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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地残花无人扫。
蛰龙宫中却传来一阵掌声,龙座上的老人温声说道:“可惜可惜,当真催朕泪下,朕早对当年杀孽心怀不安,若教主能宽宥于朕,今夜放下彼此心结,把臂言欢,岂不是一桩快事”
声音极富感染力,演技逼真,叫人动容。
八千白衣剑客的首领人物皱眉谏道:“陛下,不可,今夜之局已经胜券在握,正要将黄泉教主势力一网打尽。”
圣皇抬手示意,登时便无一人再有意见,姜青帝却直接无视了圣皇的好意,冷笑一声:“你无论后悔不后悔,又有什么干系,反正今夜之后,已经是个死人。”
“正有日之因,才得今日恶果,圣皇,你着相了”
这一声阴冷但又温和的声音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传了过来,几大宗师横目冷睨。
只见得蛰龙宫东南角的宫檐之上,站着个老和尚佝偻着背,在风雨之中现出身形,但是任你神目洞悉一切,也只能看到面目一片朦胧,谁也看不清长什么样子。
无面僧侧首轻叹一声“步先生,累你等的久啦。”
有资格被杀手楼双龙首之一的无面僧称作“先生”且姓步的,普天之下,也只有那一位了。
华音阁主,步还真。
风雨凄迷之中,一声冷哼,华音阁主抱剑。
身材高瘦挺拔,身着寻常布衣,脸面瘦长清俊,双目狭长,五官极有性格,给人一种坚毅潇洒的深邃感觉,整个人潇洒逸气,极具魅力。
“燕、凉等地,也有几位宗师,拜见圣皇。”
步还真背后果然站了几位面貌或年轻或苍老的人,全部身与天地相合,气机虚冥不测。
蛰龙殿中龙座之上的老人脸色骤变,姜青帝丹凤眸一眯,轻缓道:
“可惜,少了猖魏的那一位疯豪”
“收拾行装,趁夜回剑宫。”
苏留轻轻掩上王谢堂前门扉,面色沉重。
林兮乖巧的嗯了一声,人却低头看着脚尖,身子轻轻摇动,老黄则是愤愤的开始准备行装,嘟囔一句:“唉,连宫主这样的人物,竟受到这样的冷遇,真是有眼无珠”
“老黄,你收拾好行装,便自己回剑宫去。”
老黄碎碎念念的说了一大通,苏留哑然失笑,给了一块明黄腰牌,叫回转剑宫。
老黄眼眶湿润,嘴巴嗫嚅,却说不出话来,不过是剑宫之中的一个仆人,从未有违抗过主人给下命令。
几十年来,也从没有剑宫弟子重视过,甚至们都不知道剑宫里还有这这么个人,只有在苏留这位云水剑宫的宫主面前,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活得像个人。
“师父为什么要赶老黄走”
林兮默然目送老黄佝偻着背驱车离去,纤手紧紧的捏着衣角。
苏留故意板着脸,道:“你若跟老黄一样碎碎念叨,那你也别留在许都了。”
林兮却不以为然,眯着眼睛笑道:“师父你分明是不想老黄出事,却装作生气的样子,还真”
她终于没能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云水剑宫宫主车驾轻车出城,并没有人阻拦,许都城云压城,苏留却坐定院里一棵老魁树下,冥冥入定之间,急报如雪片一般,传入七平宫中。
“才出七平宫,马上收拾形装灰溜溜地回剑宫去了,我看此子也只是虚有其名。“
“嘿,苏留此子也是贪生怕死之人。”
“这事情没那么简单,王爷派出去的人失手了。”
无双士文种微微抬手,示意众人收声,章少卿剑眉一耸,冷笑道:“我等七平之首都好好在七平宫之内,不曾外出,文先生指的是”
赵无极也是摇头道:“王爷若是派我等去,或许有七八分把握,但是派寻常高手出去,却不大稳当。”
众人各有说辞,总不信除去七平宫里这几人,还有人能杀得了苏留,文种皱眉抚须,只看猖魏王的神色,猖魏王缓缓睁开了双目,目光一移,众人登时噤声。
把玩着手指上鸽蛋大小的翠玉扳指,淡淡道:“诸位以为无真还虚乘龙叟武功如何”
七平之首纷纷无言,脸上微见惊色。
无真还虚乘龙魁,这人人品虽然为世人不齿,但是钟灵神宫排列地榜之位,可不是依照人品,一身的本事可没有人敢小瞧半分,地榜七十二人,没有一个是简单人物,尤其是这样足能列入前五之人。
“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平齐首公孙乘云看来是失败了,不过我们也等不及了。”
猖魏王语气清淡,好像是在陈述一件寻常事情,目光落在七平宫里天下舆图之上,目中爆发出一团猛烈精光。
诸位七平之首再不敢多语,神情说不出的忌惮:任务失败回不来了,那就意味着乘龙叟败亡当场,一个地榜榜首前五位置的高手,说死便也死了,们又有什么本事去拿苏留
吱呀
正在这时,紧闭的七平宫宫门忽然洞开了一丝。
阴冷的光线从门缝里照了进来,正斜斜的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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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绣龙红血,一箭杀一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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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
宗师级别高手,心神五感,早就超乎常人,七平宫外这一点刀兵异响,怎么瞒得过七平之首?
几人之中修为最高的无双士文种先霍地起身。
但见得这洞~开的一线门缝之中,嘈杂的脚步声与喊杀声先传了进来,接着似有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杀气飘然荡了进来,余下几人也都不是寻常之人,早已经心生警兆,一并站起,气机涌动,拱卫在猖魏王身前。
吱呀——
宫门开的那一道细缝又再大了一些,外边血腥气味也越发浓重了些,这几日里全是阴沉死暗的天气,几人面面相觑,气机凝动,但是却没有半点
紧闭的七平宫宫门忽然洞~开了一丝。
宫门外的阴冷的湿气如蛇一般,从门缝里滑了进来,声音却渐渐的弱了下去,几人面面相觑,猖魏许都七平宫,大小数十道明哨暗防,城内南北两府精兵数万,宫中也有禁军数千,更遑论七平部下收拢的秘密高手,整个七平宫可说是万无一失。
“这是个死人,不对,有厉害高手闯入七平宫了。”
文种侧耳一听,极凶烈的杀机扑面而来,心脏都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的攥~住,他正要推开宫门出去,却被
“何方高人,竟敢擅闯孤王七平宫,可敢入宫一会么。”
猖魏王眼皮子跳了一跳,不过他毕竟是一代枭雄,胆魄异于常人,即便是猝然遇变,脸上也没有半点惊惶的神色,反而开始啪啪啪地鼓起掌来,颇有些激赏之意,很是有些王者的从容淡定,声音在七平宫前的白玉广场上激荡传开。
宫外那人,若是仗着本事轻擅入宫,少不得要遭受七平部首的雷霆一击。
宫里众人翘首以待,宫门之外,却浑然没有半点声响,深沉寂静的气氛压抑可怕。
“吾等大意了,此人无形无声无息杀了千百人,难道是天榜大宗师!”
文种等人的神情渐渐的肃然凝重:宫门之外,本是执金吾领着宫中禁卫与七平部众一齐看守,寻常人谁能靠近七平宫半步,但是那些允称天下精锐的禁卫,却无声无息之中殒身丧命。
这不是儿戏。
千百七平宫中禁卫,全都是各大宗门出身有武功在身的禁卫,一朝全死,这消息才叫人震骇。
文种眼神微动,正示意猖魏王,大敌当前,该如何是好。
猖魏王却霍地长笑出声,这个样貌雄伟的老人眼睛危险的眯起,抬手下令:“出师之前,还有这等事情,有趣,七平诸首听令,出宫之后,召集几部高手,将今夜来七平宫的人一网打尽!”
文种等人拱手聆听,还未有动作,寂静之中终于传来了一声细响。
吱呀——
朱红雕螭的宫门开的那一道细缝又再大了一些,终于完全洞~开,外边血腥气味彻底传了进来,深沉浓重,好像是处身于炼狱,那是怎样惨烈的景象?
几人按剑站着,心里忍不住浮现一种戚戚然之觉,气机凝结,早已忘记了呼吸,简直跟泥雕木塑一般。
宫门之外,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一个自左肩而下,身子被斜斜斩做两断的玄甲侍卫统领模样的人物,伏在宫门之前,用尽了最后的气力抬手推开了七平宫门,再看了七平宫一眼,嘴巴张合,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双目之中无限的惊惧与绝望。
一眼娃望去,白玉广场之上,数百个身披玄甲的禁军壮卒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在尸山血海之中,一个身形雄奇魁伟的男人从远处漫足走了过来。
一身妖红绣龙袍,长发披落,目光直直的注视前方,如利刃穿空。
只这一瞬间,便有无数的高手从殿前宫檐上边跃下,朝着七平宫飞纵聚拢,这个身着绣龙裳的披发男人目光幽深如血海,双手箕张,与肩平齐。
似乎有无数道看不清的利箭,洞穿了虚空,直接将这一批七平部众射杀当场。
七平宫上,黑云压城城欲摧。
郁积的黑云里滚落数道电光,照的他一声气息越发妖诡不定。
殿内数人齐齐嘶地吸了一口冷气。
因为这人除去了一身绣龙裳,完全就是那个坐七平之首位置的男人。
长穹无极赵无极失声道:“元神侯,你是否是得了失心疯了,连自己人也杀?”
文种目光泛冷,厉声道:“元神,你不领命上泰京,却来敢作乱犯上,已是自寻死路了!”
“早知这厮魔性难驯!”
章少卿一手按剑,脸色警惕,冷笑道:“一个入魔的疯子,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王爷?”
猖魏王面上的表情三分惊愕七分悔恨,十分复杂,直至此时,他依旧沉稳端然坐着,抬手阻了阻众人,竟放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