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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明心气息微弱的嘤咛着声音回答着方慎的问话:“我愿意,还请方大人开棺验尸!”
方慎郑重点头,像是对她做出了一个承诺,一抬手凤凝香的棺木就被抬到公堂前面的庑廊下。
雪越下越大了,梁太医和叶宽出来的时候看了眼刚才阮明心滚过的院子,那红与白相间的一路已经隐隐看不见,只有很远距离才偶尔一点的细小红点露在外面。
又是昨日的两个工匠,于昨日一样的前后抬起棺材的盖子。
凤追的手在椅子上蓦地抓紧,眼睛早已透过重重叠叠的稀疏人群望向了那开着的棺木。却久久都没有站起来,只是远远地看着。
所谓近乡情怯,女儿的最后一程凤追没有送到她,甚至在她去世之前他甚至是不满意她的。排山倒海的悔意将他打得一点力气也无,与其过去揭开伤疤,他宁愿自己远远地看着。
不仅是他,阮明心的眼睛也一样是长在了那个漆黑的棺木上。她反过身子,双手无力的向前爬,小桃红抱着她默默地流泪,咬牙一点也不放松,徒留的在地上划出几道道血痕。
阮明心眼睛望着那方,有气无力地说着:“你让我过去你让我过去,我要见我娘最后一面”
阮兆麟的手也同样青筋毕露,他一点也没有什么近乡情怯的情感,他一点也没有要去见她的想法,他只是紧张。
这两个来检查的人是阮明心特意求来的,虽然他一点也不看好阮明心,但是在事件发生之前,谁都会担心那个万一。
这次验尸,不只是一开始阮明心要求的梁太医和叶宽,谢含蕴也来到了棺前。
在那几度血腥的尸检中,现场静的可怕。
大家都在等一个结果。
一个按道理来说,此时已经没有意外的结果。
可是直到叶宽和梁太医额头冒出了冷汗,却还没有给大家一个答复。
“到底有没有毒啊?”八皇子忍不住出声,打量着那边忙个不停的两人。
“梁太医,到底结果怎样?”傅博也忍不住问道,这个案子他最先接手,他也感觉阮明心不会说谎。
可是现在这样子,是什么状况。
“启禀大人,不能确定。”梁太医的额头全是汗滴,抬眼的神色也带着疑惑。
“不能确定是什么意思?”不只是傅博,方慎都忍不住问询。
“看上去有些不对劲,但是测不出有毒。”梁太医忍不住用袖子擦擦汗。
“禀大人,应该是中毒,但是却验不出来。”叶宽此时也忍不住开口道。
“验不出来那就是无毒,哪里还有不确定这一说。”一直也忍着没有说话的阮兆麟终于放下心来,也抬眼看向台上的大人们。
“无毒?怎么会无毒?”
“是啊,无毒那就是小姑娘诬告了。”
议论声纷纷响起。
“小姐,怎么办?”小桃红眼泪吓得又要掉下来。
阮明心咬紧了嘴唇,却没有说话,她知道要是这毒简单了肯定不太可能。
要知道能慢慢下这么多年的毒,如果容易察觉,她母亲也并不是那么弱的女子,不会真的就这样中招。
难道这两个人也不能验出来吗?
“现在我不要一切的不确定,就只要你们告诉我,到底是有毒,还是没毒?”方慎的脸色此时也沉了下来,手中的惊堂木重重一拍,所有人心上一震。
“我要明确答案,如果有毒,是什么毒,拿不出证据,那就是无毒!”
方慎的这句话很重,说完之后,现场再度安静下来。
梁太医和叶宽互视一眼,再度看向尸体,可是抬眼,互相凝视的时候却带着无奈。
“有毒?还是无毒?!”方慎的目光此时带上威压,再度开口问道。
今天二审,要的无非也就是一个结果。
第54章陷入魔怔()
“这——”
梁太医和叶宽对视一眼,还是不能给出明确的答复。
很多人心一沉。
现在那个一身是血的女孩是人心所向,可是如果连有毒的答案都说不出来,那不是中毒的可能性就是最大。
风在院中呼啸,卷起了残雪和沙砾。
方慎看向了台下,那个女孩脸色如血,身上的血渍触目惊心,那双眼眸更是带着浓浓的哀切,看上去并不像是说谎。
可是现在,却没有验出有毒。
“阮氏明心,你母亲身上并没有验出”他狠心开口准备定案,一直没有说话在端详尸体的谢含蕴却终于开口:“谁说无毒,阮夫人是中毒身亡!”
青衣少年长身而立,站在棺木前一脸肃然,那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哦?谢公子可能确定?”方慎开口问道。
“能!”谢含蕴点了点头,又看了站在一旁的霍铮一眼,见到霍铮表情终于舒缓。
傅博闻言疾步走下来去到棺材边观看内里的情形。只见凤凝香被割开皮肉内里器官都已经萎缩,但是鲜血却是猩红猩红。
“梁太医和叶仵作不能确定的原因是血未有变色,脏器也勘验无毒,只有明显的萎缩。”谢含蕴淡淡说道,像是在谈着风花雪月,而不是人体器官。
“那谢公子如何确定?”梁太医一脸的求教,其实在直觉上他和叶宽已经感觉是中毒,但是却找不到中毒的依据。
谢含蕴看了一眼尸体,没有回答他的话,先是转回眸光看着静静望向他的小女孩,轻轻叹息一声:“阮小姐,请节哀。”
虽然他其实已经做好准备会验出有毒,但是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蹊跷的毒素。
说完,他这才看向梁太医:“梁太医,这乃是西域的梵生毒。”
“什么?!”梁太医不由睁大眼眸:“梵生毒?!这不是传说中的毒物吗?!”
谢含蕴对着梁太医微微一笑:“梁太医倒是博闻强识,连梵生毒都知晓。”
“什么是梵生毒?”傅博忍不住问道,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梵生毒是传说中的一种毒,无色无味,必须在西域佛陀浮生梵谷内当梵生花开的那一瞬间摘下花蕊炼成。不可早,也不可晚,否则会就毫无毒性,且这梵生花十年才开一次,极难遇见。”谢含蕴开口解释,目光没有看着傅博,反而是怜惜的看着阮明心。
一字一句,像是在慢慢对她解释。
傅博疑问:“梵生花?”
没等谢含蕴开口,梁太医已经有些激动的说道:“我原以为这只是一个传说,毕竟佛陀的浮生梵谷是西域佛法最浓郁的地方,而且这梵生花奇就奇在它只能生长在佛气浓郁的地方。”
“而且传闻最初的梵生毒居然也是由浮生梵谷的和尚炼制而成,此毒剧烈,杀人于无形,且无色无味。它不是毒却胜似毒,活人根本感觉不到任何不异,却是在一点一滴中将人枯竭而死,若不开膛破肚,单从脉搏、血液里发现不了任何中毒的症状。”
梁太医摇摇头继续感叹:“说来佛教弘扬佛法,本是普度众生,却不想花草也通灵,相传梵生花就是能听懂靡靡之音的佛花,却不想也是崔人性命的花。唉!”
“不过也正是因此,所以此花被定为禁花,也更是禁止采摘炼制。”谢含蕴接着说道:“更是在三十年前,有人一把花烧了梵生花圃,所以这便成了传说。”
“大人,梵生毒早被列为禁物,竟然会被一个奴仆用来害主,此案恐怕更有玄机。”
谢含蕴这句话像是重重一锤,砸到了阮兆麟心底。
他本就惊吓不已,里衣已经湿透却一动不敢动,甚至额际的汗水都不敢擦拭,只能任由冷风风干,他害怕自己一松开抓紧扶椅的双手就会坐不住滑到地上去。
脑海中风云涌动,一会儿是桂嬷嬷曾经对他说的话,一会儿是裴玉莲的脸,一会儿又闪到右丞相刻意对他温和的笑,却一点也没能掩盖住的那双阴鹫的眼神。
“梵、生、花”阮明心声音微弱,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目光狠厉的瞪向那个滑坐在椅上脸色煞白的阮兆麟。
早晚有一天她会为母亲报仇,你们这些一个个害死她的人,谁也别想活。
阮明心双目炽烈,几乎陷入魔怔。
所有人都围绕在凤凝香棺木那方,就连凤追在梁太医说出那番话后都走了过去。四周空旷,阮明心就看着阮兆麟惊吓彷徨挣扎,最后在冷汗风干之迹缓缓冷静多来又变成了吃惊,伤心难过的表情。
心底恨意涌动,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受的伤,披风下的双手越握越紧。
好恨
她好恨
小桃红刚开始感觉到阮明心身子僵硬紧绷的时候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然后她视线落下,那粗目惊心的血迹顺着黑色披风的边沿缓缓流到那灰白的大理石地板上,刺激得她心跳都快停了。
甚至惊吓的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她就那么看着那血一点一点的越扩越远,等血都已经一个拳头大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小桃红惊呼。
霍铮此时本来也围到了棺木旁,小桃红的这一声惊呼不仅叫醒了惶惶然中的阮兆麟,更是将霍铮等人迅速引了过来。
“快,快,梁太医快给心儿救治。”凤追孔武有力的手臂一把提着梁太医的后衣领子将他提了过来。
“咳咳咳。梁太医被放在阮明心跟前弯腰猛咳嗽,在凤追的瞪视下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拉着阮明心的手要给她把脉,看到那紧扣着指甲刺入血肉的拳头,惊呼:“阮家小姐你还想不想活了,你不想活老夫我还没活够呢!”边嚎着边要抠开她的拳头,还一边劝着她“深呼吸,深呼吸,放松——,放——松——”
可惜没甚用,梁太医掰了半天也没弄开那个六岁小姑娘的拳头,有些尴尬的回头,“那个,那个”
阮明心却像是对外面的一切一无所觉,全身紧紧绷着,眸子里面像是卷起了惊涛骇浪,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