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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说你是贼呢?自己就跳出来了?”罗玄讥笑道。“你交换的,不过是他从少林寺偷录的秘籍罢了,大宋律法云,购赃、销赃与偷盗同罪,你怎么不算是贼了?”
“哼!”鸠摩智面红耳赤,也知理亏,忽然又反应过来。
心说:“一个内力平平的毛头小子,带着一个没武功的丑和尚,我大轮明王怕你不成?”
罗玄如今的修为配合大自在真意,鸠摩智看不出深浅来,结果把罗玄当成了武功粗疏的世家公子。
想及此,鸠摩智隔着数尺,突然双掌搓了几搓,向罗玄挥出。
鸠摩智一记火焰刀打出去,却见那伶牙俐齿的少年无甚反应,心头窃喜,这下对方肯定会被他这股灼热的内力烧个灰头土脸。
哪知接下来的情形完全不在超出他的意料,对方忽然对他竖起了中指!
一股又粗又硬实的气劲从对方的中指猛地窜出,火焰刀在临身一刹那被这股气劲狠狠击散,更摧枯拉朽地冲向鸠摩智,直达鸠摩智胸口!
鸠摩智未及反应,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已经临身,势不可当。
毫无意外地,鸠摩智像被一根大棒子狠狠在胸口杵了一下似的轰然飞出,狠狠地撞到地窖的墙上,震下了大摊灰尘。
只是一招,鸠摩智一腔内力尽被震散!
“六脉神剑?不对!中冲剑是出来绝对没有这么凝炼和浑厚!”鸠摩智想要强提真气,却提不上一点内力来,骇然道,“你!你是谁?”
罗玄却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少林七十二绝技,任何一门都要消耗大量精力才可参透,何况是二三十门?”
鸠摩智心神震动的幅度更大了:“他?他怎知我会二三十门少林绝技?”
罗玄又问:“小无相功催动七十二绝技,很爽吧?”
鸠摩智放弃了强提真气的努力,既然对方叫出了自己小无相功的根底,方才那一招那定然是冲着自己的弱点了。
鸠摩智不明就里,却见罗玄伸手在空中虚抓一下,让他看得瞳孔紧缩!
这一下虚抓,在虚竹眼里自然平淡无奇,可放在鸠摩智眼里,却仿佛蕴藏着无穷无尽的武学招式,其中变化繁复、深奥、精妙,让鸠摩智看得如痴如醉!
鸠摩智默然道:“你这是……天山折梅手!”
“逍遥折梅手。”罗玄看着鸠摩智,一副可惜的表情。
罗玄道:“佛法开启智慧,执念封锁灵智。武道一途,不疯魔不成活。虽说偏执才能领悟武道真意,可执念却又会蒙蔽自我,正所谓‘一面知见障,再无自我识’。可惜啊,可惜。”
罗玄的话,让鸠摩智感觉有股冥冥中抓不住的意味。
虽然听不懂,虚竹却在一旁却听得如痴如醉,只感觉罗玄此刻仿佛是罗汉菩萨化身一般,宣讲着高深的佛家智慧。
“哼!”鸠摩智冷哼一声,“莫非阁下已经打破知见障,明心见性了不成?”
“明王,你本是佛法精深之辈,却陷入谜障。”罗玄不以为意道,“丁春秋虽然我不大看得上眼,但他有句话说得好:‘内力为根本,招数为枝叶,根本若固,枝叶自茂。’我倒想说,明心见性,方能智慧无穷,以武入道!”
见到罗玄眼神中的坚定,鸠摩智心头凛然,不禁开始回头检视自我,悚然发觉对方所说竟有七八成可能为真!
“也罢,我且帮你一帮。”罗玄笑道,“虚竹你过来!”
“啊?罗大侠,您有什么吩咐?”
罗玄指着虚竹,冲鸠摩智道:“大师,我前些天教了虚竹一门功夫。他练了这门功夫后,一身内力都化为乌有。”
“你!”鸠摩智挣扎着就要往外跑!他哪能不知道什么功夫练了会化掉自己的内力?
虚竹还不知道,自己练的,正是逍遥派至高秘典——北冥神功!(。)
第171章 不若随我同往来处去?()
罗玄并未如鸠摩智所料废去他的武功,反而将一股内力导入他体内,直往冲脉、带脉、阳维、阴维等奇经四脉冲去。
被这股内力一冲,鸠摩智只感觉体内所有内力尽数颠倒错乱!
一时间内息如潮,在各处经脉穴道中冲突盘旋,仿佛随时会破体而出,却周身穴道却无一是宣泄的口子,当真是难过无比。
只见鸠摩智“承泣穴”朱红,“闻香穴”上隐隐有紫气透出,“颊车穴”筋脉震动,丹田中热气如焚。
他伸手在胸口上乱抓,可还是感觉内息在不住膨胀,似乎脑袋、胸膛、肚皮都在向外胀大,随时要将他全身炸得粉碎。
他低头察看,一如平时,身体绝无丝毫胀大,然而五感六识都在告诉他,他的身子已经胀成了一个大皮球,内息还在源源灌入。
鸠摩智惊惶之极,伸右手在左肩、左腿、右腿三处各戳一指,刺出三洞,要导引内息从三个洞孔中泄出。可只见三个洞孔血流如注,不见丝毫内息宣泄。
鸠摩智无法,但已不像方才那样提不起内力,当即停步调息,虽然能够调动内力,却感觉内力运行艰难无比,一边调息,一边不住喘气,呼呼声声,越喘越快。
罗玄见到鸠摩智的惨状,出声道:“鸠摩智,任何神功,皆分体用。‘体’为内力积累,‘用’为运用法门。你以逍遥派小无相功催动七十二绝技的运用法门,体用不一,怎能不出问题?本来凭你的佛法,沉下心来去领会,未必没有自如修行的可能,可你偏偏弃佛转道。走捷径修炼小无相功。本来若是小无相功大成,再有幸修行天山折梅手这等高明神功的话,凭之将各门绝技的运使法门和武学理念囊括转化,化为己用也未尝不可。可你偏偏又强练七十二绝技,这不是作死么?”
鸠摩智凛然,心知罗玄所说的话绝非虚言。只是他此刻心魔滋生,绝不会将罗玄看做好心人就是了。
少林寺扫地僧“一门绝技需要一门佛法化解”的话,不无道理。
任何一门武功,想要学成,就要吃透,直到将前人的智慧和经验吸收,最终化为己用。
学武是为求道,是为了得到自我的超脱
只修行神功中威力巨大的招式,而不去思考神功中的武学智慧与人性光辉。不过是买椟还珠,捡了芝麻丢了大西瓜。
罗玄又道:“你当慕容博交给你那七十二绝技是什么好心?慕容鲜卑狼子野心,一来需要用你做试验,看看各门绝技尽练之后有什么隐患,二来用六脉神剑做饵,好挑起吐蕃与大理的纷争。可惜,明王此等佛法精深之辈,也被区区‘几门神功’的好处就蒙蔽了双眼。”
此时此刻,一边是感官上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边是罗玄丝丝入扣的描述,鸠摩智方始明白慕容博用心恶毒:“他在少林寺中隐伏数十年,暗中定然曾听到少林寺僧人谈起过绝技不可尽练的关隘。那一日他与我邂逅相遇,他对我武功才略心存忌意,便将这些绝技秘诀送了给我。只怕除了他方才所说的两条,估计慕容博也算计到我佛门各流派之争。赠我绝技好让我与少林寺结怨,进而挑拨吐蕃国和大宋相争。如此一来,他慕容氏便可混水摸鱼!”
鸠摩智明白慕容博赠书的用意,往日种种豁然贯通。
他心想自己苦受这般煎熬,全是此人所种的恶果。又想到此刻正是在参合庄地窖,不由得怒发如狂,顾不得浑身痛楚,朝着地窖的墙上狠命挥掌,仿佛将墙壁当成了慕容博一般。
鸠摩智手掌落在墙上,只听咚咚咚地巨响,若非地窖是慕容博花了大心思建的,结构紧致,只怕这下已经塌了。
罗玄看着鸠摩智,满怀怜悯:“鸠摩智,你身为堂堂吐蕃国师,眼下就要丧命在这无人来去的阴深地窖,可有怨愤?”
鸠摩智面对罗玄,心知自己是决计是打不过对方的,既然如此,那也别想出去了,所余下的不过是闭目等死罢了。
想他鸠摩智武功佛学,智计才略,莫不称雄西域,冠冕当世,怎知竟会葬身于这个地窖?
灰头土脸,悄无声息。
人孰无死?然如此死法,实在太不光彩。
想到悲伤之处,眼泪不禁夺眶而出。
仿佛灵光闪现,这等悲伤之时,往日经文中的种种,竟开始在鸠摩智脑中浮现。
佛家观此身犹似臭皮囊,色无常,无常是苦,此身非我,须当厌离。
这些最基本的佛学道理,鸠摩智登坛说法之时,自然妙慧明辩,说来头头是道,听者无不欢喜赞叹,只是那时他又真正领悟几分?
此刻他回顾数十年来的所作所为,额头汗水涔涔而下,又是惭愧,又是伤心。
眼下确定会葬身地窖无疑,直面生死之间的大恐怖,回想起这些佛法中的大智慧,竟有一种清净解脱之感。
虽说一开始怨愤无比,但确定已是死路一条后,鸠摩智反而平静了许多,转而跏趺而坐,体内的种种痛楚,在脑海清明后,仿佛在缓缓退去。
想到过去种种,鸠摩智嘴角竟微微带笑,虚竹看过去,好似看到这位大师手中拈起了一枝花儿,再睁开眼细看,一切又如常。
虚竹见鸠摩智先是疯狂的击打地窖墙壁,随后又仿佛悟道一般跏趺而坐,也不知鸠摩智是悟了还是疯了。
就在虚竹懵懵懂懂之间,就感受到一股力道缠绕上自己,将推向了鸠摩智。
鸠摩智猛觉右臂“曲池穴”上一痛,本来他已是内火焚身,全身欲炸,被这么一激,登时打了个寒战,体内奔腾鼓荡的内力仿佛在忽然间找到了宣泄之所。一泄如注,自背心送入虚竹的身体,而他只觉通体舒畅。
汨汨不绝的内力,从鸠摩智体内涌出,灌注进虚竹体内。
虚竹体内北冥神功自发运转,只感觉自己的膻中气海迅速满了起来。不仅满了,而且漫了出来!
就在虚竹感觉身体快要承受不住只是,耳畔传来一句:“虚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