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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韩再兴有的是时间,尤半城却耗不起,他索性把来意表明,道:“本官此次前来,是想与韩兄商量一下,看看我们双方是否有合作的可能。”
“哦?”韩再兴不动声色,示意尤半城说下去。
“半城受皇命,来济州主持剿灭倭寇事宜。前几日在玄武城,半城与倭寇偶遇,侥幸胜之,而后立即赶到济州城。了解到济州的基本情况后,半城五内具焚,遂行天意杀了民愤极大的济州太守王念孙和司马郑延秀。据本官掌握的确凿消息,十日内倭寇必有大的举动。眼下,济州城的驻军不满五千,实在是难当大任。半城不才,为民请命,希望将军以大局为重,能与小弟共击倭寇,保我济州一方平安。”尤半城态度真诚,言辞恳切,实有成为纵横家的潜质。
韩再兴双目冒火,睚眦尽裂,怒道:“当年河朔府会战,慕容楷杀我兄弟不下十万,钟王喋血,兄弟们的家属血流成河。我与大宋官家恨比天高,仇比海深,我韩再兴无一日不想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方解我心头之恨。本人敬大人高义,对大人不加伤害也就是了。要我反过来帮助你们,我如何向死去的兄弟交代,我又如何面对活着的人,此事绝难办到,哼,大人不用再提了!”
事情绝不会一蹙而就,尤半城早就有准备。尤半城似乎并没有听到韩再兴的话一般,悠然道:“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无论遇到多么大的艰难,总要活下去的。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造反的同时,当然就要有赴死的觉悟,钟相在天有灵,应该也不会埋怨他人。”
韩再兴眉毛跳动,露出不屑地表情,道:“大人好口才,生花妙口讲出来的话当然也不能说没有一点道理。那么,那些手无寸铁的家属呢?老人何罪,女人何其不幸,孩子何其无辜。没有亲眼见到,是想象不到当日的惨状的。哎,修罗地狱不过乃而。我与慕容楷之仇,不共戴天,某家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大人纵然说出天去,我誓不与其同日月!”
眼喷烈火,怒发冲冠,仇比天高,恨比海深,这一刻的韩再兴给尤半城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终生难忘。
第66章()
“呜呜”,刑杀哭得一塌糊涂,一边流泪,一边骂道:“慕容楷那个王八蛋,要是被我见到,不杀了他兔崽子,我他娘的就不姓刑!我们老刑家上下一十三口,都被活活地吊死在树上,我媳妇还怀着身孕,就被开了膛,我那孩子被畜生们挑在枪尖儿上。狗日的,都是大老爷们,有能耐,对咱们来呀,老人、女人、孩子他们招谁惹谁啦!爹阿娘阿老婆、儿子……”
“别他娘的废话了,我算看透了,当官儿都是一路货色,就没有一个好东西!来人!”刑刺双目赤红,厉声喝道。“呼啦啦”,闯进来百八十名刀斧手,举着明晃晃的钢刀,围住尤半城和上官云霓,只等一声令下,这就要动手了。
“喀嚓”一声,韩再兴一巴掌将八仙桌拍得粉碎,骂道:“老三,你给我住手,象什么话!冤有头,债有主,不得造次,给我坐下!你这么干,不是让江湖朋友耻笑咱吗?都给我退下!”喽罗们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两位兄弟的心情,我完全能理解。谁不是父母所生,谁的心不是肉长的呢!”尤半城面色如常,宛如什么事情也未发生一般,平静地说道:“聚众造反,本就是灭九族的大罪。尔等起兵造反时,就没有做过最坏打算吗?逝者已矣,大丈夫拿得起,就应该能放得下,人不能永远生活在仇恨之中,是吗?要向死者有个交代,最重要的是要让活着的人,能更好地活下去。韩兄今日虽能啸傲山林,逍遥于山水之间,难道能一世如此吗?韩兄总要为手下的弟兄们考虑一下长久的出路吧!退一万步说,帝国内部纷争,总是兄弟阎墙。华夏的皇帝总要由我们汉人来作,神州的事情总要由我们汉人自己来解决。难道韩兄能够任由倭寇杀我兄弟,呼兰占我河山而能无动于衷吗!”尤半城讲的全是道理,令人无从反驳。
“我兄弟在这天罗山中,逍遥自在,皇帝老子也奈何不了咱们,怎么说不能长久?大人不是想拿大话压人吧!”二寨主刑杀恨恨地说道。
尤半城明白,只是摆事实,讲道理是没有用处的,最终起作用的还是实力,遂正色道:“原来或许如此,日后恐怕很难。济州的事情现在由本官决定,一旦本人能够顶住倭寇的进攻,整顿济州内部事物就成为第一要物。卧榻之旁,焉容他人酣睡,这个道理刑兄只怕也是懂的。天罗山弹丸之地,是无论如何抵挡不住济州全郡军民的进攻的,刑兄以为如何?”
“哼,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把你杀了,不就一了百了了吗?大人说呢?”刑次还没忘刚才的事儿,可能,没杀成,还在后悔呢!
“先不说你能不能杀得了我,就是杀了我,恐怕你想痛快的死都没那么容易。官家、本人师门的实力就不必说了,鹰愁七侠有两位在这里,死了一个不要紧,还有六个,那时恐怕刑兄会后悔来到这世上。本人能来到这里,就是知道自己死不了,也不怕死,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犯不着这样,不是吗?”尤半城道。
韩再兴皱着眉头,道:“我这兄弟是直性子人,不会说话,万望大人不要计较。”
尤半城微微一笑,道:“韩兄说的哪里话来,半城也不是那种度量狭窄、小肚鸡肠的人。为韩兄计,一为立即扩充势力,下山与天下英雄争锋,逐鹿中原;二为,倾心交结呼兰或东瀛,利用外援,对付内敌;三为与我合作,归顺朝廷,剿灭倭寇,建立功业,上可以保家卫国,下可以令弟兄们有一个好出路。大丈夫处世,当断不断,必留后患,愿韩兄早决之。”
韩再兴眉头紧锁,面色沉重,道:“道理是如此,可是事关弟兄们的生死存亡,韩再兴不得不慎之又慎啊!大人可有何妙法,令弟兄们相信大人说的话?”
尤半城思索片刻,好一阵子犯难,最后掏出天机门大长老令牌,道:“尤半城以天机门的声誉作保如何?这是我天机门大长老令牌,请韩兄查验。尤半城今日于天罗山起誓:人不负我,我必不负于人。如果我将来做出对不起诸位的不义之事,叫我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韩再兴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个仔细,恭敬地将令牌还给尤半城,道:“想不到大人身份如此高贵,韩再兴相信了大人今日讲的话。只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韩再兴有一个请求,大人若不答应,今日就当我们什么也没说过!”天机门大长老,竟然比大宋钦差大臣、三等伯爵、锦衣卫百户的身份来得高贵,或者说,更令人心悦诚服,虽出乎意料之外,仔细想想,倒也在情理之中。天机门作为修真三大门派之一,历经千年风雨而不衰,响誉华夏,在世人心中,地位之崇高恐怕不在皇家之下,天威赫赫,凛然不可侵犯。
情况出现了转机,尤半城大喜,道:“请韩兄赐教!”
“我天罗山一十八寨,上下两万余口,只降大人,不降大宋!换句话说,不管日后如何,我们只忠于大人,和大宋全无关系!我们相信您,但是不相信他们!”韩再兴斩钉截铁地说道。
尤半城踌躇良久,道:“韩兄意思半城明白!半城惶恐,半城答应就是。”
“好,痛快!来人,给我杀猪宰羊,大排宴席,我要为尤大人接风洗尘!”韩再兴显见也是性情中人,是一个豪爽痛快的汉子,他接着说道:“请大人在山寨盘桓几日,让我等稍尽地主之谊。况且,事关重大,我还要和弟兄们商量,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有结果的。”
尤半城站起身,道:“济州城里的事情还很多,而且军情紧急,半城不敢耽搁。哦,另外知会韩兄一声:倭寇最可能的进攻时间是大年三十夜里至正月初一凌晨这段时间,如果可能,希望韩兄率军赶到济州城,我们一起杀鬼子,当是人生一大快事。”说罢,拱手作别。
在山寨众人的注视下,与上官云霓携手跨上碧眼金睛兽津巴,腾空而去。韩再兴这才明白起初报信的小喽罗傻兮兮的缘故,因为现在山寨里犯傻的人实在不在少数,保守估计也有一千多人。看来,把尤半城和上官云霓当作神仙的不在少数,事情也许比想象的简单一些,要好办多了。虽然尤半城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彼此都是明白人,有些事也无须点透:他希望援军能在正月初一子时前后到达,但是能来的及吗?韩再兴心里也没什么底。
“城哥哥,你说韩再兴能归顺朝廷吗?”上官云霓笑着问道。
尤半城一脸坏笑地回应着:“你说呢?”
忽然,飞在空中的津巴怒吼连连,声势惊人,并且不时回头看看尤半城,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尤半城轻抚着津巴,道:“津巴,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津巴完全能听懂尤半城的话,听后点着头。这下,尤半城也慌了。肯定是大事,肯定是津巴认识的人出了事,而且这个人对尤半城很重要。
尤半城连忙说道:“津巴,我们过去。尽你所能,快一点。”
津巴“忽”地一下提高了速度,投入落日的余辉中。
第67章()
津巴救人心切,飞行的速度与来时简直不可以道理计,快了两三倍都不止的样子。神兽就是神兽,小家伙的聪明不是盖的,也许充分考虑到飞行过程中,所产生的巨大空气阻力,是自己那武功不济的二百五主人吃不消的,也许是津巴天生怜香惜玉的性子使然,总之,津巴鼓捣出一个无形护罩,完全覆盖住后背上的两个人。天知道,这古怪的罩子是如何形成的,总之上官云霓和尤半城是不清楚。如此这般,尤半城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