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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明心嗤笑:“哪里来的小毛贼夜半三更擅闯女儿闺房,是想偷香窃玉不成?”
霍铮不懂她的幽默,连连摆手:“不不,你误会了,想我只是担心,过来看看你。”
阮明心看着他笑,仿佛一直要站到天荒地老。
霍铮的耳朵又有些热了,他看着她结结巴巴的道:“今天听说听说你跟你父亲说,说要嫁给我?”他抑制不住心中的跳动,纠结了一晚上,最后还是没能忍住来找她。
阮明心莞尔,傻小子,她曾经亲口给他说的,他不信,现在听到别人说了又跑来问她。
阮明心想到那种自己特意求来的圣旨,忽然脾气就上来了,“谁说要嫁个你了,那不过是我搪塞我父亲将我嫁给七皇子的理由罢了。”
原来是这样,霍铮一路提着的心忽然就失落了下去,月光下整个人都有些焉头焉脑。
阮明心看着他的样子不由地打趣:“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传出去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哪想霍铮立即接道:“没关系,名声坏了我娶你,你要拿我当挡箭牌也没关系。”
少年终究是下定了决心,如今还只是七皇子,就算她将来可以魅惑天下,他也要为她斩尽桃花。
阮明心看着他,心情有些复杂,今晚的他真是有些不一样。
霍铮久久没等到她的回话,有些不自在,“那,那我走了啊。”临走前还回头强调了一边,“我真的没关系。”
也不知道他到底说的是哪一个没关系,阮明心小声的嘀咕一句,“小时候也是这样闯让人家闺房。”
只是那个时候的霍长焰可比今晚的正常多了阮明心回忆的想着。
原本兴奋焦躁的心情经过霍铮这一打搅,阮明心奇迹的平静了下来,忽然有了睡意,于是手拉着一小撮头发玩弄着回到床上躺着。
阮明心看了一眼屏风的对面,昏黄的煤油灯照得素白底子的四叠屏风上的色彩朦朦胧胧,明明是艳红的牡丹花样也变成了夕阳的残照一样。阮明心静心听了下素心那边没有任何声响,然后满意的闭上了眼。
想来今晚阮明心是注定要不成眠的,起初还早的时候是因为兴奋的睡不着,现在想要睡觉了,外面的蛙叫“呱呱”吵得她在床上翻来覆去。
阮明心烦躁地将头埋入枕头内,企图隔绝外面此起彼伏的叫唤。
夏天就是不好,住在湖心阁虽然凉快,晚上也真心被吵得无法。
阮明心愤恨的咻的一下坐了起来,烦躁得双手握拳重重的砸在被子上,恨不得制了一罐毒药将它们全都灭了,尽管有它们在整个湖心阁都没有了蚊虫的烦扰。
坐了一会儿没办法阮明心抱头仰躺倒下去继续翻滚,忽然她脑子里就灵光一闪!
青蛙要吃蚊虫是有益的动物,可是太多了就过头了,就像现在吵得她睡不着觉恨不得杀了他们。那——凤家呢?
凤家也是于南庆国那也是肱骨之臣啊,虽然前世水患用去南庆国库许多,可那再怎么多也不会超过三分之一,那毕竟才几个乡村而已,而且当时最终的处决办法是将剩余的几个村子都隔绝烧了,按理说前期大雨阻隔运送不去粮食,最多只有附近的县府就近补给,那银两就更好说了,村子都烧了还能花多少?
然而事实却是当年凤家军在前线抗敌,整个南庆国内都在谣传凤家军辛苦,南庆先是面临水灾瘟疫的侵袭,已经国库耗尽挪不出多余的粮草寒衣给将士们。
身为凤家儿女她自己也曾带兵打过仗,再是清楚不过军心的重要性,在那样的情况下,外有敌寇,内有忧患,将士们是只会更加的愿意抛头颅洒热血保家卫国,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凤家军胜了,却是牺牲了两位少将军。
她能想到,龙腾自然也会,他们当今的天子可一点也不昏庸。
就像是那池塘边多余的青蛙一样,凤家即便是国之栋梁又如何,南庆的将军不是只有凤家一家,而且他不是还留着了有勇无谋的二舅舅跟了年老体弱的外公吗?
去掉了凤家心思最活泛的两位少年将军,凤家军依然还是当年那个凤家军,削弱了他们的权利集中和谋算而已。
在天下太平的时候天家最忌讳的向来是大将军拥兵自重,更何况还是一门三虎将,个个英武不凡!
她就说当年十方河跟穿日河离北狄那么遥远,那些灾民们怎么会想着要危险地北渡?
仔细想来这可不就是有人挑唆的结果么,先放出要烧村的谣言逼得大家人心惶惶,然后再将他们圈围起来,可不是要逃跑。
最后那一把大火可不就是落实了,让那些灾民们在南庆再也待不下去,只能北渡,由此引发战乱。
皇上打得一把好算盘啊!阮明心僵直的躺在床上,手指紧紧的抠着床沿边上的木头,指甲断了都不知道。
现今表面上看起来凤家是没有什么危险了,可俗话说伴君如伴虎,更何况那还是一直虎视眈眈的老虎。
第207章告别()
路漫漫其修远兮,看她她必须得放大格局,必须要有足够的资本与皇帝对抗才行。
阮明心平躺在床上看着朦胧得轻纱,头枕在右手手臂上,右腿曲起,左腿搭在右腿膝盖上一晃一晃。
她记得前世的时候有一个断尘渊的地方,是个四不管之地。即四国都不管管得地方,里面猛兽无数,更有九州罪大恶极之人的向往之处。因为逃到了那里,就再也没有追击性命之忧。
那里的人啊,可都是穷凶恶极无恶不作啊,更重要的是些能豁出性命之人!
她要给自己,给凤家留出后路。
阮明心小腿儿一晃一晃,眉头一紧一松,最终做出了决定。
这一次不像临沼县的瘟疫,而是时时刻刻都有性命之忧,且事关重大不可走漏消息,阮明心只是对百灵稍加提及就留书出走了,说是回千仞山。
这一次,她没带百灵,因为她都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只知道最后有人一统断尘渊,成为四国都忌惮的黑域之王。
阮家之人只道她是关不住,走了更好,省得看到烦心。
裴玉芳就更加开心了,阮明心一走,这管家主权不就继续由她主持了吗。
而凤家那边阮明心送信过去只说要跟着师父一起出去游历,虽然凤老爷子在家里叨叨了她几天一回来不来看看他这个糟老头子就走不满外,也是为了这个外孙女能跟大剑师这个师父出游高兴。
*
青天白日一直雪白大雕从天而降落入东大街一坐青砖瓦房连绵的院子里,皇城下的人都停下脚步跟手中的事情仰天而望。
一忽儿那只大雕又腾空而起,飞得还不甚很高,远远地侧面看去洁白的大鸟背上有一红色裙带飘飘,墨发在她的身后随之平行飞舞。
张扬,自由,肆意,宛若天外飞仙,艳羡了多少人!
一起落,阮明心骑着追月落到了城南新桥胡同,这边住的更多平民百姓家的孩子们都出来围观新奇。
虽然昨天已经给外公送过信了,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阮明心觉得或许亲子来跟外公和舅舅们道别更好,还有就是信中忘了提醒着舅舅们收敛着些的事情。此去不知道又是多少时日,还是要亲子来说一说才能安心。
逐月直接落在了凤府的练武场上,迎来一阵骚动。
凤追跟三个儿子听到下人来报急急忙忙地赶过来,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敢擅闯他们大将军府。
一来看见那个从雪白羽毛背上滑下来的火红身影,一时间指着她笑也不是,骂也不是,极具喜感。
看见身前亭亭玉立女孩儿粲然微笑,凤追板起脸训道:“还笑!”眼睛却是弯得皱纹一条条。
阮明心一点也不怕,继续弯着眼睛笑,终于凤老爷子的冷脸也板不下去了,拉着阮明心小手,不舍的拍了又拍。
“你呀!”
那声无奈的,宠溺的,是阮明心后来的三年里一次又一次困难艰险中支撑起去的动力,每每在她昏迷的耳边响起,将她从伤心、放弃的混沌中呼唤醒来。
风老爷子总算是等到亲外孙女来跟他辞行了,心中又是高兴又是难过,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
外孙女一走,凤追转身就随着身后的三个儿子气哼哼道:“心儿的话都听到了吧,以后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收敛点,特别是你老二,做事上朝多跟你大哥学学。”
无辜躺枪的凤泽天摸摸鼻子看着他大哥,又看看他三弟。二者对他笑笑,意味不明,搞得他更尴尬了
告别凤家,她的动静早已经引起了霍铮的注意,空中响起雪雕的长鸣。明心抬头,就见到了逐风,她立刻让逐月追了上去。两只大雕在空中并驾,霍铮与阮明心衣袂飘飘。
两只雪雕已经飞出京城大半天了。
京城,说是一座城,却一样是跟哪些宅院围起来的房子一样,只不过是这个宅院更大,住的人更多,更复杂而已。
一出了那四四方方的城,仿佛整个天地都变得广袤无垠!
“怎么想到要走?”
这事连霍铮也不知情,所以要不是他乘雕相迎,可能她就这样直接走掉了!
“师兄,我用的理由是回千仞山。”阮明心看着霍铮,两人全部都用的传音入室对话,停在了空中。
两只雪雕看上去交颈亲切,而雕上的两个人隔空相望。
寒风烈烈,两人衣衫单薄却并不为惧。
“去哪里?”霍铮抿唇问道。他以为,至少他在她心里有不一样,可没想到她却是准备不告而别。
“断尘渊。”阮明心看着霍铮,本来没想让他担心,就让他以为自己贪玩出海了,没想到雪雕终究败露了行踪。
“原因?”霍铮挑眉,一向知道她心里有大主意,但没想到这么胆大。
“我要占了那个地方。”阮明心说道意气风发,很有气魄。
“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