历来传媳不传子。
莲花坠则是传子不传媳,两件法器合在一起,相辅相成,最适合夫妻双修。
锁金禅的威力,虽然稍逊于莲花坠,却也不是普通的道符能够应付得了的。
骆柯再次感到无比的懊恼,一念之差,竟然没有把莲花坠带来。
见眼前情势危急,他也不顾不得多想,随手抽出几道黄符,刷刷射/向金光笼罩中的那团青烟。
金镯子散发出的恢弘金光,却似形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光墙。
道符触及金光,竟然全部反弹了回来。
用不上也不能浪费,要知道,画符也是很辛苦的。
骆柯赶紧腾身跃起,左奔右扑,伸手把道符一一收回,揣进兜里。
又顺手拔/出了插/在腰间的银质弯刀,戒慎地打量着那团青烟。
只见眼前一片金光笼罩中,它不停地伸缩、扭曲。
眨眼间,就聚拢成一个胖乎乎的人形。
光溜溜的脑袋,扁平的鼻子,厚厚的嘴唇,加上圆滚滚的身材……分明,分明是一个婴儿。
饶是见过不少凶鬼恶煞,骆柯也不禁露出惊讶的神色,难以置信地瞧着它,喃喃道:“鬼婴!奶奶,你竟然养了只鬼婴!”
“机缘巧合罢了,”于珍呵呵笑道,“柯柯,你应该知道鬼婴的厉害,还是趁早死心吧。
你阻止不了我,更阻止不了罗修。
你向来是个聪明的孩子,很懂得审时度势,又何苦做无用功?
白白的勒掯自己。”
沉默了两秒钟,骆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