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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流云掀了帘子进来送茶,眉眼一抬时便对清月笑一笑。转眸那清澈的目光波及到瑾煜身上,她心中一动,也不刻意小声:“哝,少爷这一回来便开始发呆,这么久了却都还没好,莫非是染了癫症?”她们这两个丫鬟跟着大少爷极久了,是大少爷身边儿的大丫鬟,瑾煜又对她们极好,故而这素日里头也是没大没小惯了。
瑾煜甫回神,这银铃儿般的嗓音波及过他耳廓便让他觉的颇为受用,又下意识放了糕点,抬首对她们笑一笑。
清月见状,却隔过大少爷、径自对着流云也笑吟吟道:“我却不知他还有这个脾气,睹物思人也没见对着点心这般较真儿的!”尾音波及过心坎儿,泠泠的悦耳悦心。
“呵。”流云勾唇、眸中笑意未敛,“睹得却是个怎生的妙人儿?”说话间莲步亭亭的又凑几步过来,将茶水往案头一侧放好,“若是哪房的丫头,尽管和我说去,我便做了这牵线的月老引来那姑娘让少爷受用可好?”抬目浅凝。
这当真是大胆的玩趣话了,还不待瑾煜开口,清月便先银牙一咬、玉齿一嗔:“呸,你个没正经儿的!”佯作了愠恼模样。
流云这厢便忍不住掩唇浅笑。
瑾煜平素已习惯了她们这一来一去的言语打趣,面上刻意做出无奈之态,颔首摇了摇头对向流云:“好妹妹,你说这话也忒不厚道!”玩心一荡,抬手一把捉了她的柔荑握住、就着力道把她拽到自己跟前来,即而侧目对着她坏笑道,“我就看上你了,还不快快牵线搭桥的把你自个送给了我受用?”语尽哈哈大笑。
那流云恼不得就羞红了一张玉面,心中知道是少爷在打趣自己,偏生娇矜之态还是颇为作弄:“啧。”娇眉轻蹙,回目去瞧在一旁立着身子看热闹的清月,“还不快快管管你这主子,莫叫他再这么胡闹!”说话间很顺势的一抽手,跟着指尖拈着的绢帕便当空轻甩、即而掩住自己的唇际遮住那羞赧之态。
这般情状便又惹得瑾煜心生怜爱,心中那对凤凤的思念之感便被冲的淡了一些。
第四十五话 但愿人长久(2)()
只见这时立着的清月反把身子退了一步,娇声幽幽:“可要死了,我这可是撞见了什么情状?快快避开些儿的好,坏了好事少爷怨我恨我不说,回头老爷太太怪罪下来可莫要再将我牵累!”
这是一句明显的玩笑话,也是素日里常有的打趣。瑾煜笑着起身,牵了流云又向清月走过去,即而将她两个一左一右两边儿的拥在了怀里:“都是说的什么话,两位好妹妹待我亲厚,我这边儿可心中一直都是感念着的,只盼着‘但愿人长久’,能永永远远的这么下去,便也就没了所求!”尾音一叹,带得些释然味道。
万瑾煜这个人你说他风流也好,但是他从不花心,他只是对待身边有缘相聚之人分外的看重与珍惜!这世上他最珍视的莫过于感情,各种各样的感情他都记挂在心里、永远不会忘记。
清月、流云两个丫鬟是他房里的身边人,跟着伺候了这样久,他心里一向很重视她们、在乎她们。
凤凤的突忽闯入世界,犹如不经意间刮起了一阵迥有风情的清风,那是波及他心坎儿柔弦的一抹悸动、是说不出的异样神往,那感觉很微妙,不知道究竟是在神往什么……是与众不同的。
凤凤委实是他心底里私藏的秘宝;而对清月和流云,他却是公然的珍爱。
“啧,好端端的怎又混说了这样的疯魔话?”清月心念一定,凝眸认真的看着万瑾煜,心中感到隐隐难安,“半点儿征兆都没有的,这却又是发于了何处啊!”
流云也蹙眉微微、旋又一敛眸波极认真道:“人贵在活一个‘情分’,我们姐妹两个伺候着大少爷有日子了,私心里早把少爷当成了我们的亲人,自然是舍不得分离的,比少爷还巴巴盼着缘份得以长存……莫不是,少爷有了什么秘密的打算,还是老爷、太太那边儿要把我二姊妹打发了去?”且忖且思,她心下脑中陡地一急!
清月闻言亦一惊震,极快的与流云对视一眼:“您是我们的少爷啊,若是离开了您,却又叫我们两个往哪里寻活路去!”心中免不得起了哀意。
可她们两姐妹当真是曲解了瑾煜的意思、想得过于多了!瑾煜方才不过是心之所至、情之所及话到嘴边儿就顺口的道了一句,哪知道竟惹得这两个美人如此多的情。潮感念?
他心中一急,同时又念着这两个贴己的身边儿人如此的着急自己,自己日后当更好的对待她们,方才能得偿这份来之不易的情谊啊!
瑾煜向她二人分别看看,颔首定声:“我原是一句玩话,便惹得你们起了这般可怜可爱之态,如此的多愁善感,却是叫我以后该怎么说话才好?”又一顿声,“你们且放心,这朱明院是我的地方,除我之外没谁能做得了我这里的主呢!放宽了心过日子就是了。”
这话没错。
朱明院这里是大少爷的管辖之地,日后娶了少奶奶便等同于万府另出去的地界,与老爷那边儿不相干涉。
却说这清月、流云素日里大抵是不怎么出朱明院的。又因毕竟是大少爷,故而太太、姨太太们也鲜少过来。如此,她们的日子过得一向很欢欣快活,同时也少了许多万府里那些个人机关算尽的沉闷。这委实也是一种福分!
闻他如此说,二人才重又缓了口气放下心来。流云灵巧的又是一句嗔笑:“有的没的却说这些个叫人徒生烦恼的话,少爷可真是越来越坏了!”
清月亦在一旁附和。
瑾煜见这两人松弛了心念,也便放了心,勾唇一并的笑了笑。
这时忽有婆子隔帘问安,说自己是五太太那边儿过来的。
瑾煜一闻了这茬,登时就收了面上的调侃之色,心下念着沈琳那边儿可是出了什么事情?眉宇浅蹙,隔着帘子让那婆子继续说下去。
那婆子得了这示意,唇兮氤了一叹,道着:“五太太身上不大好,寻思着老爷临走前嘱她‘有事可找大少爷帮忙、不必过于介怀’,便叫老奴来寻大少爷一趟。”
瑾煜心中一紧,纵不知沈琳怎么好端端的便身上不好,但他还是委实着急!
甫念起母亲今儿该是去找了沈琳,难不成……他当真是个重情之人,只要在他世界里出现过的人便都不会忘记、都会帮扶和牵心。于此这心念一沉,也顾不得许多,就要跟着那婆子往白藏院怜雅堂走。
清月取了外披忙追上来为他披好。
瑾煜的心早被勾着引着付在了沈琳身上,匆匆系了这披风便急急然唤了婆子一并去了。
第46话 夏天的飞鸟飞来,又飞去了(1)()
来了沈琳处,跟着那小丫鬟的引领而一路进去,果见那帘幕低掩、药香扑鼻,整个氛围都浸染着一丝丝的萎靡。
瑾煜下意识蹙眉,回目示意下人们退出去,旋即径自打起那过道的帘子挪步进去。远远儿就见纱帐里沈琳懒散的躺着,因为隔的远而看不到她的面色、也感知不到她的气息,可这情景看在眼里还是真切的察觉出她委实是精神不好。
沈琳的贴身丫鬟花嫁侍立在榻旁伺候,眼见着大少爷就这么直直的进来,心觉不合时宜、下意识怔了一下。
瑾煜已抬步走进来,向花嫁示意了一下道:“先前我爸爸离开时,曾嘱咐我代他对你家主子照看着些。时今她病了,我来瞧瞧也委实算不得失礼,你无需同我介怀。”
那花嫁心思玲珑的很,自然嗅出了其中一脉别样的味道。但她此刻还是有点儿未置可否。
阖了眼睛小憩的沈琳陡一闻得大少爷的声音,便睁开眼睛看了看,果然见是他来了。她抬手示意花嫁先退出去。
既然是主子的命,花嫁也不好违背,应了一声之后也就权且先出去。
这内室就只剩下这两个人,沈琳可以放心的同瑾煜说说话。
不过,纵是以前同窗恋爱时,男女之防都该避讳、都该自持,更莫论时今沈琳已经是瑾煜父亲的五太太。于是瑾煜也没有掀开帘子,只小心的在塌沿落身坐着同她说话:“怎么好端端的,就病了呢?”这时把身探探,隔着轻纱这才看到她面上的颜色委实枯萎,心中免不得起了一阵疼惜,那感觉如虫蚁噬咬,微微瑟瑟、又一揪一揪的。
沈琳敛了敛眸子,气息孱弱:“方才……太太来过了。”只淡淡的道出了这么一句。
这委实是她的心结,其实她这也不算是病了,她正是因为直面了那满身挂血的小丫头的惨状才深受刺激、坐着躺着都是那副血淋淋的情景,顺着这梗免不得又起了善感多思的一路思量着,渐渐又思及到了宅门的可怕、自己的命运、自己与瑾煜昔日的爱情与时今的处境等……这么一下子整个人的力气都似乎被抽干了一般,恼不得就头眼昏花、身心无力。
又在这等支离憔悴的萎顿境界里,甫便不可受控的念起了万老爷和万瑾煜……沈琳忽然觉的害怕,忽然觉的这屋子里若是没个男人镇着委实是森冷的、令她承受不住的。可时今万老爷在外边儿还未回来,她便只能悄自打发了婆子去寻了瑾煜过来。
瑾煜听她如此说,心弦骤紧,道着果然是同母亲有关系的!却又不能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便皱眉低声又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太太为难你了?怎么为难的?”问的焦急不迭,心中猜度又始终无法猜度个周全。
沈琳摇摇头,她不知道该怎样同瑾煜解释自己的惶恐,且她当真是极怕触及到那一幅血淋淋的场面!眉心紧蹙又舒展,茕茕然叹了口气:“你别问了……我现在很害怕。”声息嗫嚅,即而酥胸因着呼吸而变得煞是起伏,她的情绪一下子就很是波动,“但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徐徐然似叹又近乎惶恐,又是这一句。
瑾煜心中愈纠�