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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神？”
“让我们这些人失去家园的，三年前的大水，就是河神的作为，”雨蝶正色道，“在这之后，他靠着超自然的力量，让许多受灾的，和没受灾的聚落臣服。如今他的势力有多大，我们也不清楚，但阿德沃斯河，已经被他的大船控制了。”
“等等，”殇继突然有了印象，“你说的，不是坎达四王子吧？”
雨蝶抿了抿嘴，作回忆状。
“嗯……神使和神女他们，好像是这样称呼河神的。但这个名字太奇怪，我们很少使用。”
“等等，”殇继见雨蝶神色这么淡定，突然感到有些奇怪，“四王子毁了你的部落，你好像没多愤怒？”
“我不生气，但我足够强大时，会杀了他。”
雨蝶说这话时，是笑着的。笑得十分自然，没有一丝狰狞，看得殇继都有些懵了。
“你……不恨他吗？”
“不恨。”
“那你为什么要杀他？”
“实力不足时，东西被抢走了。强大了，当然要抢回来。还需要什么其他理由吗？”雨蝶一脸奇怪地反问道。
“……”殇继突然有些无言以对。
他似乎，有些理解雨蝶了。
这个女孩，对自己态度的改变，并非刻意为之，而是尊崇强者的本能罢了。
自然，不作伪。随性，却显得有些冰冷。
被毁的家园，被杀的族人，真的可以轻描淡写成“失去的东西”吗？
第115章 旧俗（）
希拉德村的空地广场上，汇聚了七十余名村民，以及包括哈格罗夫在内的五名神殿骑士，与往常一样，这些神殿骑士在庆典时，依然穿着着铠甲。
除了无法行动的，与在外收集食物的村民，几乎所有人都在这里了。
几名行动不便的老人与残疾人，在附近摆着小椅子看着，年幼的儿童到处跑动，而其他成人与神殿骑士们手拉手，绕着半人高的炽热篝火，围成了一里一外两个大圈。
乐手在内圈里面，靠近篝火的位置，热火冲天地演奏着。
乐曲简单、粗犷，偶尔有一丝不协调的音调，但很快被村民的热情盖过。
由一名男性村民牵头，其他村民与他对起了歌。
“我们的神是光明神啊！”
“嘿！”
“我们的神使最英勇啊！”
“嘿嘿！”
“我们的神女最温柔啊！”
“嘿嘿嘿！”
对哈格罗夫这些骑士而言，这掺杂了克鲁尔本土风味的歌，算不上有多好听。诚实点说，这歌不止难听，甚至连歌都算不上。
但他们听到这歌时，已是热泪盈眶。
这并非是因为，他们太久没听到神殿的圣歌，变得饥不择食起来。
毕竟，与神殿队伍整齐，音律准确的唱诗班一比，这些村民的歌声，比起称颂光明神，更像是在亵渎光明神。
但比起“我们的神”这句歌词，乐曲本身，瞬间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在一开始，这些村民只是碍于神使的规定，放弃敬拜他们的传统神像。但经过这三年的相处，这些村民逐渐认同了光明神。
“感谢光明神！”一名赤着上身，体态精瘦，肌肉薄而凝实的男性青年，从内圈里了出来，几步跨到了篝火旁边。
他双手举成“V”字，双脚以极快的频率交替踏地，然后来了个全身的迅速扭动。
这名精瘦男子叫比风，是这些神殿骑士外出狩猎的随同者之一，因为他认路能力强大，又擅长辨认当地植物，骑士们友好地称他为“向导比风”。
向导比风为人开朗，在村子里人缘也好，其他村民看到他的表演时，纷纷露出灰心的笑容，与比风一同喊道：“感谢光明神！”
比风一脸兴奋，突然双脚蹬地一跃，落地之时，他唯一的麻布短裤竟已解到手中。
短裤被他高高甩起，他身上已是一丝不挂。
神殿骑士被这一幕惊到了，在他们反应过来前，向导比风又兴冲冲跨到一名系着腰鼓的族人旁。
他风一般地抽动身体，双腿微微张开，一边原地踏步，一边双手交错，打出急促的短鼓。
“嘭嘭嘭嘭嘭嘭——”
几名神殿骑士脱离了圈子，想要上前阻止，比风却结束了击鼓，退后一步，一个后空翻。
落地之时，他四肢张开，“呯”的一声，头向着篝火，五体投地。
“感谢光明神！”
有了比风的牵头，不少男女纷纷效仿，解下身上衣物，对着篝火扑在地上。
“感谢光明神！”
阻止不及的神殿骑士纷纷扭头，不敢看这群赤身的男女，停下了舞蹈，望向了哈格罗夫，向他露出了询问的眼神。
哈格罗夫脸上有些苦涩，这是克鲁尔人祭神的原始风俗，他们一时兴起，便将其用来敬拜光明神了。
神殿的敬拜仪式中，不乏与当地风俗习惯融合的例子。只是这些村民的方式，已经超过了他们心里的底线。
“不要破坏他们对光明神的热情，劝他们穿上衣服就好。等萊娅回来了，再和他们沟通敬拜仪式的问题。”
其他四名神殿骑士闻言，纷纷点头。哈格罗夫的处理很稳重，让他们一下找到了主心骨，分头规劝起村民来。
广场上发生的这一幕，自然也被屋顶的两人看见。雨蝶挽过头顶的一条细枝，将其折断，扎起了她的棕色短发，露出了脖子上红白相间的图腾。
她拉住殇继的手，邀请道：“卡尔老师，我们也过去吧。”
“不必了，”殇继有些尴尬地抽出了手，“这种庆典……我不太习惯。再说了，我也不信光明神。”
“老师，那你族里的庆典是什么样的？”雨蝶略略将身体往殇继的方向挪动了一些。
被问及这个问题，殇继不由有些出神。
自他出生以来，殇部落便在不断与周围开战，许多庆典是为庆祝胜利而举行。
被抓来的俘虏中，有的非常倔强，不肯被殇族人奴役，誓死反抗。有的已经残废，失去了劳动能力，这类俘虏，会在庆典中被花样虐杀。
最后，殇族人还会对其进行分食，有生吃的，也有在火上烤了吃的。这些“食物”曾被送到殇继面前，但他出于母亲的教训，一直拒绝食用。
这些事情，会暴露他的身份，他没有直接向雨蝶说出。
“也就是吃吃喝喝之类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不像他们那样脱精光罢了。”
“这样吗？”雨蝶似乎没有听出殇继的敷衍之意，自顾自地说道，“我们雨部落的庆典里，巫女不但会脱得精光，还会轮流和男性族人……这样一来，她们的孩子，便能继承最强的血脉。”
听着听着，殇继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那你……做过这样的事情吗？”
雨蝶耸了耸肩：“我只是部落里最底层的族人罢了，哪有资格成为巫女？”
说罢，雨蝶突然“嗯”了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将脸蛋凑近了他，询问道：“老师，你为什么在意这个问题，难道……”
“我只是随便问问。”殇继感到脸上有些发烫。
雨蝶看到殇继的样子，眨了眨眼睛，把脸凑到了他面前，吐气如兰道：“我扎起头发的样子漂亮吗？”
“……”
见雨蝶的樱桃小嘴离自己这么近，在殇继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夜灵的影子。他终于明白，之前雨蝶邀请他时，那莫名的怀念感从何而来了。
雨蝶见殇继没有抵触，越发大胆，闭上了眼睛，往他的嘴上啄去。
“神女萊娅！是神女萊娅！”
“我们的神女回来了！”
广场那边的呼声，让殇继顿时回过了神，他侧过身子，险险避过了这一吻。
第116章 为难（）
看到萊娅和马卡斯归来时，村民们开始时是很兴奋的。
但当他们看到，在萊娅和马卡斯身后，出现一大票穿着破烂兽皮衣，有老有少的生面孔时，笑容顿时凝滞了。
议论声从村民中不断响起。
“他们是谁？”
“是来交易的人吗？为什么神女会把他们带到村子里来？”
哈格罗夫露出了焦急的神情，他带着其他四名骑士，匆匆走到萊娅和马卡斯的面前，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萊娅不敢看哈格罗夫的面孔，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不太喜欢说话的马卡斯，却主动解释了起来。
“这些人被魔兽袭击了，年轻人死伤惨重，只剩这些老弱病残，我们遇见了，就把他们带了回来。”
“你们……”哈格罗夫脸色有些崩溃，“怎么不事先打个招呼，现在大家都在庆祝狩猎成果，一下子接收这么多人，要我怎么和他们交代？”
哈格罗夫用的是约贝尔通用语，遇难者们听不懂他的语言，但依然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激动和埋怨。
萊娅感觉到了身后遇难者的不安，咽下了口水，鼓起勇气对哈格罗夫开口。
“让我来交代吧。”
说完后，她感觉五脏六腑都在颤抖，心也快要从喉咙跳出来了。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她一步一步，迈向了篝火旁的村民。
走得越近，她的心跳得越剧烈。她不敢看向这些村民，但已经没有退路。
“对不起，大家，我有话要说。”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还有些虚，就像喘不过气一样。
但当她开口的时候，议论声戛然而止，使她的声音显得非常突兀，每一位村民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她微微抬起头，扫视了一圈这些村民，看到他们惊疑和担忧的目光。
广场变得格外安静，只剩下了远处的虫鸣鸟叫，和篝火里树枝的炸裂声。
萊娅微微张嘴，哽咽了好一会，才说出话来。
“因为我的缘故，一个流浪族群，遭到了魔兽的袭击。”
听到这句话时，一个坐在椅子上，面容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