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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是珍珠白的上好料子,说不出是什么做的,绣着雅致的竹叶花纹,银白的滚边。隐约一丝阳光从树缝之中泻落,流光灿灿,霎时华贵。
然而那飞凤一般的眉宇,却透着一丝清冷,明明是阳光明媚的天气,却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的清寒之气。
就好像是,谪落凡尘的上仙。
见那鹅黄衫女子直奔自己而来,他放下手中卷起的书简,微微扬睑,面露一丝讥诮:“怎么?越哥哥没喊够,如今来喊琰哥哥了?若不是知道你年龄的人,还真会当你是十五六的天真少女呢。”
“哎呀,琰哥哥又取笑我。”女子掩唇又是笑了笑,清脆的笑声如同大小珠子滚落玉盘,“人家永远十六呢。”
司空琰目光落在女子手上,见她握着的一把野花,目中闪过一丝不屑:“那么多年都在采野花,采来给谁看?那个男人,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封印的朱砂开始脱落了,大预言师预言的时间也要到了,琰哥哥该不会是怕人家被越哥哥抢走,所以有危机感了吧?呵呵。”
女子单手拿花,在树下开心地转了好几个圈儿,头发和衣袂飞扬,如同彩蝶一般,翩翩飞舞与花丛之中。
司空琰却觉得好像听到了废话,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卷,冷不丁地甩下一句话:“你认为,我会让他找到十方容鼎吗?”
女子舞步蓦地一停,旋身过来的瞬间,那飘扬的裙摆和头发慢慢地落下。她脸上始终带笑,可是这抹笑意,却带着疯狂的冷意来:“琰哥哥,你该知道月儿等了多少年的。执念很深的女人,疯起来是不要命的。”
司空琰好笑地抬起头看她:“我知道你是个疯子,不用强调。”
“哎呀,琰哥哥好坏,又来打趣人家。”女子有些娇羞地低下头去,一抹红晕在脸颊浮现,端是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
司空琰看着,却直想笑。
然而那笑容还没扬起,便换成了漫不经心:“大预言师还有一句话你没听到吧,他会带回来自己的爱人。那个陪在他身边的,却不是等了他那么久的你,你说……”
“你还是操心好自己吧!”女子目光陡然冷了起来,而后又蓦地变得眸若秋水,声音也柔柔的,好像能够滴出水来,“他的事情自然有月儿操心,琰哥哥还是赶快巩固自己的势力就好。至于站在他身边的女人,你觉得除了我,还有谁更配么?”
说话间,将手中采的野花放在那石块上,朝着司空琰盈盈一笑:“月儿就不打扰琰哥哥看书了,不过还是提醒琰哥哥一句,那边的人,貌似已经出动了。”
“不用你提醒。”
司空琰一拂袖,扫开那把野花。一抬头,却见那鹅黄衫的女子已经踩着轻盈的步子,早就掠开了老远去。
他忍不住冷寒了一双眼。
泷越,你还有胆子回来。
第350章 好混乱的绣球选亲()
“呼,果然要到海边城市吃蟹黄包才过瘾啊。”
夏初一长吁一口气,嘴里喷出热腾腾的气,一脸陶醉模样。
旁边,十五和元宵学着她的样子,微眯着眼睛,上抬着下巴,嘴里刚刚吞下去一口热和的包子,享受得不成样子。
泷越拿起筷子,给一个大的两个小的,一人夹了一个,笑眯眯地看着:“喜欢吃就多吃点。”
如今某妖孽重新找了个生活目标,那就是——把夏初一喂出十五那种雍容华贵的身材来,摸着有肉,软软的多舒服。
不过看着她毫不客气地将他夹过去的东西两口吃完了以后,他貌似才有些恍恍惚惚地想起来——面前这位,可是吃十几碟包子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主儿。
顿时泄气。
吃饱喝足之后,夏初一拍着有些鼓鼓的肚子,又拍拍十五和元宵的肚子,十五连忙地闪开,倒是元宵被她弄得“咯咯”地笑。
夏初一看着十五那一脸嫌弃她的模样,顿时气馁,想来还是把元宵照顾好得了。
那位大爷,她伺候不住。
“这会儿我们去哪儿?”夏初一倒是不耻下问。
泷越勾住夏初一的脖子,几乎整个人都压着她走了,一听她问,立马支起头来道,眼睛亮得如夜里的繁星:“回客栈!”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几乎不用什么思考。
因为满脑子都是夏初一躺在榻上,冲着他勾手指的情景。他觉得自作孽的惩罚已经够重了,他再闻不到她的气息,他会死的!
夏初一却面无表情地拧起元宵就往他身上扑,他上回被元宵咬了那里一口,这回警惕地后退一步。夏初一这趁着他退开的时间,将他的手一拍,整个将人推了出去。
“大街上,两个男人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别说,夏初一一身紧身黑衣,面上严肃起来怒斥泷越的时候,还是有两分像个男人的——其余八分则是不男不女。
旁边路过的人听到了她的话,捂嘴偷笑,指指点点。
她疑惑地瞪了人家一眼,那些人却飞快地跑开了。
泷越理了理衣衫,忍住笑道:“娘子,其实你穿女装,真的没关系的。”
因为穿了跟没穿没啥区别。
以前还好,整个儿一根豆芽菜,面色菜黄,身材木棍,穿男装女装都一样。
只是发育了一年多了,那两个包包已经那么明显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了,你就别在欲盖弥彰了好么?
夏初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确定真没啥大问题,这才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瞪泷越:“以后在外面,不许和我勾肩搭背!”
“那趴背上行么?”
“你还是不是男人?”
“挽手臂行么?”
“你还是不是男人?”
“拉你衣角行么?”
“你还是不是男人?”
“……”
周围人眼神怪异地看着泷越,上下打量一番,像是要探究一下他到底是不是男人。
泷越却浑然不在意,只笑呵呵对夏初一抛了个媚眼:“想知道为夫是不是男人娘子你直说好了,不用暗示得那么明显。”
说着,在夏初一抖鸡皮疙瘩的时候,立马上前拉人,似乎马上就要回客栈试验一下他是不是男人。
夏初一很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只用下半身思考的不是男人,是情兽。”
泷越捂着胸口,觉得自己被森森伤害了。
夏初一可不管他那一脸哀怨之中透着无限风情的脸,目视前方有些奇怪地道:“怎么这城里的人都往那边跑?那里有热闹?”
夏初一是无乐不欢,有热闹是一定要凑上去瞧上一眼的,连忙地拉着泷越就要朝那边赶。
泷越伸手扶着额头,一副林妹妹就快要晕过去的模样:“哎呀呀,娘子大人,为夫头晕的厉害,你快扶着为夫,要晕了要晕了……”
说着身子晃动了几下,当真如弱柳扶风。
只是一个男人,你给我弱柳扶风?
夏初一双手抱臂,扯着嘴角冷笑:“那你晕吧,晕不了我帮你。”
于是那一汪碧瞳,就好像是被投下的小石子溅起丝丝涟漪,一圈一圈的荡漾开去,春水润湿了人的眼。
此等绝魅风华,不说女子,就算是男人,只怕也会陡然生出许多怜爱来,不忍重话说他一分。
然兴许是夏初一瞎眼久了,所以对外貌有了一些重新的看法,如今那一双眼睛被重新淬炼之后,越发地精光熠熠,一丝丝金色的丝线从瞳孔之中四散开,在阳光照耀的时候,比繁星更是璀璨。
那眸中映着人影的时候,眸光坚定,眼神认真,仿若是那激光,能够穿透人的外在,直入人心。
泷越见装病无用,只好眸子一转,换了个说法道:“其实那边在实行海葬,全是尸体,你不会想见到的。为夫是怕你恶心,才瞒着不告诉你的。”
夏初一看着他还一本正经地如是说,脸上顿时绷不住笑,咧开了牙口。
她摇了摇头,随手拉过一个正从她旁边跑过的人,随口问道:“老乡,那边在干什么啊?”
那人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笑呵呵地道:“姑娘是外面来的吧?那边正在举行海王祭,会有许多的祭祀活动。而且今年海城主还弄了一个重头戏,不过你是女子,就没你什么事了。不过旁边这位小哥,倒是可以试一下。”
说着目光探寻地在泷越的身上一扫,摸着下巴赞叹地道:“这位小哥的条件,万中无一,估摸着中头彩的可能性很大啊。”
夏初一一听“头彩”,顿时眼睛一亮,还想拉着人问什么,那人却连忙地挣脱开了她的手:“二位要去就赶快去吧,祭祀开始了,我要过去了!”
说话间只听一声锣鼓喧天震响,几乎所有人都朝着海边狂奔而去,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夏初一和泷越也被那人流挤进了队伍之中,朝着那海边推攘过去。
泷越这会儿开始装牙疼肚子疼腿疼胃疼,誓要将夏初一给拉回去,那模样整个透着一个信息——有猫腻。
平日里她想看什么热闹,他都陪着她去,这会儿却千方百计的阻挠。难道他没听过一句话吗?阻碍越大,压迫越强,反弹的力量就越大!
于是夏初一五指紧紧扣住泷越手臂,从牙缝之中恶狠狠地挤出几个字来:“只要不是蛋疼,都给老娘忍着!”
泷越瞬间脸色掐白,只觉得两腿间有些凉飕飕的,好像还真有些疼了。
……
顺着人潮到达海边,而且还因为夏初一那勇于向前勇于开拓的精神,两个人顺利地挤到了最前面。
脚底下是被晒得有些发烫的沙子,踩着软软的,烫得人很舒服,一阵阵海风吹过来的时候,似乎还带着些些许的咸味。
海边,几十艘巨大的海船并拢靠着,上面都被红绸子套上,看起来非常的喜庆。
而在中间最大的那艘船上,一个巨大的画着狰狞面孔的帆布给高高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