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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车上的时候,心就已经紧绷,现在再次听到,心头的跳动早就比战场的战鼓不差多少,一样的心尖颤动。
只是这是赴死的决心。阮明心不怕死,只怕自己还没来记得报仇就已经死去。
她的仇可以慢慢去报,但是母亲不可以,错过这样的时机,再找机会那就难了。
所以她一点也没有退缩,推开外祖父昂首挺胸道:“来吧!”
傅博点点头,一挥手后堂的压抑就抬来了钉板。
三尺宽的钉板三尺长,方方正正一丝缝隙也无的从庭院中间扑到了公堂台阶前。
足足两间屋子的长度,方正的四合院内从门口立马出现一条闪着寒光的道路,每一根钉子都么么尖峭,至少堪比成人手指指节的长度。
从堂内到堂外,大家都静了下来。
这次,是真的雅雀无声。
风雪落在钉板上立刻化为雪水,戳在钉尖闪闪发光。
看着那地上铺好的密集寒光闪闪的钉板,霍铮眉头不觉一皱,立即看向身边的青衣少年。
意思他该出场了。
青衣少年的眼白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不过看着场中央的那个女孩儿,别说配着那怵人的一长排钉板看着还真是我见犹怜。
此时凤追已经把她放下,所以他们这边也可以把她看的清楚,而不像刚才只是看个背影。
尤其是那看向他们这边的小小凤眸,黑咕隆咚红彤彤又水汪汪的,不知是哭得还是冻得。
不过,那眼神可跟她这身条儿不相称啊,满满都是坚韧,一点恐惧都没有。
“你确定你那个师妹不是男扮女装?”谢含蕴目光在阮明心和霍铮身上来回扫视,小女娃子虽然长得漂亮了些,不过看她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完全不怵嘛,哪有这样的女孩!
他倒是知道有男人比女人长得漂亮。
这该不会是男扮女装的吧!
“我请你来不是让你来和我斗嘴的!”看着那排钉板,霍铮却没有说笑的心思,他一向漫不经心的面孔此时已经冷沉如冰。
谢含蕴看他这样子才确定阮明心真不是男的,原来,这就是霍铮的小师妹!果真耳闻不如一见。
这样子倒也值得他霍铮大费周章大老远的专门把他找来,甚至为了赶时间,居然还跑死了两匹马!两匹马啊!杀了吃肉都能吃好久了啊!
或许是他怨念太深,阮明心的目光终于从霍铮的身上移到了谢含蕴身上,
但是,她什么意思!她怎么看着霍铮就眸光变柔,但看着他就冷脸?!
他明明长得比那个心眼坏到骨子里的霍铮英俊多了好吧!
阮明心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时刻看到霍铮,密密麻麻的人群在门口拥挤着,但是在这些人的后面,墙头之外,霍铮就那样站在轿顶,静静凝视着她。
仿佛在对她说着别怕,还有他!
有些话,他从来不说。
但是,还好,现在的她已经知道,已经明白。
看见霍铮出现后阮明心心中有了一股奇异的安定,仿佛自己终于有所依托找到了主心骨。她别过身去,面朝堂上正大光明匾,背脊依旧挺直。
心里安定了,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嘴角居然隐隐还有着笑意?
这一世,他一如既往,那么,她就不会相负。
此时,见到这样场景,除了霍铮着急,那些本来没准备上前的皇子也有些着急。
本来他们提前跟大理寺搭好了招呼要来观审,只是皇子们尊贵,大理寺怕前面无状冲撞了皇子,安排在后堂。
可是后堂哪能看得清楚啊,尤其是现在要上主菜了,都纷纷让各自的跟班太监把椅子搬到前堂去。
方慎看着那群祖宗真是一个头两个大,立刻把接待应酬的任务交给了傅博。
而傅博他为人死板,不善专营,他的那脑袋里当然是皇子们来了只会添乱,尤其是现在已经就要钉刑,要旁听后堂也是很是可以的嘛,哪能理解那群小祖宗想要直面热闹的心情呢!
于是凤老爷子、阮兆麟、傅博牵头开始施礼打招呼,老百姓们原先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听到傅大人念出的那一连串皇子,立刻蒙圈的急急忙忙的跪下。
明明是案审现场,现在却跪了一片。
“你别着急,再等等,说不定这些皇子们是来搅局的!”谢含蕴说着手肘撞了撞霍铮。
霍铮皱眉,看着那些他知道的皇子们几乎全来,不明白他们这是为了什么?
眸光忍不住落在了阮明心身上,带着一丝隐忧。
皇子们看着那些百姓敬畏跪拜的样子有些新鲜,太子立刻彰显仁德的说了声:“免礼平身。”
并说他们只是来观审大家不用拘束。
可是,谁可能不拘束?!
皇子们此时年少,但终究也是皇子,方慎和傅博立刻有些左立难安。
场面乱了一会儿这才恢复原状。
“太子哥哥,你倒是说说话啊!”坐在太子后面的八皇子忍不住拽了拽太子的衣袖,有些着急的样子:“你要不管我们可就输定了。”
阮明心站在那里身子挺直,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傲然静立的样子。
此时的这些皇子,还没有成年之后九龙夺嫡的险状,他们现如今都还小,正是兄友弟恭的时候,她知道关于她这个案件已经在民间开了赌局,看样子没准皇宫里也一样如此。
只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因此在这案子里横插一杠,看样子有的皇子估计压了重宝在她身上。
第45章案中有案()
太子坐在傅博让人准备大椅上,看了眼站在钉板前的少女有些头疼。
来之前皇室的兄弟几个还在宫里开了赌局赌阮氏嫡女到底敢不敢滚钉板,除了五皇子初生牛犊不怕虎和七皇子木讷老实赌了她敢,剩下皇子包括他自己全都赌了她不敢的结果。
不只是皇子有打赌,还有那些后宫里的宫女太监们,深宫无聊,好不容有一个谈资,自然是要赢些酒钱首饰、金银踝子的。有的也是图一个热闹热闹,就连主子们都赌呢。
除了五皇子、七皇子那样的例外,大多数人都是怕死的。他们以己度人,那钉板听说比手指指节还长,足足三丈那么远,滚过去还有命吗?
于是基本上都压力了“不滚”,赔率叫卖都到了一比一千那么高,许多人都还在压“不滚”。
除了皇宫,民间这个天然的大赌场没了规矩的束缚,可是逢到相熟的人都要来赌上一局。
甚至连那些给京城达官贵人们跑腿传消息的小厮都子路上遇到几回相熟了之后掏出身上的银两要来上一局。他们可是有观看最新战报的,不像那些光听转述的下人们,抛开了人性本能的约束,连自己赎身的银子都给赚回来还有多得!
话说回来,最重要的还是要看当事人如何做?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阮明心身上。
他们看她的目光除了热闹,还有就像是那赌桌上的骰子、罗盘上的指针,到底是开大还是开小,成败在此一举。
伴随着这一场全城豪赌,在此之后很久很久,阮明心的名声都久久不息,甚至不只是响彻京城,而是国内闻名。
而现在,皇子们的出现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契机,能改变这场案子的结局。
阮明心面对着钉板,虽然看不见后面的人,可是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却是真真切切能感受到的。
她沉默的恭顺着,任由一个个打量,反而越发放得开。
不管他们是来看她到底敢不敢滚顶板的热闹,还是真心关心她的案情,她问心无愧。
来看的人越多越好呢,这样这件事情才不能被人最后悄无声息的抹了去。她意味深长的往阮兆麟的身上看了看。
阮兆麟正因为突然这么多皇子驾临想着要如何表现,陡然接到阮明心的目光,愣了一下。随后他以为她是害怕,反应过来回她一个和善的笑意。几个皇子就往他这边看来了,然后阮兆麟又忙着跟太子皇子们点头交好。
阮明心低下头去,眼中无一丝一毫感情,若是被人看见定会觉得她冷静得可怕。幸好她在钉板面前,眼前只有密密麻麻的针尖,眼帘一垂下谁都看不见。
“阮氏明心,钉刑不是玩笑,一旦开始,没有再后悔的机会。”太子看着阮明心的背影,在斟酌之后终于开口:“你本是弱质女流,现在年岁尚小,即使行刑之后必然会遍体鳞伤,你可真想好了?”
他这番话,点出了钉刑的后果。
钉刑一个是会死。
一个是即使不死,也必然一身是伤。
她是女孩,落得一身伤疤,将来一定队婚姻有妨碍。
所有人都在等着阮明心的回答,包括霍铮,本来他已经推着谢含蕴准备上前,但是太子的开口让他决定再继续观望。
“明心想好了。”阮明心听到太子的声音,缓缓转身,面向堂上回答道。
小小的女孩白衣兔裘如雪,更衬出整个人冰清玉雪。虽年纪尚幼,但已有风骨。
她的回答淡定自若,即使是面对皇上之外本该最尊贵的太子,也是不卑不亢。
虽然明知道会因为她输掉一大笔,可是看着这样的女孩,人群却一片唏嘘,这就是阮氏嫡女,开国九姓的百年清贵蕴养出来的千金。
“即使有可能没命?”太子当初对这件事也不过就是出于好奇与玩笑,可是此时面对着这个女孩,以及那一双几乎黑碌碌的眼眸,心情却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六岁的他在干嘛?
已经开蒙,跟着父皇进入御书房开始听政,那时的自己,好像都没这份心性。
不只是太子,今天到的皇子都把目光落在这个白衣女孩身上,也包括本来没有要跟来,但是却跟着一起来到现场的七皇子龙翼轩。
这样一看,确实是她。
是那个曾经用双腿倒挂在树上,好奇的一边啃着梨子一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