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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萍双眉颦蹙:“出门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回来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登瀛制止道:“不要大呼小叫,小毛病而已,很快就会好的。”
可事实并不那么简单,一连过了四五天也未见好。脖子不红不肿,不疼不痒,左右盼顾,运转自如,就是脑袋不太能抬起来。
馨萍紧张起来,把吴江找来,要他去告诉殷师爷:老爷生了病,如果没有大事,就不要惊动老爷。
傍晚时分,馨萍看登瀛换衣服,忍不住问:“天色已晚,你到哪里去?”
登瀛道:“原来只以为是一点小毛病,如今这样子,不去找个郎中看看还真是不行!”
吴江道:“让我跑一趟,找个郎中过来就是了,何必要少爷亲自去?”
登瀛道:“乱讲!找一个郎中来,让他出去以后到处嚷嚷,弄得沸沸扬扬,好听还是怎么的?你去把臧山或是李泗叫来,他们路道熟,随便找个郎中,让人家看看就行了。”
第165章 患病祛病情由同 系铃解铃乃一人【4】()
一会儿,李泗来了。吴登瀛说明了意思,两个人出了门向大街上走去。
依照老爷的吩咐,李泗走在前面。大街上家家亮着灯火,还有不少人来往,一些店铺的生意还做得不错。到了一家药铺门口,李泗停了下来,让老爷先进到里面。
药铺里的郎中一看来了病人,连忙起身相迎。吴登瀛说明了情况,郎中看了看道:“无碍无碍,这是落枕了。只要一根银针下去,立马就好。”
说罢,郎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盒子,里面装满了长短不一的各式银针,在灯光下闪着银光。他从里面挑出一根约莫两寸多长的来,找准了枕骨旁的一处穴位进下针去,然后捻了捻,过了片刻又捻了捻取出来,道:“客官,不妨把头抬起来看看。”
吴登瀛依言将头抬了一抬,依旧不能恢复常态。
那郎中原本自鸣得意的神情一下子僵在脸上,自觉羞愧难当:“本人才疏学浅,不能治好客官的病症,实在令人汗颜”
吴登瀛安慰了那郎中几句,告辞出来。李泗一看情势不顺,赶紧领着主子又到了一家。
这家郎中已经上了些年纪,白花花的胡子一直拖到胸口。
吴登瀛说明了来意,并且直言诉说了在前一家药铺就诊的情形。
老郎中不敢怠慢,他把了一会脉道:“客官的病症似不像落枕所致,施以推拿或许能够奏效。”
因自己年老体力不支,老郎中唤来一个徒儿,交代了几句,随即让吴登瀛进了一间内室,脱去上衣,伏在床上。那徒儿捶、捏、揉、压,用了种种手段,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密密的汗珠。
过了半个时辰,老郎中认为到了时候,令徒儿歇手,让登瀛起身抬头一试。见患者情形如同刚进门时一般,抱拳连声道:“惭愧,惭愧,小老儿让客官失望了。”
李泗带着老爷又到了一家药店,那是盐渎街上最大的岳家药铺,郎中原是认得吴登瀛的,一见知县来了,连忙起身行礼让座奉茶。
等吴登瀛说明了来意,岳郎中仔细诊断了一番,道:“前面的那两家实在没有什么过错。如若县尊不事先相告,本人同他们一样,不是用针就是推拿,既然这两种方法都无法奏效,那么在下也就没有其它法子了。”
吴登瀛闷闷不乐地回到家里,馨萍问知一切发了急:“这如何是好你说过荡西的沈老郎中是个神医妙手,何不去请他老人家看一看?”
吴江极力要少爷听从少夫人的话,登瀛想想也只有如此了。
第二天一早,喊了李泗一道上了路。平时外出,吴登瀛大都喜欢步行,这次不得不雇了顶轿子,让人抬着。
过了两个时辰,终于到了沈家。李泗要先进去通报一声,吴登瀛说了声“不可”。出了轿子就向沈家药铺走去,看那坐堂的不是沈老郎中,以为是他家铺子里的年轻伙计,问道:“沈老先生在哪里?”
第166章 患病祛病情由同 系铃解铃乃一人【5】()
年轻人道:“请问尊驾是想瞧病还是找人。如果瞧病,在下即可;如果找人,您要找的便是家翁,我带着你们去就是了。”
吴登瀛低着头,看人并不真切,听声音才知道坐诊的是沈方,道:“原来是沈公子!”
沈方见说话的人头低垂着,看得也不真切,听到这话打量了一下,才知道是知县老爷到了,连忙见礼,要去把他老爹叫出来。吴登瀛道:“老先生那一定是要见的,不过这次患上了不能抬头的怪病,请沈公子细细看看。”
沈方听了,把望、闻、问、切所有手段全部使用出来,认认真真看了一回,最后道:“大人并没有患上任何疾病,因此没有任何药方可以使大人把头抬起来。在下想,大人最近定然遇上了什么奇特的事情。解铃还需系铃人,把这件事情查寻清楚,一切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听了这话,吴登瀛猛地想起城北塾馆面前的事来。他抱拳向沈方道:“君家一代强似一代,可喜可贺啊!”说着,就向沈方告辞。
沈方道:“家翁时常提起大人,既然来了,难道不让一见么?”
李泗暗中扯了知县衣服一下。
登瀛道:“下官也常常记挂起老先生来。如若还是他老人家坐堂,那就是非见不可的。如今我形容怪异,待人不尊,等以后专程再来拜访吧。”
回衙途中,李泗抱怨道:“沈方当时要让他老子出来相会,不是正好让老先生看一看么?说老爷没病,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没病头怎么抬不起来?”
登瀛斥道:“唠唠叨叨地想怎样?休看沈方年轻,从他刚回家的时候起,我就知道他手段不凡!”
李泗不好再说什么,心想:咱们老爷脑袋瓜子生了毛病,怕是考虑问题也不灵光了。
当下回家歇了一宿,第二天早饭过后,吴登瀛只身向城北走去。
先生依然没有上课,塾馆面前,学生们仍在外面玩耍。这回,上次踢毽子的那个孩子,骑坐在一条板凳上,右手拿着一根柳条当成马鞭,左手不住地拍打着凳面,吆喝道:“得儿,驾!”也未见他发力,那条板凳就像一匹真马似的“得得得”地腾空朝前跑。
吴登瀛诧异之极,也不去惊动他,只在一旁耐心地看着。过了一会儿,不知那孩子玩得已经尽兴还是累了,他停了下来,把凳子横着放下,坐着看别人玩耍。
这时,吴登瀛来到那孩童面前,弯腰说道:“还认识我么?”
孩童朝吴登瀛望了一眼,点了点头:“我见过你。”
吴登瀛道:“那便好了,请你说一句‘先生抬起头来’,好么?”
孩童依照他的要求,说了一句:“请先生掌面。”
孩童话音刚刚一落,吴登瀛的头当即抬了起来!他像是有点怀疑,把头又摇了摇,晃了晃,知道绝对没错,脑袋已完全恢复了正常!
吴登瀛浑身一颤,不由得大吃一惊:这孩子究竟是什么人!
第167章 吴知县为女作伐 杨子江拒接绣球【1】()
依照沈方的提示,吴登瀛到塾馆面前找到了踢毽子的那个孩童,见他能够活动木马,说话金口玉言,不由得心中大骇:这孩童竟有这等能耐,不就是真命天子么!
孩童见吴登瀛依然站在那里,问道:“先生,还有事么?”
吴登瀛正在走神,听到孩童向他问话,猛然间醒悟过来,答道:“谢谢你,没事了。”
孩童跳跳蹦蹦地回到了他的小伙伴群中。
吴登瀛打量了一下,这家塾馆有三间房子,西面的两间供孩子们读书习文,东面的一间让先生看书休息。吴登瀛绕过那些玩得兴致正浓的学童,走进东面的屋子。
一位胡须花白的老先生,穿着青布长袍,坐在一把已经破损了的藤椅上。他的眼睛已经老花,伸直了双臂,翻看着一本厚书。见到有人进来,老先生连忙起身揖让:“欢迎贵客来访,请坐,请坐。”
吴登瀛推让了一回坐下,道:“我看书遇到一个字认不识,曾请教多人,都未能认出。今日凑巧经过这里,还望先生不吝赐教。”说完。便向先生讨了纸笔,写了一个“齉”字递了过去。
那些教私塾的先生,大多饱读诗书,对一些生僻字钻研得极深,很少会被人难住。当下先生接过来一看,道:“这个字是鼻子不通气,发音不清,齉鼻子的‘齉’。”
吴登瀛连夸先生学问渊博,又稍微扯了一些其它闲话,便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似不经意地问了句:“请问先生,外面那个坐在凳子上的学童,不知叫何名字?”
先生走到门口,随着吴登瀛的手势一望,脸上露出笑容,答道:“你问的是他?他乃老朽的得意弟子,名叫杨子江。”
“杨子江!”吴登瀛牢牢地记住了这个名字。
吴登瀛回了家。
见到夫君回来,馨萍十分欢欣,仔细打量了一番,看他确已恢复常态,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夜里,吴登瀛翻来覆去,迟迟不能入睡。他心情激荡。自己以前一直难展鲲鹏之志,遇到不顺心的时候,不免有点怨天尤人。如今看来,这是上苍有意如此安排。凡事都有定数,决然不错啊!既然真龙蛰伏在自己的治下,这就是一种非同一般的缘分,自己应当暗中护佑,等他时机成熟登上大宝,就可以奋其智能,献策于辇毂之侧,使寰区大定,海县清一,成为开国的元勋。自己的年纪,同周公瑾等十几岁便能叱咤风云的人物自然不能相提并论,然而姜子牙八十方才遇到文王,与他相比那可真是少年得志的了。只是如今真龙年齿尚幼,且为寻常人家之子,自己如何才能眷顾于他,真令人作难
这一夜,吴登瀛辗转反侧,想这想那,思绪纷繁,到了五更头边方才入梦。正感好睡,忽然觉得有人推着自己,揉眼一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