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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答应,可心里其实并不想那么做,明知道毁约不好,还是打算这样做。 晚上下了场雨,外面冷飕飕的起了风,屋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乐乐光着脚丫在地上跑,跟着电视里做操,稚嫩的声音里,好多字还说不清楚,却还是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沈翊坐在地上,怀里抱了乐乐喜欢的一个大玩偶熊,眼睛看着乐乐,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清。 老医生就在一旁,也不管沈翊听没听,跟他科普着关于养生的东西。 我跟张婶一块儿把饭菜做好了摆上桌,招呼着大的小的来吃,我本来想跟张婶坐的,沈翊先习惯性的坐在了我身边,我把乐乐抱上椅子,沈翊问我:“乐乐是不是该上幼儿园了?” “还早。”我说着,给他碗里加点菜。 他拿筷子的姿势挺别扭,乐乐在一边歪头看着他,还一本正经的给他做示范,对他说:“妈妈说这样不对,应该这样。” 他说着拿着他的小筷子,姿势也不标准,在沈翊眼前挥了挥,然后站在椅子上往桌上趴,夹了块青菜小心的挪回来,轻轻放在了沈易碗里,说:“妈妈说好孩子要多吃青菜才长高。” 他现在说话总爱加个“妈妈说”,就连我没说过的话也要加。 乐乐平时都一副高冷的样子,对沈翊爱答不理的,这会儿一下子对他这么关系,让他有点受宠若惊的意思。他愣了下,随即眉眼间笑开了,乖乖的点头,说:“好,我记住了。” 乐乐哼哼两声,又坐回来,一副干了什么大事儿特别威武的样子,低头扒饭,吃的满脸都是,嘴里还在念叨,说:“妈妈说吃饭不能吃到脸上……” 他说话含含糊糊的,把大家都逗笑了,我给他擦了脸,侧头看沈翊,他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一顿饭吃的气氛欢腾,乐乐一吃饱就有个坏毛病,把小筷子一扔丢下大人就去骑他的泰迪熊,还嚷嚷着跟我要豆包。 等把这个小家伙哄得睡着了,沈翊坐在客厅闭着眼睛休息,我坐到他身边,把声音调小了些,喃喃的说:“沈翊,你以后别再那么拼了,左右又有嘉齐和王圳帮你,袁颢也肯定不如你了,你别再去跟陈锐争什么了。” 他没吭声,像睡着了一样,我还想再说什么,可又想到,我想要叮嘱的,早在我们离婚前的那封信上,就已经写全了。 于是我看着被遮住的电视发呆,他自从卖场那件事出了之后,对这种东西就有些排斥,有时候对一些类似的,能折射画面的玻璃之类的都会多开一点,也很少照镜子,留下什么阴影似的。 他伸手揽了揽我,指尖轻轻绕着我的发丝,许久,说:“明天陪我去医院吧。” 我稍一反应,才明白过来他说的医院是哪一种,抬头问他:“你真的想好了吗?心理治疗你必须要足够相信谢文初才可以,就算去了,也不一定能成功。而且那些记忆你找回来又能怎么样,如果不是你期待的样子呢?” 谢文初说过,他回忆起那段回忆,要么平安无事,要么就会变成一个真正的疯子,在我眼里,他坦然接受的概率很低,不然他就不会逃避这么多年了。 沈翊声音平平,问我:“你觉得这世界上最让人心寒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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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骗,猜忌,怀疑……”我失神的说出这几个词,然后想了一下,笑着说:“也许伤害与信任是成正比的,如果你在乎那个人,才会在他做出什么事情的时候心寒吧,不在意的话,根本不会有人能伤害到你,或者说,不会有那么深。”他眼底流露出一丝赞同,或许是得到了想要说的答案,便没有再去开口。我和他一块儿去医院的那天是刚下完一夜的雨,到处都是潮湿的、阴暗的,没有什么彩虹和晴空,也没有人去注意周围的变化,街上的人行路匆匆,我收了伞,跟着他走进那间咨询室。谢文初对沈翊抱着一股怀疑的态度,在确定他会配合之后,重新测估他的情况,还去精神科做了检查,最后制定了一套治疗方案。在沈翊的要求下,缩减到最短的一个月周期,能不能想起来,一个月之后都不会再进行第二次治疗。一开始谢文初并不赞同,可当沈翊说到不会再进行第二次的时候,他犹豫了。这场治疗虽然可以开始,沈翊也在试着配合接纳他,可我对谢文初却始终不信任,我总觉得他身上有什么秘密。比如在卖场那一次,那些资料应该都是在他这里保存的,ar怎么会拿到,沈翊也没有问他,也许是因为阴影,他对卖场发生的事情能不提就尽量不提。谢文初与沈翊商量之后,决定再尝试一次催眠。对此谢文初是有挫败感的,从进到诊疗室,他整个人便呈现出一种紧张感,因为沈翊的要求,我得以跟着他们,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并且答应了谢文初,无论一会儿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干预到治疗中去。沈翊看了我一眼,我冲他笑一笑,紧张的攥着指骨。他吸了口气,躺到那张椅子上,谢文初站在一侧,露出职业性的微笑,把自己最能让人信任的那种状态摆了出来,问他:“准备好了吗?”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谢文初同样也往我这边看了一眼,弄得我更加紧张的看着沈翊。他先让沈翊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对他说:“等我让你睁开眼睛看着我之后,我会倒数五个数,当我数到一的时候,你全身都会开始感到放松,慢慢重新闭上眼睛,然后进入到另一个状态,看到你心里的一切。你准备好了吗?”谢文初声音里带着一股慵懒,好像那支魔笛一样,天生就能让人本能的去服从他口中的话,跟着他的引导和指示往下走。他依旧耐心的等待,得到回应之后,微微俯身说:“现在,睁开眼睛,你会感到疲累,但在我数到一之前,都努力睁开眼睛。”“五——你现在很累,身体没有力量,慢慢下沉。”“四——试着把眼睛睁开。”“三——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二——”随着数字越来越小,沈翊也愈发困顿起来,一字出口之后,他如愿以偿的闭上了眼睛,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一些。“你现在躺在一片沙滩上,周围是被晒暖的细砂,他们包裹着你的身体,阳光覆在他的身上……你很轻松,缓缓地深呼吸,你很放松,很放松。空气会随着你的血液泵流到你身体的每一处,在呼气的时候,把他们携带归来的每一丝疲劳和烦恼全部通过你的毛孔,你的呼吸,一点点排出体外。你的肌肉在放松,从额头开始,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包括你的耳朵,周围的每一寸肌肉都非常放松。你不想睁开眼睛,再放松,眼睛愈是睁不开,直到……”他轻轻在沈翊耳边打了个响指,说:“直到你再次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你会再次睁开眼睛看着我,回到最开始的时候。”“非常好,我们现在慢慢往下,你的四肢也开始放松,陷入温暖的沙子里,慢慢被包裹,你在慢慢下陷,慢慢的……很好,现在连你的脚趾,你身体里的每一丝肌肉,神经,都在放松,两倍,三倍……你越来越轻松,慢慢的下沉,你可以沉到最深的海底,周围一片漆黑。”“你可以试着往前走,不停的向前,直到……对!就是现在,你面前出现一道光,你走到光影里,想穿过去,但是被一扇门阻挡住了你的路线。你想走到那束光里,就必须要打开这扇门,我钥匙放在你的手里,现在伸出手,试着去打开它,然后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谢文初轻轻在他指尖点了一下,沈翊一直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躺着,当我以为催眠失败的时候,看到他缓缓地抬起了手,然后做了一个打开门的动作。我微感诧异的看着他,谢文初在一旁问:“你看到了什么?”“一片黑暗……与门外的世界相同……什么都看不到。”谢文初疑惑的拧了拧眉头,片刻的思索后,对他说:“好,你手边有一只蜡烛,右边有一盒火柴,现在把它们拿过来,点燃,火燃会照亮整个房间,你会清楚的看到一切。”这一次沈翊并没有动,但几秒之后,脸色却变了变,说:“是……我自己……”谢文初挑了挑眉,问:“那他在做什么?”“打开手电。”“然后呢?”“写信。”“写给谁?”他没有回答,谢文初又说:“是给你爱的人吗?”沈翊变得有些难过,说:“是我的朋友……”“他一定对你很重要。”谢文初问:“现在走到他身边,能看清上面写的什么吗?”他似乎仔细辨认过,之后泄气的说:“我不认识,有拼音,有图画……”我好像知道他看到的是什么了,谢文初继续说道:“很好,现在转过身,看到另一扇门,打开它,你会看到一条走廊,他的周围有很多窗户,你可以看到很多人,很多事情,当你走到尽头的时候,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催眠的时间一秒秒过去,几分钟之后,他变得越来越累,额头上渗出冷汗,身体在微微颤抖,他在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了一丝喑哑,说:“周围拉起了警戒线,我跟着人进到里面,衣服里藏了枪支和弹药……是砚青山……”我心里一紧,知道这就是这一次催眠最重要的地方,提了一口气。谢文初靠近了他,继续问着:“然后呢?”“他们派了人接头,约好要谈判。”“你在哪儿?”“帐篷里。”“在做什么?身边还有其他人吗?”沈翊有几秒的犹豫,说:“有人在说话,可我不知道他是谁,也听不到他说了什么。”谢文初说:“他就在你身后,现在转过身看清他的脸,然后你会挺清楚他所说的全部,也许跟爆炸有关,也许跟陆智有关。沈易,如果那就是你要找的答案,你还敢回头吗?”沈翊脸色惨白,汗水越来越多,越来越痛苦的呼吸着,没有回答。谢文初好像很不甘一样,继续问道:“你为什么逃避?这是你曾经做过的事情不是吗?他也是你的一部分,可你为什么不肯接受他,你做了这么多年的懦夫,今天也要跟过去一样,连回头的勇气也没有?”在我的意识里,他的询问已经超出了一个正常的过程,而沈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