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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逸师太见得此人,不免悚然动容,一字一字从口中吐声道:“塞北明驼,木高峰!”
仪琳问道,“怎么了师父。”
定逸侧身冷哼一声道:“这个驼子武功很了不得,只是心狠手辣,不顾信义,不是正道中人,你们且当心了。”
仪琳等恒山弟子闻言心里都是一凛,口中答应一声,也没有心思再用食了,俱都戒备地看着这个驼子。
木高峰虽然面貌丑陋凶恶,但是双目之间精光闪动,显然是内力精湛之人,他口里不住叫骂着“狗崽子小杂碎”之类脏语,眼神却在茶肆里扫视,看到恒山派诸人,目光闪动了一下,最后却死死地盯着苏留,口中仍然不停地骂,就好似这些骂人的污言秽语就是对着苏留而发一般。
木高峰骂得半响,举手一掌打在那个少年脸上,问道:“是不是那个小子?狗杂种?”
那少年的脸上登时肿得老高,不过他倒也硬气,居然也不吭声,只冷冷道:“你敢去找那位少侠的麻烦,我给你叫爷爷。”
木高峰气得乐了,又是劈头一掌打了下去,一脚飞踢,将这少年踹出十多米远,撞倒在茶肆外边一颗树上。
他怪笑一声,已踱步进了茶肆,定逸师太面色一紧,冷声道:“木先生,你对付这么个小孩子,未免太过辣手了些。”
她此时想到自己恒山派这一众弟子,武功俱都还不成火候,怕为木高峰这个恶人所害,心里便先生了几分忌惮,语气也不敢加重,否则,以定逸师太嫉恶如仇的性子,看到这样欺凌弱小之象,只管先教训了再说!
“辣手!?”
木高峰怪笑连连,眼角吊起,似威胁一般地打量了恒山派的一众弟子,嘿然笑道;“怎么个辣法,老子有要事在身,老尼姑你赶紧说说看。”
定逸师太心下凝神戒备,面容一肃,说道:“木先生绝世神技,叫人敬服,只是你对一个孩子出手,实是不该,贫尼便也只有舍命奉陪了。”
木高峰听闻此言,头先高高地昂起,笑容也收了住,直直道:“就凭你?你还不在我的眼里。”
定逸师太正要点头答应,木高峰却来得极快,一手就拿住了仪琳的手腕,用力一带,仪琳整个人如同腾云驾雾一般飞了起来,他双手动作更快,突突几下就连点了仪琳肩背几处要穴。
“你!”
定逸师太脸色简直要黑出墨汁来,两边唇角下拗,深吸了口气道:“你快放了仪琳!”
木高峰眼中戾气一闪而逝,怪笑道;“放!?凭你也敢对我说这个字?”
他正要举手,也给仪琳打上一掌,却听得一个温和醇厚的声音响了起来;
“在下奉劝木先生一句话,还是放了罢。”
苏留站了起来,满脸温和地对仪琳道;“不要怕,没事的。”
“没事的?小子算是什么东西,我本来寻你,你却自己送了上来,也好也好,一同料理了!”
木高峰桀桀冷笑,一手扣住仪琳手腕,一手运起内劲,就直待落了下去,苏留身子一闪,一手架住了木高峰这一掌,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顿说道:“我只想告诉你这一句话,你也还入不得我眼里。”
木高峰盛怒之余,心里竟然有一种荒谬之感,他纵横江湖数十载,何曾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此时便再忍不得,决意先杀了这个小尼姑再说。
木高峰松了左手,一掌直取仪琳前心,这一下离得极近,仪琳又动弹不得,本是稳稳中得,恒山派弟子纷纷都跳了起来,都为仪琳担心之时。苏留已先挡了过去,苏留这一下却是一反常理,合身撞入了木高峰的怀里,这一拳拳势还未到达最强之时,就先打在了苏留左肋。
苏留冷笑一声,自知肋骨折了两根,不过这肋骨折断的痛楚苏留直当没有发生一般,左右手一同变幻,掌影翻飞,速度快极在木高峰胸膛上印了两掌,木高峰身子剧颤,“哇”地大吐了一口鲜血。
他推开了仪琳,闪身飞退,一边狂叫道:“你小子得罪了爷爷,只管等着罢,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那肥胖的身子陡然弹起,就直掠向茶肆外面,要落到一匹骏马的马背之上,身法敏捷之极。
便在这时,定逸正要动手,却只觉眼前一花,似乎见到苏留清啸一声,足尖在地板上轻轻一点,也跟着跃了出去,拦在木高峰的马前,铮一声锐响过后,便只见苏留回身按刀收入鞘中,重新坐在板桌之旁,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竟似从未离座,只是他方才受了一掌,更强运内力暴起出了这一刀,这时候举杯,正待浅饮,一口逆血忍之不住喷薄而出,染得整杯尽赤。
定逸师太惊得一时之间忘记了动作,只因为苏留那一刀委实太快太过惊人,人一拔天而起,刀几乎在同时便出了鞘,半空刀光反起,电光一闪,只见得木高峰双手横架,还待要阻上刀势一阻,只是整个人连同他胯下的马一同裂作了两边,血雨激溅。
这一刀之气象,竟然让定逸师太恍惚遥想到那一日仪琳说的传说中的拔刀一杀。
等定逸回得神来,登时伸出双手,解开了仪琳被点住的穴,想要检查下仪琳有无受伤,仪琳看着苏留嘴边那一抹赤红,忍不住簌簌地流下泪来,只奔上前去,定逸也拦不住她,颤声道:“苏师叔,苏师叔,对不住的很,都怪我”
苏留抹一抹唇边鲜血,眨了眨眼,竟还在笑,笑起来脸颊上还有浅浅的漩涡。
苏留道:“可没有对不住,师叔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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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剑神遗剑(第一更)()
人在江湖飘,谁能不挨刀。●⌒,苏留总算也是挨了一着,不过,木高峰那一拳的劲力还有一部分被苏留瞬间催动的阴阳磨卸了下来,伤势倒也不太重。
苏留自己本身就是半个大夫,先是替自己接好了断骨,再向店家灌了壶好酒,抛下一大块银锭,就要带着曲非烟离去。
不过此时定逸师太却遭受了他数十年宅女生涯以来最大的挑战,她气极:
“什么,你说你要跟着那个小子同去?此事万万不可能!”
“师妹,江湖凶险,再好好想想吧。”
不但定逸师太坚决阻止,连门内的师姐们纷纷劝解。小尼姑仪琳抿起了嘴角,很认真地道:“师父,您常常教导我,我们正派中人,就须得有担当才好。眼下苏师叔这一身的内伤,都由我而起,我也理应照顾他痊愈才是。”
定逸刚要反驳,想到了苏留吐的那一口血,也不免恻然,她看了眼慢悠悠离去的苏留一眼,连张开的嘴都闭合了,沉思半响,才道:“你好好照顾他,等他伤势好转,即便回恒山来,知道么?”
仪琳郑重地点了点头,两边藉此分道扬镳。
只是等仪琳跟上苏留,几人又走了半天,仪琳才唤了一声“啊,糟糕”,脚步也倏地停止,回头往来路看去。
苏留正运着炼铁手内力推宫活血,淬炼体内萦绕的暗劲,听得仪琳这一声惊呼,登时收了真气,问道:“怎么了,仪琳师侄。”其实他心里也颇为无奈,原本计划中该是自己一人单枪匹马纵横来去的,现在生生的多了两个小拖油瓶。
仪琳还未说话,曲非烟灵动的双眸一转,咯咯笑了起来,道:“小师父定是想到了什么东西没有带。”
苏留看了眼仪琳道:“是么?”
仪琳紧紧地抓着包裹,脸颊飞红,不好意思地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犹如蚊呐一般:“嗯。”
“我,我忘记问师傅要钱了。”
她羞愧看着苏留道。
“”
苏留哪知道她想的是这茬,顿时无言以对。曲非烟拍着小手笑道:“姊姊不用担心。”
仪琳还是非常担忧,道:“我到时候化缘化得一些好了。”
苏留脸上已经渐渐的有黑线隐现,曲非烟笑道:“这位道长哥哥可有钱的很。”
仪琳为难地看了苏留一眼,嗫嚅道:“怎么好麻烦师叔。”
苏留耸耸肩膀,无奈笑道:“仪琳师侄,你叫我一声师叔,那这钱财就是无妨的,只是你这武功,确实是不起眼的很。”
仪琳连耳根子都羞红了,讷讷道:“苏师叔,苏师叔对不起。”
罢了,也就传她这神行百变里的步法变化吧。这两个都是笑傲里自己少有看得过眼之人,自己不日就要离去,也给她们留些自保的手段,免得为人所害了。
苏留叹了口气,心里想着,他一想到,便立时去做,寻了一个荒郊,叫两个人坐在了一块巨石上,自己将秘籍的口诀心法都一一地背了出来。
传下了神行百变,苏留也有些严师的样子,一路只许两人用新学的这一门步法来追逐行路。
这一日,已离得福建不远了,苏留在野外猎了只山鸡跟曲非烟两人正烤得欢,仪琳是万万不吃的,只躲开好远,用些山果果腹。
苏留腾身而起,坐在了树杈之上,举着一条肥嫩的山鸡腿,就着好酒,吃得不亦乐乎,突然开口道:“小林子,你还跟着我作甚?”
他头也未回,只淡淡地道,却果然有一个少年自他背后那颗树后踉跄转出,这个少年脸上十分狼藉,正是那一日与苏留萍水相逢受了他一饭之恩的天煞孤星林平之。
他一经苏留点破,便不再藏匿行迹,啪地跪倒在苏留卧着的那颗树下,砰砰砰一连三声响,已经磕了三个头,悲怆道:
“平之这些时日饱尝了人世冷暖,只见得道长一个好人,求道长收我为徒!学得了本事,再去为我一家报仇”
苏留不禁失笑:“小林子,你快起来罢,我没有多大的心力教导徒弟,自是不收徒的。”
林平之只觉得天旋地转,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