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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萧瑾和水采卿一同去了冷宫。他一次没来过这种地方,带了颇多的侍卫,冷宫里的疯妇们见了,个个吓破了胆,抱着头四处逃窜。
萧瑾在侍卫的开路下,逐步走去了冷宫深处。
那里有一片馨香的药园子,正有一个老嬷嬷在药园子里照料药草,听闻动静抬头来一看,动了动苍老干瘪的唇,还没说出一句话,就已老泪纵横,对屋子里的人道:“娘娘,您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啊。”
萧瑾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屋子里缓缓走出一位妇人来。身上穿的是洗得发白但依稀可见繁复的宫裳,黑白掺杂的发丝中规中矩地挽起来,一张苍老的脸上满是错落可怖的疤痕,平平静静地与萧瑾对视,虽然没有什么反应和表情,双眼却是沉沉的湿润。
母子亲情、血浓于水,这是这么多年以来萧瑾从不曾感受过的感觉。好像对面的妇人陌生又丑陋,但于他就是有一种割舍不开的亲切感。
第746章太后的下场()
他更宁愿相信,这位妇人才是他的亲生母亲。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儿,没想到母亲依然健在,他是九五之尊,母亲却活得如蝼蚁、屈辱了这么些年。
当日,坤和宫佛堂里的佛像无缘无故地塌了。那金玉辉煌的佛像半截身子断了下来,光辉的外表下,是一截截灰白松散的尘泥。
太后挣扎着由嬷嬷搀扶着出去,将将一走出佛堂的门口,迎面便有大拨的宫人涌了进来。随后进入的萧瑾,带着水采卿和旁边苍老的妇人。
太后抬眼一见那妇人,吓得跟见了鬼似的,尖叫一声满地乱逃。
水采卿先敬了敬老妇,又葱白的手指指向惊恐至极的太后,道:“皇上身边的才是真正的太后,而她,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竟如此狠毒,诬陷真正的太后,害得太后金贵之躯受了如此多的苦难!你该当何罪?!”
太后已经多少年没有想起这个老妇来了,要不是她今天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太后早就以为她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太后强自镇定,对着老妇颤声道:“你、你当真是昔日的庆妃吗?”
老妇点了点头,道:“承蒙你还记得。我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有出冷宫的这一天,别来无恙吧?”
她说得很平和,太后却越发的惊恐,“你不是她!她都死了很多年了!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先帝在位时,就属这两人斗得最凶。太后以为最后是自己赢了,没想到临近结局却又发生了这样的大转圜。
老妇道:“见我还活着,你很失望吧?”
太后受不住刺激,指着她仰头就尖声笑了起来,笑不可遏,直到眼角有泪淌下,她声声切切地对萧瑾道:“是她用毒谋害先帝啊,我冤枉她了吗?当时证据确凿,我没有冤枉她!你以为她是个好人吗哈哈哈哈你大错特错了!她一心想要毒死我,嫉妒先帝宠爱我,若不是当初中毒的恰好是先帝,那被毒死的人就会是我!你知道先帝怎么这么早就死了么,就是因为中了这个女人的毒,残余的毒性难以消除,所以早早就死了!怎么的,现在这是要来找我算账吗?”
提及不堪回首的往事,老妇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莫名的激动,道:“是你妖媚惑君,否则先帝不会有事!”那毒性太猛,她竭尽全力也无法全部排除,而那些原本都是给眼前这个太后准备的。
当时她满门受到牵连,若不是身怀皇嗣,只怕也以死谢罪了。在冷宫里反思了这么多年,这一切的后果何尝不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
她是爱着先帝的,也爱着自己的孩子的。奈何最后连间一面都不得。如今再见到萧瑾,老妇也感到满足了。
老妇平静下来,两人都泪流不止。最终道:“往后,我们都忏悔吧。我不想再跟你斗下去。”
太后眨了眨泪眼,把她望着。
然而这时,阴沉的萧瑾却开口道:“母后是想就这么算了么?此毒妇不仅毁了母后的容貌,还在朕出世之日折断了朕的双腿,让朕在轮椅上痛苦度过了十几年,难道就这么算了?”
太后一抖,不住地往后瑟缩着。
萧瑾负着手,抬起步子往前,一步步走去,“朕原还称呼你一声母后,不成想你却是害朕母子分离的凶手。你一直都在与燕王相勾结是不是,燕王帮你把朕的母后打入冷宫,再纵容你断朕双腿,他伴朕左右却一直隐瞒朕的身世,你们没有一个是真心对朕,是不是?”
太后惊恐地摇头,那些事她做已做下了,以为萧瑾永远不可能察觉,也永远不会知道她的私心。真到真相大白的这一天,她连想辩驳一句都不能。
老妇想开口说话,萧瑾道:“母后什么都不要说了,此事朕自有决断。此妇心肠歹毒,不配为一宫太后,即日起,传朕旨意,废除她的太后之位!来人,她往朕的母后脸上划了多少刀,现在就往她的脸上划多少刀,再打断她的双腿,扔进冷宫永世不得出!”
当日坤和宫里,太后的惨叫声没有停下来过。她一张美丽的脸遍布血痕,痛不能抑,唯有撕心裂肺地大喊大叫。后宫人又拿来了木杖,一下下往她的膝盖骨狠命地敲下去,骨头碎裂的声音令人闻之胆寒。废太后生生被痛得晕死了过去,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气。
宫人把她拖下去的时候,鲜血淋漓,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可怖血痕。
自始至终,水采卿都睁大眼睛仔细分明地瞧着。那位冷宫出来的妇人被重新封为尊贵的太后,可是萧瑾不给她一句说话求情的余地。转头命令宫人即刻着手修缮宫闱,让新太后入主坤和宫。
新太后见萧瑾要走,道:“皇上请听我一言。”
萧瑾负着手转身,看着她,暂时还生不起爱母之情来,道:“如果母后是想为燕王求情的话,那就不必了。是燕王将母后打入冷宫,纵容她人行凶,对朕隐瞒了这么久,罪行难恕,不用母后多说,朕自知道该怎么处置。”
太后道:“这事不怨怪燕王,当年他也是奉旨行事。况且我不愿他对皇上提起这些事,那时皇上还小,刚刚登基,正是治国”她无意对谁透露自己的身份,也无意出冷宫纵享荣华富贵,便是不想叔侄间横生间隙、反目成仇,况且当年若不是萧晏拿她肚中皇嗣求情,只怕她就要一尸两命可是萧瑾根本不听她的,拂了拂冷袖径直就走了。
萧家到这一代,已经子嗣零星十分薄弱了。先帝时还有几个兄弟,几个死几个活的,如今剩下的也就只有萧晏了。先帝的后宫妃嫔间争斗太多,即便有几个皇嗣出生,也成了争斗中的牺牲品。大约萧瑾小时候的残疾,反而引不起别人的注意,无形之间成了保护他的一种屏障。
萧瑾走后,水采卿也没多逗留,随后就跟了上去。前后侍奉在萧瑾身边,探口风道:“那么,接下来皇上打算把燕王怎么办呢?”
第747章只有她能救()
萧瑾沉目看着她,道:“朕要是杀了她,爱妃会不会不舍得?”
水采卿一顿,继而笑颜如花,道:“臣妾是皇上的人,却舍不得别人做什么?况且燕王对臣妾始乱终弃,臣妾和皇上一样憎恨他呢。臣妾始终和皇上是一条心的。”
萧瑾恨道:“那朕就等他打完仗回来,把他杀了。”
水采卿柔荑轻抚着萧瑾的胸膛,柔声道:“等打完仗回来,皇上就不怕夜长梦多、横生枝节么?臣妾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瑾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说下去。
她便道:“皇上真放心把燕王派到外面去打仗么?打仗的事臣妾不懂,但臣妾也知道云南那边狡猾着呢,更令人担心的是,天高皇帝远万一燕王有个什么异心,皇上想捉他都捉不住,万一又让他掌握了南边打仗的军队”
这耳边风一吹,同时也是萧瑾心中最为放心不下的地方。
水采卿还没有这么看得透彻,她的一切行动,都是靠背后的水泽在指点。她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要林青薇和萧晏在她面前生不如死!她如今是贵妃,还有什么可怕的!
萧瑾作势把水采卿揽入怀中,一手就探入了她的衣襟里,边沉吟道:“那依爱妃看,这事应该怎么办?”
水采卿道:“臣妾愚见,不如现在就把燕王召回来,是杀是剐,不还是看皇上的意思么。早日了结了燕王,皇上少了一心腹大患不说,长衍宫里的准燕王妃不也是皇上的了?如此可不一举两得。”
萧瑾冷笑两声,不再作答。
随后萧瑾便派了一队暗卫日夜不舍地南下,传他密令,把燕王控制起来,若是不从,可先斩后奏。可命令才一下,他就收到了南疆传来的讯息,道是燕王抵达南疆,却让三军后撤待命,数日未曾发军,因为粮草还没准备妥当。
萧瑾从来都是顾前不顾后的,他只要军队进发去剿灭萧弈带回他的人头,根本不需考虑什么粮草的问题。他听后勃然大怒,对萧晏已经忍耐到了极点,命暗卫先取他人头回来,再任命边境将领陈延之为兵马大将军,即刻进攻云南。
只要一触及到可能威胁到他皇权的事情,他简直是暴跳如雷。
林青薇一直被关着,惜妃虽没再对她用刑,却再也没来看过她。先前被泼了冷水,身体一阵冷一阵热,全凭林青薇咬紧牙关挨过来了。大概老天爷也怜悯她,知她肚里还有一个全新的小生命,所以也没有为难她。她除了有些虚弱以外,别的没有什么大碍。
每日惜妃什么的嬷嬷会按时进密室来给林青薇送吃的。那嬷嬷听命于惜妃,也不是大憎大恶之人,趁她送饭的空当,林青薇从她口中探出一点儿零星的信息。
太后被打入冷宫了,萧瑾的生母被封为了太后。那么接下来呢,萧瑾会怎么对付萧晏?他有了一个更充分的理由,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只不过不等林青薇多做梳理,惜妃就疯疯癫癫、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