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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反应让范毅很是忐忑,膝一软,居然跪了下去。
众人见范毅下跪,赶紧跟随其后,齐呼骁王千岁。
“范毅听封。”
御璃骁身边的侍卫聂双城策马出列,高呼一声。
范毅赶紧抱拳抬头,又听聂双城朗声说道:“封,范毅为御前加禾大将军,赐爵位,世袭罔替,享一品俸。”
范毅虎躯一震,御前御璃骁居然直接称帝了!而他范毅,是御璃骁封的第一位将军!
范毅一生征战,也立下赫赫战功,若论功勋,也配得这一品禄,却因为性格太耿直,一直被赵太宰等权臣同,排斥在权力中心之外,其儿女也不得重用,派在这小小池城为守将。
男儿有志,志在家国。范毅十八从军,二十五为将,三十名震沙场,五十知天命,才挣得了一个爵位范毅百感交集,不知是应该谢主隆恩,还是应该喝斥御璃骁的反|叛。
此时,御璃骁轻轻一挥马鞭,往前策马慢行,沉声道:
“范将军,英雄没有迟暮,英雄只有永世的英雄。”
英雄是永世的英雄!范毅渐老的身躯里突然又被塞了一支熊熊燃烧的火把,陡然就把差点消失的男儿壮志给拽回了胸腔之中。
英雄,也惺惺相惜,若能寻到识已之人,那会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范毅放下双手,恭敬地磕了个响头,大声道:“范毅,定当誓死追随皇上,夺宏图江山。”
“不是夺,是建,将军也不必称我为皇上,骁王甚好,骁主天下。池城,暂为我之主城,明日辰时,府衙议事。”
御璃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又让范毅心感喜悦,建宏图江山,骁主天下多少年没遇上有如此豪情壮志的人了?
御璃骁,短短几句,便收服一城,在场之人无不折服于他的气度之下。
骁王,骁王,骁王突然间,这呼声,便山呼海啸一般,将整个池城都唤醒了,门窗推开,无数人往外看来,一仰他的绝世风采。
“骁王,请去臣的府上歇息。”范毅快速起身,翻身上马,紧紧追随上前。
“不必了,府衙便好,不打扰将军一家团聚。”御璃骁的马跑得极快,把众人抛下,独自去远。
月光朦胧,如轻纱蒙住人的眼,他的身影,渐渐不见。
————————————————莫颜汐:皇上,臣妾要熄灯——————————————————
渔嫣睡得头都疼了,缓缓睁开眼睛,满鼻端湿漉漉的风和青草的香。她抬手轻揉着额角,撑在榻上,慢慢坐起。
榻边有人,她隔了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
“醒了。”御天祁一笑,手抚上她的额头,柔声说:“睡了两天了。”
“两天?”渔嫣拧眉,抿抿唇,喉中干哑得冒火。
“喝水。”御天祁赶紧过去端了茶碗过来,递到她的唇边。
“谢皇上。”渔嫣接了茶,一口饮光,小声问:“你们打完了吗?”
短暂的沉默之后,御天祁笑了笑,低声道:“还没开打。”
渔嫣有些意外,不是说了七天开打吗?她睡了两天,早过了开打的日子。
“失望?因为他没赢我?”御天祁探指,轻轻地勾开她耳边的青丝,凝望着她胭脂一般明艳妩媚的脸颊。
“有点。”渔嫣推开他的手指,轻声说。
又是一阵沉默,御天祁低笑起来,掀开了她身上的锦被,柔和地说:“不谈这个,起来吧,你不饿吗?我做了几道菜给你吃。”
“嗯?”渔嫣愕然地看着他,他会下厨?
“不必惊讶,只会这几道而已。”御天祁弯下腰,拿起她的绣鞋,要给她穿在脚上。
“我自己来。”渔嫣更不自在了,御天祁好得让她有些害怕,怎么会突然就这么好了?
“就让我来吧。”御天祁推开她的手,蹲到她的腿边,一手托着她的小脚,一手把绣鞋轻轻地套上去,“这一世,我没做过几件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唯有两件,却非做不可,一是一定要你的心,二是,一定要打败他。”
渔嫣缩回了脚,轻声说:“御天祁,你们之间的事不要扯上我,请让我离开。”
“已经扯上了,你逃不开。”御天祁抬头看她一眼,拿起一边的锦衫给她披上,低声说:“来吧,吃了饭再说。”
渔嫣站起来,脑子里又是一晕,赶紧往前一伸,不管什么,先抓住了再说,稳住差点跌坐下去的身子。
这蛇毒厉害,睡了两天,还是让她头晕。她轻舒一口气,揉了揉眼睛,松开了御天祁的胳膊,拧拧秀眉,小声说:“是什么蛇,如此剧毒——皇上,你没事吧?”
“我没事。”御天祁眼神闪闪,扶住了她的手臂,低声说:“想不到你还会关心我,我要不要受宠若惊?”
“我还很头晕。”渔嫣都不知道怎么接话,在桌边坐下,轻轻闭了闭眼睛,随口说。
“待会儿我让大夫来看看。”御天祁向守在门口的侍婢们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把饭菜端上来。
渔嫣没出声,有外人来便好,总要想办法传出消息,也想知道外面的消息,念安、念恩怎么样他怎么样?
渔嫣克制不住地猜测着御天祁和御璃骁之间此刻的战局,到底谁的胜算更大?看御天祁,气定神闲,好像很有把握。
第90章 【100】繁华落尽,与君行()
大夫来的时候,暮色刚临。
隔着一帘轻纱,渔嫣把手伸给他。御天祁就在她身边站着,根本没办法问消息。大夫低垂苍老褶皱的眼皮,紧锁眉头听了好半天,这才收回手指,站起来给御天祁行礼。
“公子,夫人的身子很虚,像孕相,可又不像孕相。”
“孕相”御天祁脸色一沉,立刻扭头看渔嫣。
“怎么像又不像?”渔嫣倒没管他,只看着大夫奇怪地问。
“这脉相像,可是气息不像,只怕”
大夫轻吸着气,看着御天祁那杀人般的眼神,没敢往下说。
“你随我来。”御天祁冷冷地说了句,转身出去。
“就在这里说,有什么不能听的。”渔嫣站起来,用力甩开了帘子。
御天祁的呼吸沉了沉,扭过头看她。
大夫停下脚步,给二人抱了抱拳,低声说:
“这种情况也是有的,夫人得好好调理,慢慢会好起来。不过,那种伤身的避子水银,还是不要再用了。”
“你在用水银避|子?”御天祁脸色一变,猛地摁住了她的肩。
渔嫣没出声,青楼的女子常用水银之法,可她知道这法子阴毒,稍不注意便是一生痛苦。所以她之前选择用红花擦洗服用,根本没用过水银!她身边只有念恩念安两个知心人,难道这中间有一个背叛了她?
“那是有毒的,你知不知道?你这么糟践自己干什么?”御天祁又晃了晃她的肩,怒声喝斥。
渔嫣还是不出声。
“公子不必太生气,我看,用的时间短,所以还没有大碍,今后一定不要再用了。”太夫见他发怒,恐伤到渔嫣,赶紧劝合:“我给你开个方子,好好调理,会好的。”
御天祁点点头,让人带大夫下去开方。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御天祁才慢慢松开了渔嫣的肩,低声说:“你真是古怪,既是不愿意给他生孩子,那便不是喜欢,你又何必僵持着,不肯给我?”
“我也不喜欢你呀,你若实在看着我想要得很,等我躺好了,你拿去便是,大不了我再喝一碗水银。”渔嫣平静地说完,坐到了桌边。
“你敢威胁我!”御天祁的手掌猛地掐在她的肩上,俊脸扭曲,用力地掐紧了,怒斥道:“渔嫣,谁许你这样威胁我?”
“御天祁,我困了,让我睡会儿。”渔嫣拂开他的手,就这样趴在了桌上。
她真是想不通,想不明白,也不愿意去想,为什么念恩和念安之中,有一个背叛她
为什么?难道是被威胁了?可以告诉她啊她们两个又没有家人可以被人拿捏在手中,若是自己的小命,告诉她也成,也能想办法,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渔嫣心里涨满了痛苦,痛苦到想痛哭。
人生在世,为何一直这么苦?为什么总也熬不到边呢?
“你怎么了?难道不是你自己用的?是别人给你下毒?是那个晨瑶?还是御璃骁不想让你生?”御天祁坐下来,略一沉吟,低声问她。
渔嫣一个激棱,是啊,是不是御璃骁不想让她生?念恩和念安,怎么会背叛她呢?若是御璃骁亲手所为,那明明口口声声说喜欢上她,为什么对她下这样的重手?水银多了,是能要命的啊。
“别哭”御天祁把她拉过来,摁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渔嫣轻轻地说:“我没哭。”
御天祁低头一看,她瞪着通红的双眼,盯着桌上的油灯出神,一只小蛾飞来,绕着烛光飞舞一会儿,扑进了火里,啪地一声微响,化成灰烬。
“人和蛾子,没什么区别,为了一点暖,于是奋不顾身。”她推开了御天祁,轻声说:“你走吧,让我静会儿。”
“那你好好睡,明日我再来看你。”御天祁起身,亲手给她倒了碗茶,温柔地说:“让丫头给好好伺侯你,乖乖把药喝了,安点心,会好的。我便是再不如他,也不至于连个水银之毒也去不了。”
渔嫣没理会他,走到窗边坐着,拿起一本书看。
她心里很难受,不管是念恩还是念安,还是御璃骁,不管是哪一个,都像针一样狠扎着她看似坚强,实则柔软的心。
她生性淡泊,很少和人交心,唯这三个,是她除了云秦外,最亲近的。尤其是御璃骁的霸道,已经慢慢挤进了她的骨血里,忘不掉,抹不去。
御天祁陪她枯坐了会儿,起身离开。
月儿已经起了,淡淡一勾,悬于枝头。
渔嫣喝了药,心里火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